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跪下!"

2020年春节,老家祠堂的青石板上,五十多岁的大伯双膝着地,抓着我的裤脚。

"我求你了,救救你堂哥,他们要50万,少一分都不行..."

十五年前,也是这个祠堂。大伯把我的北大录取通知书扔在我脸上:"读书能当饭吃?有这钱不如跟我干工程!"

门口,坐轮椅的姑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瘦弱的手指,紧紧攥着一个旧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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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5年7月15日,邮递员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我手里时,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拆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上,"北京大学"四个字像火一样烫手。

父亲接过去,盯着看了很久,没说话。母亲凑过来,嘴唇颤抖着念:"经济学院...我儿子考上北大了!"

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以为她是高兴,直到父亲把通知书放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本子。那是家里的账本。

"学费一年5000,住宿费1200,生活费一个月至少要800..."父亲的手指在纸上划着,声音越来越低,"四年下来,怎么也得12万。"

12万。

三间土坯房,屋顶还是去年台风刮坏后用油毡布盖的。父亲两年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受伤,干不了重活。家里还欠着修房子的5万块。

母亲擦了擦眼泪:"要不,去找你大伯借?"

父亲没吭声,只是把烟抽得更猛了。

大伯是父亲的亲哥哥,这些年在县里承包工程,发了财。去年过年,大伯开着新买的黑色轿车回村,车屁股上那个三个圈的标志,半个村的人都认识。

第二天傍晚,母亲梳了头发,换上过年才穿的衣服,带着我去了大伯家。

大伯家在村东头,两层小洋楼,院子里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堂哥正蹲在车旁边擦轮毂,看到我们,头都没抬。

"哥,嫂子,吃饭了没?"母亲笑着打招呼。

大伯娘从厨房探出头:"哟,弟妹来了,快进来坐。"

饭桌上,大伯端着酒杯,眉飞色舞地说着最近接的工程:"县里那个商业广场,三千多万的项目,我拿下了!利润怎么也有五六百万。"

堂哥接话:"爸,下个月咱是不是该换车了?我看上了奥迪A6。"

"换!你都给我干了两年了,该奖励奖励。"大伯拍着儿子的肩膀,转头看着我父亲,"老二啊,你也别总在家窝着,身体好点了就跟我出去干,一个月给你开五千。"

母亲趁机开口:"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大伯夹了口菜。

"小磊考上北大了。"

大伯的筷子停在半空,堂哥抬起头,大伯娘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北大?"大伯娘的声音有些尖,"那得花多少钱?"

"四年下来,差不多12万。"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家里实在拿不出来,想跟哥借点..."

话没说完,大伯就把筷子放下了。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靠在椅背上:"弟妹,不是哥不帮你。你说这12万花下去,值吗?"

"值啊,北大多好的学校..."母亲刚说。

"好什么好?"大伯打断她,"你知道现在大学生多难找工作吗?我工地上有个大学生,本科毕业,一个月才拿三千。三千!还不如我家小虎挣得多。"

堂哥冷笑一声:"我初中没毕业,跟着我爸干,现在一个月七八千,包吃包住。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大伯站起来,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啪地拍在桌上:"看看,这是小虎上个月的工资条。8500块!你让小磊读完大学,能挣这么多?"

我看着那张工资条,脸涨得通红。

"哥..."父亲开口。

"老二,不是我说你。"大伯坐回来,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年头,读书有什么用?倒不如让小磊跟着我干,我保证三年内让他在县城买房!12万啊,省下来干点什么不好?"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父亲拉住了。

"那,那算了。"父亲低着头,"打扰了。"

我们起身要走,大伯叫住我:"小磊,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读四年书出来找不到工作,还是现在就跟着大伯挣钱。"

走出大伯家的院子,夜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母亲一路没说话,到家门口时,她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12万...咱家哪来12万..."

那天晚上,我把北大录取通知书放在枕头下,一夜没睡。

三天后,村里人都知道了我考上北大但读不起的事。

有人说可惜,有人说读书无用,还有人说大伯不够意思。

第四天中午,大伯又来了我家。

他手里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是父亲拿给他看的,想再求一次。

"老二,你真的要让小磊去读?"大伯坐在堂屋的凳子上。

"孩子好不容易考上..."父亲说。

"考上有什么用?"大伯的声音突然提高,"你们就是脑子糊涂!12万啊,够小虎在县城付首付了!你们花在读书上,四年后还不是一个穷光蛋?"

说着,他拿起录取通知书,当着我的面,撕成了两半。

"我今天就让你们看清楚,这玩意一文不值!"

