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九州片区最近的交通状况,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对市民耐心的极限测试。如果你最近尝试打车去九州,大概率会遭遇司机的婉拒,甚至直接“拒载”。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赚钱,而是因为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一旦驶入九州,就意味着要在那里耗上甚至亏本的时间成本。有人调侃说,九州终于填补了城关区没有“龚家湾”式拥堵的空白;也有人无奈地记录下,1.2公里的路程硬生生开出了一个小时的漫长煎熬。这种全城关注、甚至带有几分戏谑的“热搜”体质,背后掩盖的是十五万居民每天不得不面对的沉重现实。
我们必须冷静地审视这一切,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情绪的宣泄上。为什么九州会堵成这样?表层原因显而易见,那就是大规模的、集中式的施工。现在的九州,像是一个同时接受多项大型手术的病人:北环路在修,九州大道在挖,罗锅沟大桥在加固,供热管网在铺设。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工程密度,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道路资源瞬间瘫痪。
但这引发了一个更深层次的疑问:为什么所有的工程都要赶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官方的解释是为了长远考虑,为了地下管网的升级,为了即将到来的供暖季,甚至是为了配合更宏大的中通道建设。为了赶工期,原本规定的“分段开挖不超过100m”的施工原则,在“任务重、工期紧”的现实面前不得不做出让步。这种“阵痛期”的解释在逻辑上是通的,但在情感上,对于每天早晚高峰被困在车流中的人来说,接受起来并不容易。这种大面积的“开膛破肚”,客观上确实造成了短期内区域交通的几乎停滞。
然而,如果我们将目光放得更长远一些,会发现施工只是导火索,真正的火药桶在于九州先天的地理缺陷与后天爆发式增长的人口之间的矛盾。兰州特有的“两山夹一沟”地形在九州体现得淋漓尽致。作为一个典型的高坪地区,九州的进出通道本质上是匮乏的。在过去的三十年里,自1988年被设为经济开发区以来,这里的城市化进程令人咋舌。尤其是2010年前后,作为城北“北拓”的战略要地,天昱凤凰城、天源九号等超级大盘拔地而起。
我们见证了高楼大厦的崛起,见证了人口从无到有突破十五万,但我们似乎忽略了与其匹配的交通大动脉并没有同步扩张。当十五万人挤在一个狭长的沟谷地带,而主要的进出通道又极其有限时,任何一点微小的道路扰动——哪怕只是一次小的交通事故——都足以引爆整个区域的拥堵,更何况是如今这种全面铺开的工程建设。
当然,我们不能否认政府在缓解这一问题上所做的努力,这些努力甚至是竭尽全力的。北环路预计明年1月底完工,罗锅沟大桥在24小时不间断施工,新的微循环道路如B455,试图打通区域内的“毛细血管”。更宏大的兰州中通道二期工程也在推进,描绘着2028年通车后的美好愿景。专门成立的片区疏畅指挥部,快速拆除围挡,这些都是为了在“螺蛳壳里做道场”,尽可能地挤出通行空间。这些动作表明,管理者并非对拥堵视而不见,而是在巨大的客观限制下寻找最优解。
有人试图用“越堵越旺”这样的经济学逻辑来安慰大家,认为拥堵是区域活力的体现。诚然,一座死城是不会堵车的,车流确实代表了人流和资金流。但是,这种观点对于每天因为堵车而迟到、焦虑的普通市民来说,显得过于冷酷且缺乏共情。如果拥堵超过了临界点,它就不再是活力的象征,而是城市机能失调的表现。我们追求的“活力”,应当是建立在高效流通基础上的繁荣,而不是建立在时间浪费基础上的喧嚣。
眼下的局面,是一个典型的城市发展阵痛样本。它揭示了在城市化进程中,规划滞后于人口增长、基础设施建设与居民生活需求之间的时间差。九州的现状,实际上是兰州乃至许多快速发展中的中国城市的一个缩影:我们在享受城市扩张带来的红利时,也必须承担随之而来的管理成本和生活不便。
对于九州的居民来说,未来的几个月依然会很艰难。明年1月部分道路的完工或许能带来喘息,但真正的质变可能要等到2028年大桥的通车。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无法改变地形,也无法让十五万人瞬间转移,唯一能做的是在忍耐中等待,同时需要管理者将精细化管理落实到每一米围挡的拆除、每一个红绿灯的调控上。
所谓的“疏堵”,不仅仅是修路,更是一场关于城市治理能力的考试。这不仅取决于沥青 和混凝土的铺设速度,更取决于我们如何在施工效率与民生保障之间找到那个艰难的平衡点。
当我们在十五年前为九州的房地产开发高歌猛进时,是否有谁真正预见到了今天这尴尬的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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