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漫记:庐州城的韵与暖
当包公园的晨雾漫过青石栏杆,当三河古镇的米酒香飘进青石板巷,当大蜀山的松涛应和着滨湖湿地的鸟鸣,我终于读懂“庐州”二字的分量——是黎明包公祠的檀香袅袅,是正午古镇码头的橹声欸乃,是午后蜀山顶的风拂鬓角,是星夜湿地的虫鸣轻吟,藏着合肥最本真的人文肌理与自然呼吸。八日的流连像品一碗醇厚的老母鸡汤,每处景致都不是冰冷的标识,是指尖触到的古碑凉润,是舌尖尝到的米饺鲜香,是耳畔掠过的庐剧唱腔,在岁月与烟火间流转不息。
包公园:晨雾中的清风与史韵
天刚蒙蒙亮,我便跟着包公园的讲解员鲍叔走进了这片纪念清官的园林。青石板路沾着晨露,踩上去润而不滑,路边的银杏叶带着水珠,在薄雾中泛着浅黄。鲍叔穿着藏青色中山装,胸前别着枚包公像章,手里攥着本翻旧的《包拯传》:“要赶在游客来前看包祠,这会儿的香火最静,能听见千年的回声。”他的鞋跟磨得有些平,那是在园里走了三十年的印记,哪块碑刻是明清旧物,哪株古柏是重建时栽下,他都一清二楚。
包公祠的朱门缓缓推开,檀香与桂花香混着晨雾扑面而来。“这祠堂历经千年,光清朝就修过好几次,最有名的就是‘包家祠堂李家修’的佳话。”鲍叔指着正殿的梁柱,“晚清李鸿章捐了两千八百两白银重建,同乡先贤的敬仰,都藏在这木石里。”说话间,朝阳穿破晨雾,照在包公塑像的脸上,眉眼间的清正威严愈发清晰,檐角的铜铃轻响,与不远处包公墓的松柏涛声交织成韵。
走到清风阁前,鲍叔给我讲起阁名的由来:“‘清风’就是包公的品格,当年他在端州任上,离任时连一块端砚都不带,这才是真的两袖清风。”他从包里掏出张拓片,是包公《家训》中的句子:“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拓片的墨色虽淡,字句却力透纸背。阁外的浮庄浮于水上,晨雾中白墙黛瓦若隐若现,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晨雾渐散时,鲍叔带我去园外的小摊吃早点。“来碗鸡丝小刀面,配个麻饼,这是老合肥的味道。”面条筋道,鸡汤鲜醇,麻饼外酥里甜。坐在桌边看着包公园的晨景,鲍叔说:“这公园不只是景点,是合肥人的精神根脉,只要清风还在,包公的故事就不会断。”我嚼着香酥的麻饼,忽然懂了包公园的美——不是史书上的刻板记载,是晨雾的柔、檀香的醇、老人的痴,是藏在木石间的千年清风。
三河古镇:正午的橹声与酒香
从市区驱车向南,正午的阳光正晒得三河古镇的青石板发烫。丰乐河的码头边,船工张婶正整理着乌篷船的缆绳,她的蓝布头巾沾着些许水汽,手里的船桨被磨得光滑发亮:“你们来得巧,这会儿水势稳,坐船游古镇最舒服。”她的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是嫁进古镇时的嫁妆,这河上的每一道弯,每一座桥,她都烂熟于心。
登上乌篷船,张婶摇着桨,小船慢悠悠地驶进河道。“这三河古镇靠着三条河,以前是水陆码头,商船来来往往,热闹得很。”她指着岸边的青砖老屋,“你看这些房子,墙基都泡在水里几百年了,还是结实得很。”远处的鹊渚廊桥横跨河面,木廊下坐着几位纳凉的老人,手里摇着蒲扇,说着地道的合肥话。船行过石桥,桥洞投下的阴影掠过船身,带着瞬间的清凉。
靠岸走进古镇街巷,家家户户的门都敞开着,空气中混着米酒香与米饺的香气。张婶带我走进一家老字号米酒坊:“这米酒是用三河的糯米酿的,甜而不烈,女客都爱喝。”掌柜的正往酒坛里装新酿的米酒,酒液清冽,酒香醇厚。他给我们倒了两碗,抿一口下去,甜味在舌尖散开,余味悠长。街边的小摊上,摊主正炸着米饺,金黄的外皮滋滋作响,咬开后韭菜肉馅的香气四溢。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张婶带我去看古镇的老戏台。“逢年过节这里就唱庐剧,《天仙配》《女驸马》都是常演的。”戏台的木柱上刻着斑驳的花纹,台面上还留着些许胭脂痕迹。几位老人正坐在台下聊天,手里捧着茶杯,悠闲自在。临走时,张婶送我一小坛米酒:“这是三河的味道,带回家尝尝,就像把古镇的热闹带在了身边。”我抱着沉甸甸的酒坛,忽然懂了三河古镇的美——不是商业化的喧嚣,是河水的清、米酒的醇、船工的朴,是藏在街巷里的市井烟火。