纸片落在地上,我愣在那里,拳头握得指甲掐进肉里。

父亲呆住了,母亲冲上去想抢,已经晚了。

"哥,你这是干什么..."父亲的声音在发抖。

"我这是救你们!"大伯把撕碎的纸扔在地上,"别做梦了,让小磊跟我干活,这才是正道!"

说完,他摔门而去。

我蹲下去,一片一片捡起那些碎纸片。手在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红色的纸上。

母亲抱着我:"不读了,咱不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轮椅的声音。

02

姑姑摇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髻。轮椅是十年前村里给残疾人发的,已经很旧了,一个轮子还有些歪。

"录取通知书撕了?"姑姑问。

母亲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姑姑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把碎片都捡起来。

"用透明胶粘粘,还能用。"她说。

那天晚上,姑姑没有回自己家,就住在我家。

我听到她和父母在堂屋说话,说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姑姑摇着轮椅去了村东头的老屋。那是她住了四十多年的地方,三间破房子,屋顶的瓦片都长了青苔。

她在屋里翻箱倒柜,折腾了一上午。

中午时分,姑姑回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数数,三万块。"姑姑把钱放在桌上。

母亲惊呆了:"姐,这..."

"这是我这些年养鸡、编竹篮攒下的。"姑姑说得很平静,"本来想留着养老,现在用在小磊身上,值。"

父亲接过钱,手抖得厉害:"姐,这是你全部家当..."

"就是全部家当才给你们。"姑姑看着我,"小磊,三万块够不够第一年的费用?"

我哽咽着点头:"够,够了。"

"那就行。"姑姑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剩下的几年,慢慢想办法。"

三万块解了燃眉之急,但还差9万。

母亲去信用社问了助学贷款,每年最多能贷6000。四年下来,还差6万多。

那天下午,姑姑又出门了。

她摇着轮椅去了村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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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看到她,很惊讶:"秀芳,你怎么来了?"

"我想把我那块宅基地卖了。"姑姑说。

村支书愣住:"你疯了?那是你唯一的房子!"

"我用不着那么大的地方。"姑姑说得很坚决,"你帮我找找买主。"

消息传出去,全村人都炸了。

有人说姑姑糊涂,有人说她可怜,还有人说她这是被我家骗了。

最气愤的是大伯。

他气冲冲地摇着轮椅堵在姑姑家门口:"秀芳,你脑子进水了?那块地以后拆迁了值几十万!你现在卖了,住哪儿?"

姑姑平静地看着他:"我住哪儿是我的事。"

"你这是拿你的命去供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出息的孩子读书!"大伯急了,"小磊读完大学,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到时候你连个窝都没有!"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姑姑说。

大伯气得转身就走,临走时丢下一句话:"人傻钱多!等着后悔吧!"

一个星期后,邻村一个做生意的人看中了那块地,出价5万。

村支书还想劝姑姑,姑姑摆摆手:"就这样吧。"

办手续那天,我跪在姑姑的轮椅前。

"姑姑,我一定好好读书,以后挣钱养你。"

姑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不图你出息,只图你别后悔。"

她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远方,好像在看很久以前的什么。

8月底,我拿着姑姑给的8万块(3万加上卖地的5万),加上助学贷款,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姑姑摇着轮椅送我到村口。

"好好读。"她说,"别想家里的事,有姑姑在。"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村庄,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姑姑过上好日子。

03

北京的九月,比老家要凉快一些。

我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北大东门,愣了很久。

周围都是和父母一起来报到的新生,开着车,拿着崭新的行李。我缩了缩肩膀,低着头往宿舍走。

报到那天,辅导员问我家庭情况,我说了实话。

第二天,我就拿到了勤工俭学的岗位——图书馆管理员,一个月300块。

但这点钱根本不够。

我开始疯狂地找兼职。

周末去附近的餐厅端盘子,一天80块。

晚上给小学生补课,一小时50块。

寒暑假不回家,在北京发传单,一天100块。

大一那年,我做了三份兼职,每个月生活费控制在300块以内。早餐一个馒头加一碗稀饭,午餐和晚餐在食堂吃最便宜的菜。

室友们去唱歌、聚餐,我总是推说有事。

有一次,一个室友问我:"你怎么总是那么忙?"

