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如我,乏味如我,大千世界仅一个我,你经过便经过吧。

这话里没有委屈,也没有不甘,倒像一阵风拂过水面,起了点涟漪,又很快平复。就像路边的一块石头,不奇不怪,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有人路过踢一脚,有人路过绕开走,它都不在意。我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故事,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在人潮里一混就找不着,可这世上,终究只有一个我。你若只是路过,没停下看一眼,也没什么,本来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平凡,是大多数人的底色。就像田野里的稻子,一株挨着一株,看着都差不多,结出的穗子也都是饱满的黄,没有哪一株非要长得比别的高出一大截。我就是其中一株,扎根在自己的那块土里,跟着时节发芽、拔节、灌浆,该成熟的时候就低下头,不声不响。这种平凡,不是没出息,是认清了生活的本来模样——不是每个人都要活成舞台中央的光,大多数人都是台下的观众,认真看着自己的日子,就很好。不用跟谁比,不用急着证明什么,接受自己是千万普通人里的一个,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自有它的分量。

乏味,是日子的另一副样子。就像老钟表的滴答声,一下是一下,没什么起伏,听久了甚至让人觉得单调,可它从未停过,一分一秒地数着时光。我的日子就是这样,早上起来重复着洗漱、做饭的步骤,白天做着熟悉的事,晚上回到家,看看天,看看灯,一天就过去了。没有那么多新鲜事,没有那么多意外的惊喜,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喝着没味,却也解渴。可这乏味里,藏着自己的节奏,不用赶,不用慌,慢慢走,慢慢过。就像老槐树,一年年发新芽、落叶,看着没变化,可树纹里刻着的,都是自己的岁月,旁人觉得乏味,自己却知道其中的安稳。

大千世界,大得没边,人多得像天上的星。有的星亮得扎眼,离得很远也能看见;有的星暗沉沉的,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我就是那颗暗星,挂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跟谁争亮度,也不盼着谁来仰望。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我,就像没有两朵完全一样的云,哪怕看起来都是白的,飘过的轨迹、聚散的形状,也都不一样。我的欢喜,是自己的;我的愁绪,是自己的;走过的路、遇见的人,凑在一起,就是独一份的人生。或许这份独特太不起眼,可它真真切切,是我活过的证明,谁也替代不了。

你经过,再正常不过。就像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人一个接一个,大多是面生的,走过去就忘了,记不住谁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谁脸上带没带笑。我就是那个让你记不住的人,可能在你赶路时抬眼扫过,也可能在你闲聊时站在旁边,你没留意,没放在心上,很自然。毕竟,人的眼睛总爱盯着热闹的、新奇的,就像蝴蝶总爱落在颜色艳的花上。我这朵“花”,颜色淡,没香味,引不来目光太正常了。不怪你,也不怨你,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位置,路过了,就是缘分到此为止,没什么好说的。

经过便经过吧,不用回头,不用惦记。我不会因为你没停下就觉得失落,也不会因为你忘了我就否定自己。就像路边的草,春天发芽,秋天枯黄,不会因为谁多看了一眼就长得更旺,也不会因为谁踩了一脚就不再生长。我有我的日子要过,早上的粥要熬,晚上的灯要开,该做的事一样不少。你经过时,我在;你走了,我还在,继续过我的平凡日子,继续守我的乏味时光。或许某天你偶然想起,好像在哪见过这么一个人,想不起来具体的样子,也没关系,本来就没指望被谁记住。

其实,这世上的人,大多是彼此的过路人。有的走得近点,说过几句话;有的离得远点,只算见过;有的甚至没打过照面,就这么错过了。没有谁必须被谁放在心上,也没有谁必须在谁的记忆里留痕。你经过我,我也经过别人,就像水流过石头,风穿过树林,留不下什么,也不用留下什么。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过什么样的日子,知道这份平凡和乏味里,有自己才懂的踏实,这就够了。

平凡如我,也有自己的自在。这种自在,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不用装,不用演,不用逼着自己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高兴了就笑,累了就歇着,说错话了也不用太懊恼,反正没人太在意。这种自在,像松松散散的棉絮,不扎人,很舒服。不用跟谁比成就,不用跟谁比风光,自己的日子自己掂量着过,哪怕过得普通,心里敞亮,就比什么都强。

乏味如我,也有自己的滋味。这种滋味,不是给别人尝的,是自己品的。可能是一碗热汤的暖,可能是雨天里窗户上的雾,可能是旧毛衣上的线头。这些东西,看着没什么意思,可放在心里,就是安稳的味道。不用追求什么新鲜感,不用羡慕别人的热闹,自己的日子慢慢过,像老茶缸泡的茶,第一口可能有点涩,喝到最后,咂咂嘴,还有点回甘。

大千世界仅一个我,这份独一,不用谁来确认。我就是我,摔过跤,爬起来过;犯过错,改过;得到过一点点甜,也受过一点点苦。这些零碎的片段,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我。在你眼里,我可能和千万人一样,没什么区别,可在我心里,我就是我,别人替代不了,也复制不了。你经过的,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故事的人,只是你没兴趣知道,或者说,没机会知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知道,我知道就好。我知道自己走过的路有多难,知道自己藏在心里的那点盼头有多真,知道自己就算平凡、乏味,也在认真活着。你经过便经过吧,我会继续走我的路,继续过我的日子,继续做这个平凡、乏味,却独一无二的我。或许有一天,会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看看我这颗暗星,哪怕只是瞥一眼,也挺好;或许永远不会有,那也没关系,我自己陪着自己,就足够了。

所以,你经过便经过吧,不必回头,不必挂念。我会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守着平凡,过着乏味,一天一天地走下去,像路边的石头,像田里的稻子,像老钟表的滴答声,安安静静,却也实实在在。大千世界,相遇是偶然,经过是常态,如此而已。而我,会一直在这里,做那个平凡如我,乏味如我,却仅一个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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