大蜀山:午后的松涛与城景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大蜀山的登山道上。山脚下,护林员李叔正给刚栽下的树苗浇水,他的迷彩服沾着泥土,手里的水壶磨得有些旧:“这大蜀山是合肥唯一的高山,还是座死火山,爬上去能看见整座城的风景。”他的脸上带着日晒的黝黑,那是在山上守了二十年的印记,哪片松林有松鼠窝,哪条岔路能抄近道,他都了如指掌。
沿着登山道往上走,路边的松树愈发茂密,松针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山上的松树都是老一辈栽的,现在成了天然氧吧,周末来爬山的人特别多。”李叔指着路边的指示牌,“以前路不好走,现在修了木栈道,老人小孩都能爬。”阳光透过松枝洒下细碎的光斑,风吹过松林,传来阵阵松涛声,像大自然的低语。
爬到山顶的望湖亭,整座合肥城的风光尽收眼底。远处的巢湖像一块蓝色的宝石,城市里的高楼与绿地交织成一幅鲜活的画卷。“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见远处的北雁湖,听说正在修风光带,以后又是个好地方。”李叔递给我一瓶水,“山上风大,喝点水歇会儿。”望着眼前的景致,忽然明白为什么合肥人对大蜀山情有独钟——它不像名山大川那般险峻,却像一位沉默的老友,守护着这座城市的晨昏。
夕阳西下时,我们慢慢走下山。李叔指着路边的野花:“这是野菊花,秋天开得最旺,泡茶喝能败火。”山脚下的广场上,不少市民在跳广场舞、打太极,热闹而祥和。李叔说:“大蜀山就是合肥人的后花园,累了就来走走,心里就敞亮了。”我看着夕阳给山尖镀上金边,忽然懂了大蜀山的美——不是奇山异石的壮阔,是松涛的静、城景的阔、护林员的勤,是藏在城市中的自然馈赠。
滨湖国家森林公园:星夜的虫鸣与绿意
傍晚时分,我走进了滨湖国家森林公园。刚踏入园区,就被满眼的绿意包裹——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低矮的灌木郁郁葱葱,仿佛进入了一个绿色的童话世界。公园里的向导小吴是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说起这里的植物如数家珍:“这公园面积大得很,树木品种有几百种,是名副其实的天然氧吧。”她的胸前挂着相机,里面全是公园里的花草鸟兽照片。
沿着木栈道前行,身边的树木渐渐换成了水杉,笔直的树干直指天空,树下的落叶铺成了一层柔软的地毯。“每到秋天,这里的水杉就变成红色,像一片火海,特别好看。”小吴指着远处的湿地,“那里有很多水鸟,白鹭、夜鹭都有,运气好还能看见苍鹭。”湿地里的芦苇随风轻摇,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与虫鸣声交织成自然的交响。
夜幕降临时,我们坐在公园的休息区。小吴拿出准备好的零食:“这是巢湖的银鱼干,味道特别鲜。”夜色中的公园格外静谧,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虫鸣声此起彼伏,让人忘却了城市的喧嚣。“很多人来这里露营,晚上听着虫鸣睡觉,特别舒服。”小吴望着头顶的星空,“这里的星星特别亮,因为空气好。”
离开公园时,已经是深夜。小吴送我到门口:“下次春天来,公园里的花全开了,更漂亮。”我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森林公园,它像一块绿色的翡翠,镶嵌在合肥的南边。忽然觉得这趟旅程像一场温暖的邂逅,包公园的清风、三河古镇的酒香、大蜀山的松涛、滨湖湿地的虫鸣,都藏在庐州城的肌理里,在岁月与烟火间,愈发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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