我笑了笑,没回答。

我不能说,姑姑是坐着轮椅、卖了地,才供我读的书。

每周,我都会给姑姑写信,报告学习情况。

姑姑不识字,她让邻居王婶念给她听,然后口述回信。

王婶的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我都能看出姑姑的关心。

"小磊,北京冷,多穿衣服。钱不够就说,姑姑还有。"

我知道姑姑没有了。她卖掉地之后,搬到了村委会旁边的一间破房子,是村里照顾残疾人给的。

她每天养鸡、编竹篮,一个月能挣三四百块。

大二上学期,家里出事了。

父亲的腰伤突然恶化,疼得下不了床。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要做手术,至少需要5万块。

母亲打电话来,哭着说:"小磊,你大伯不肯借钱,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夜空。

第二天,我去找辅导员,申请缓交学费,想把助学贷款的钱寄回家。

还没等办手续,就收到了姑姑的汇款——2万块。

我给姑姑打电话,她说是卖鸡的钱。

两个月后,我回家过寒假,从王婶那里知道了真相。

姑姑是借的高利贷,月息3分。

我冲到姑姑家,她正在院子里编竹篮。看到我,她笑了笑:"怎么回来了?"

"姑姑,你为什么要借高利贷?"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点利息,我还得起。"姑姑说得很轻松。

"我不读了!"我跪在她面前,"我回来工作,挣钱还债!"

姑姑放下手里的竹篾,看着我:"你回来能干什么?去工地搬砖?一个月挣三千?"

"起码能还债..."

"债我来还。"姑姑打断我,"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小磊,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回头。"

那个寒假,我没有去大伯家拜年。

倒是大伯来了我家。

他开着新换的奥迪A6,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手里提着一条中华烟。

"老二,过年好啊!"大伯笑眯眯地坐下,"小磊在北京还习惯吧?"

我没吭声。

大伯也不在意,继续说:"我跟你说,今年行情好啊!县里又批了几个大项目,我都拿下了。小虎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去年挣了二十多万!"

他看向我:"小磊,你在北大一年花了多少钱?"

"8万。"我说。

"8万!"大伯夸张地叫起来,"你看看,小虎一年挣二十多万,你花8万。这一来一去,差了多少?当初你要是听大伯的,跟着我干,现在都能在县城买房了!"

父亲在旁边抽烟,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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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得意地继续说:"不过也没关系,等你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还是可以来找大伯。我不嫌弃你。"

说完,他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奥迪A6开远,拳头握得咔咔响。

大三那年春节,大伯家更风光了。

他在县城买了第二套房,给堂哥结婚用的。婚礼办得很隆重,几十桌酒席,每桌都是中华烟、茅台酒。

大伯在祠堂里摆酒,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来赚钱!你们看看我家小虎,初中没毕业,现在开上宝马了!"

堂哥站在旁边,一身名牌,手上戴着金表。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饭。

旁边有村民小声议论:"小磊读了北大,还没有小虎混得好..."

"读书无用啊,白花了那么多钱..."

我放下筷子,起身离开了。

姑姑摇着轮椅追出来:"别听他们胡说。"

"姑姑,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说他们的,你走你的路。"姑姑拍拍我的手,"记住,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那个春节过得很压抑。

大年初一,我早早回了北京。

在火车上,我给姑姑发了短信:"姑姑,我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

04

2009年6月,我本科毕业了。

拿到学位证那天,我给姑姑打了电话。

"姑姑,我毕业了。"

"好,好。"姑姑的声音有些颤抖,"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在一家互联网公司,月薪8000。"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姑姑的笑声:"比大伯当年说的3000多多了。"

我也笑了:"姑姑,等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就给您寄钱。"

"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在北京花钱的地方多。"

但我还是寄了。

第一个月工资到手,扣掉房租和生活费,我给姑姑寄了3000块。

姑姑打电话来骂我:"你留着自己用啊!"

"姑姑,你的债我来还。"我说。

从那以后,每个月我都给姑姑寄钱。

工作的前两年,我拼了命地加班、做项目。周末别人休息,我在公司学习新技术。

2011年,我跳槽到一家更大的公司,月薪涨到1万5。

我开始还助学贷款,还姑姑借的高利贷。

2013年,我考上了在职研究生。白天工作,晚上上课,周末写论文。

那三年,我几乎没有休息过。

室友问我:"你这么拼命干什么?"

