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方深秋的风,刮起来像带着哨子,呜呜咽咽地往人骨头缝里钻。这个季节的边陲小城总是天黑得特别早,路灯昏黄得像是没睡醒的眼,照着街边那些光秃秃的杨树枝丫,在地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甚至连月亮都吝啬地躲在云层后面不肯露脸。
可对于某些心里藏着事儿的人,这夜色却像是一口扣下来的大锅,把所有的秘密、离愁和不安都死死地闷在里头,让人喘不过气来。陈锋就是在这样一个夜里,接过了一个足以改变他往后人生轨迹的“包袱”。
01
2005年的秋天,军营里的空气总是格外稀薄,透着一股子铁锈和离别的味道。陈锋正在宿舍里收拾他的背囊,明天就要脱下这身穿了八年的军装,转业回老家。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件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要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这时候,宿舍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连长赵铁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头传来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还没睡呢?”赵铁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吞了把沙子。
陈锋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站起来敬了个礼:“连长,您怎么来了?”
“别整那套虚的,明天你就不是兵了。”赵铁柱摆摆手,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两瓶二锅头和一包油炸花生米,“最后一次查哨,顺道来看看你。陪我喝点。”
陈锋愣了一下。连长平时是个极守纪律的人,熄灯后喝酒是大忌,更别说是带着下属喝。但他没多问,找出两个搪瓷缸子,倒满了酒。
那晚的赵铁柱很反常。平时那个吼一嗓子能震得训练场发颤的硬汉,今晚却像是个霜打的茄子,眼神总是飘忽不定。两人默默地碰杯,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却暖不热此时宿舍里的冷清。
酒过三巡,那两瓶二锅头见底了。赵铁柱的脸红得像是关公,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突然放下酒杯,伸手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小方块。赵铁柱的手有些抖,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层又一层,最后露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不大,一寸见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都磨得起了毛边。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扎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透着股子没被世俗污染过的干净劲儿。
赵铁柱把照片翻过来,用手指点了点背面。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褪了色的小字:榆树镇柳条胡同18号。
“陈锋。”赵铁柱突然抓住了陈锋的手,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陈锋的骨头捏碎,“兄弟,这事我只能信你。”
陈锋被这突如其来的凝重吓了一跳:“连长,出啥事了?”
“我要去执行个特殊任务。”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如果三个月后我没消息,你就去这个地址找她,把这张存折给她。”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存折,和照片一起塞进陈锋手里。
“连长,啥任务这么危险?我也去!”陈锋急了。
“你不能去!你转业命令都下来了!”赵铁柱低吼了一声,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决绝,“别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她,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那是陈锋最后一次见到赵铁柱。第二天一早,当他在操场上向着军旗敬完最后一个礼转身离开时,赵铁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连队门口送他。
02
转业后的日子就像是一杯白开水,淡得没什么滋味。陈锋被安置在老家的一家国企保卫科,每天的工作就是巡巡逻、看看报纸,偶尔和同事吹吹牛。
但他心里始终揣着一块石头。那张被他锁在抽屉最深处的照片,像是一块烧红的炭,时不时地烫他一下。
他每天都会买两份报纸,仔细地看每一个版面的新闻,尤其是关于那边的消息。可赵铁柱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三个月的期限,一天天逼近。陈锋开始变得焦虑,他频繁地拨打赵铁柱留下的那个呼机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冷冰冰的“您呼叫的用户未复机”。
他忍不住给部队的老战友打电话打听。电话那头的战友支支吾吾,说话吞吞吐吐。
“陈锋啊,别问了,连长……连长他失踪了。”
“失踪?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
“上面说是擅自离队,现在还在查呢。有人说是卷了钱跑了,也有人说是……反正事儿挺大,你千万别瞎打听,免得惹火烧身。”
挂了电话,陈锋在屋子里转了三圈,一拳砸在墙上。卷钱跑路?那是放屁!赵铁柱是个宁可自己啃馒头也要把津贴寄给困难战士的人,他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三个月期限到的那天晚上,陈锋失眠了。他拿出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女人,耳边回响着连长那晚低沉的声音:“这事我只能信你。”
第二天一早,陈锋向单位请了长假。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把存折和照片缝在贴身内衣的口袋里,踏上了那列开往榆树镇的绿皮火车。
榆树镇是个被时代遗忘的角落,坐落在几座荒山的褶皱里。这里的风沙很大,即使是春天,风里也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灰扑扑的水泥平房,墙皮斑驳,透着一股子萧条和破败。
03
柳条胡同藏在镇子最西边的一片棚户区里。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污水横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陈锋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了18号。那是一家门面很小的理发店,门头上挂着一块写着“红玫瑰”的木牌子,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口的旋转灯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随时都要罢工。
陈锋推开那扇有些变形的铝合金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店里光线昏暗,墙上贴着几张过时的明星海报。一个穿着紧身紫色旗袍的女人正背对着门,给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头修面。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染成了酒红色,背影看起来有些风尘,但腰身依然很细。
“修面还是理发?先坐会儿。”女人头也没回,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那老头修完面走了,女人这才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擦手。
陈锋愣住了。虽然眼前的女人眼角多了细纹,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疲惫和世故,但他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照片上的那个麻花辫姑娘——苏玉兰。
“你是苏玉兰?”陈锋问道。
女人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找我干嘛?”
“我是赵铁柱的战友。”陈锋不想绕弯子,直接把名字抛了出来。
“啪嗒”一声,苏玉兰手里的热毛巾掉在了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诅咒。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门外,几步冲过去,“哗啦”一声拉下了卷帘门,把那点微弱的阳光彻底关在了外面。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赵铁柱!赶紧走!”苏玉兰压低了声音,情绪激动地推搡着陈锋,要把他往外赶。
“嫂子,你别怕。连长让我来的。”陈锋纹丝不动,从怀里掏出那个塑料包,拿出照片和存折,“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苏玉兰看到那张黑白照片,并没有陈锋想象中的感动流泪。相反,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露出了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他……他还留着这个?”苏玉兰的声音在颤抖,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却不敢伸手去接,“他害我还不够吗?他还要害死我吗?”
就在这时,后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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