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记事,外婆就住在我家里,她每天抱着一个小收音机躺在东屋炕上,身边放着暖壶和茶杯,还有一个装旱烟的小木盒。外婆的烟瘾很大,不到半个小时就得抽一根旱烟,整个房间封闭的很好,我每次走进去,犹如穿云踏雾一般。
在外婆的身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头箱子,那时候我每次去她的房间里,她都会从里面拿出来一些好吃的给我,有麦乳精,有枣糕,有罐头,还有奶粉……我那时候年龄小,嘴比较馋,以为外婆是魔术师,总是要求她变很多好吃的出来。
清晰记得,有一次外婆生病住院了,妈妈在医院里照顾她,我和爸爸在家时,趁爸爸去田地里干活时,我偷偷溜进外婆的房间里。平时我注意到外婆把钥匙放进枕头下面,这次我拿着钥匙打开了外婆的小木箱子。
打开箱子之后,我刹那间激动坏了,里面全是我平时吃不到的东西,赶忙把它们一一尝了一遍。在90年代初期,没有哪个家庭里像现在这样,想吃啥就吃啥,当时我无节制的吃东西,后来闹肚子好几天,可是我又不敢告诉家里人事情的原委。
后来外婆出院以后,她看到自己的箱子被打开过,她猜到是我的杰作,没有告诉我爸妈,要不然我肯定受不了一顿皮肉之苦。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外婆的小木箱子再没有锁上过,只要我想吃啥,她就递给我,让我一次性吃个够。
据妈妈说,老舅结婚时,老舅妈要求必须有婚房,而且不同意和外婆同吃同住。外婆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在48岁那年,外公在南方打工时不幸遇难,就连遗体都没有找到,后来外婆就把外公的衣服扔进棺材里,算是让他入土为安了。
外公过世以后,外婆就一个人带着妈妈和老舅过贫苦的日子,为了把两个孩子养大,她甚至做过乞讨者。后来有人劝说外婆改嫁,但她说好女不嫁二夫,她这辈子只属于外公一个人,她绝对不可能和其他男人生活在一起。
外婆虽然家里穷,但妈妈嫁给爸爸时,她却没有让妈妈要一分钱的彩礼,她说如果妈妈要了彩礼钱,有些人会认为她生活不下去,要卖女儿了。外婆虽然没有文化,大字不识几个,但怎么能堵住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她还是有一套的。
爸爸没花一分钱把妈妈娶进家门,他最感谢的人就是外婆,所以他们结婚以后,爸爸一直视外婆为亲妈。爸爸从小没有爸妈,是太爷爷和太奶奶把他抚养长大的,后来太爷爷和太奶奶过世以后,爸爸这边没有一个直系亲属了。
等到老舅结婚时,既然舅妈不同意和外婆同吃同住,爸爸和妈妈一番商量之后决定把外婆接到家里来。外婆在我家住了整整21年,爸妈没有让她掏一分钱出来,而且每天还好吃好喝供她,不让她干一点家务活。
外婆说,爸妈对她如此之好,等自己百年之后,她想把自己的家产都给我爸妈,但我爸妈却说伺候外婆,只是觉得她年岁大了,没有挣钱能力,他们作为晚辈,要做到赡养义务,常言说好好“你养我小,我要养你老”。
外婆在我家住了这么多年,老舅很少来家里看望自己母亲,哪怕是外婆过生日,他都不会过来。有些时候,邻居家里奶奶过来串门,问到老舅时,外婆会忍不住落泪。外婆说老舅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狼崽子,心狠着呢,只想别人为他做些什么。
前年,外婆之前所在的村子要整体拆迁,老舅知道老宅拆迁,肯定能得到一笔不小的补偿,他立马来到我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妈,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我姐姐家了,现在该轮到我尽孝了,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外婆看着老舅跪倒在自己面前,眼里还含着眼泪,她的心突然软了,随即就收拾东西跟着老舅回去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老舅之所以来接外婆,其实就是想霸占老人的那一份家产,如果不是拆迁,他估计不会把外婆接回家里。
老舅把外婆接回去以后,有一件事,他万万没想到,那就是外婆的老宅拆迁了,得到二十万的拆迁款,只留给老舅五万元,其余的十五万元全部给我爸爸妈妈,而且外婆还通过法律途径做了公证,哪怕以后老舅想要钱,也根本不可能要回去。
老舅看到自己母亲这样做,他当即就把外婆又赶了出来,说外婆心狠,宁可把钱留给女儿和女婿,也不给自己儿子和儿媳妇。老舅把外婆赶出来以后,他直接扬言,自此以后,他要和外婆断绝母子关系,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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