我没说话。

我不能说,姑姑还坐在那间破房子里,编着竹篮,等着我接她去北京。

2014年,我还清了所有债务。

那天,我给姑姑打电话:"姑姑,债都还完了。"

姑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孩子。"

2015年,我提出要接姑姑来北京。

"姑姑,您一个人在村里太辛苦了,来北京,我养您。"

"我在村里住惯了。"姑姑说,"你安心工作就好。"

我劝了很多次,姑姑都拒绝了。

那几年,我很少回老家。

倒是经常听到大伯家的消息。

2010年开始,房地产和基建行业开始下滑。

大伯的工程越接越多,但利润越来越薄。

2012年,堂哥结婚生子,开销巨大。

听母亲说,堂嫂很能花钱,每个月光买衣服就要上万块。

2015年,大伯接了一个大项目,投了很多钱进去。

结果项目烂尾,大伯亏了几百万。

但这些消息,都是母亲偶尔提起,我也没太在意。

我忙着自己的事业。

2016年,我跳槽到一家创业公司,担任技术总监,拿到了公司的期权。

那时候,我每天工作到深夜,周末也在公司。

同事们都说我是工作狂。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等一个机会。

2018年5月,公司在美国上市了。

上市那天,我持有的期权价值超过了800万。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北京的夜景,给姑姑打了电话。

"姑姑,我在北京买房了。"

"好,好啊。"姑姑很高兴。

"姑姑,这次您一定要来北京。我给您也准备了房间。"

"傻孩子,我来了住不惯。"姑姑还是拒绝。

2019年春节,我开车回老家。

村里变化很大,很多人家盖了新房,修了水泥路。

我先去看了姑姑。

她还住在那间破房子里,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看到我开着车回来,她笑了:"出息了。"

"姑姑,我在县城给您买了套房子,带电梯的,还请了保姆。您搬过去住吧。"

姑姑摇摇头:"我不去,在村里挺好的。"

"姑姑..."

"你的心意我领了。"姑姑拍拍我的手,"但我真的住不惯城里。"

我没有勉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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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我给她留了10万块现金,说是过年的压岁钱。

姑姑坚决不要,我偷偷放在她枕头下面才走。

那个春节,我也去了大伯家。

大伯家的小洋楼还在,但院子里的车已经没了。

院子里堆着一些建筑材料,看起来有些杂乱。

大伯见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小磊啊,回来了。"他的语气不像以前那么得意了。

"大伯,过年好。"我递上一条烟。

"好,好。"大伯接过烟,脸上挤出笑容,"在北京发展得不错吧?"

"还行,买了房。"

"那就好,那就好。"大伯说得有些敷衍,眼神有些躲闪。

堂哥也在,但没有以前那么张扬了。他穿着普通的衣服,手上的金表也不见了。

我没有多待,吃了顿饭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听到院子里大伯在和堂哥吵架,好像是关于钱的事。

我没有在意。

那时候我不知道,大伯家已经出大事了。

2019年下半年,大伯承包的一个工程出现了质量问题。

一栋楼的墙体出现了裂缝。

业主们集体起诉,要求赔偿,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与此同时,堂哥沾染上了赌博。

他在澳门输了上百万,欠下一屁股债。

这些事,大伯都瞒着,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

直到2020年春节前夕,事情彻底爆发。

2020年1月15日,我开车回村。

后备箱里放着给姑姑准备的礼物——一套县城的房子钥匙,还有一张保姆公司的合同。

这次,我下定决心要接姑姑去县城住。

车刚开到村口,就看到大伯家门口围着一群人。

我停下车,走过去。

人群中间,堂哥被几个陌生男人押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大伯跪在地上,对着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人磕头。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把钱凑齐..."大伯的额头磕得都出血了。

村支书在旁边劝:"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戴金链子的男人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在澳门输了300万,一分也不能少。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就带人走!"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

"输了300万?"

"听说工程也出事了,赔了好几百万..."

"这是要破产啊..."

我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恍惚。

十五年前,大伯就是这样站在我家门口,撕碎我的录取通知书,说读书无用。

十五年后,他跪在自己家门口,为儿子的债务求人。

村支书看到我,眼睛一亮,赶紧走过来:"小磊,你可算回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小声说:"你大伯家出大事了,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还没说话,大伯就看到了我。

他踉跄着爬起来,冲到我面前,一下子跪了下去。

"小磊,救救你堂哥,求求你了..."

围观的村民都看着我。

有人小声说:"小磊在北京发了财,肯定能帮上忙..."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大伯,想起了很多年前,母亲跪在姑姑家门口的样子。

"大伯,先起来。"我说。

"你答应帮我,我就起来。"大伯的眼里都是血丝。

我沉默了几秒:"我先去看看姑姑,回头再说。"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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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传来大伯的哭喊声:"小磊,你不能不管啊..."

我没有回头。

来到姑姑家,院子里很安静。

我推开门,屋里坐着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

他看到我,立刻站起来,笑着地叫了一声:"弟弟。"

我愣住了。

弟弟?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叫我弟弟?

姑姑坐在轮椅上,看着我,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小磊,有些事,姑姑该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