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冬,鹅毛大雪把城市裹成了白团。我攥着刚买的胃药,哈着白气往家跑,羽绒服领口结了层薄冰。今天是我和凌丹的新婚夜,红双喜贴在单元楼门上,在风雪里格外刺眼——谁能想到,这桩人人羡慕的婚事,会在我推开门的瞬间,碎成满地碴子。
我叫宋彬,32岁,在上市公司做技术支持,没房没车没存款,唯一的底气是每月稳定的一万块工资。催婚电话从月初打到月末,母亲发我的相亲照片堆成了相册。直到看到凌丹的照片,我才动了心——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极了大学时暗恋的学姐。
相亲地点定在市中心的西餐厅,我提前半小时到,反复捋平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凌丹推门进来时,我直接看呆了:1米7的身高,白色连衣裙衬得皮肤胜雪,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手里拎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皮包。“你好,是宋彬吗?”她的声音像浸了蜜,我紧张得差点把水杯碰倒。
“我叫凌丹,在银行做业务主管。”她递过菜单,指尖涂着淡粉色指甲油。我赶紧说:“我随便吃点就行,你点。”她笑着点了两份牛排,期间聊起工作、爱好,谈吐得体又不失温柔。我像个木头桩子,只会“嗯嗯啊啊”地应着,末了她没让我送,自己开着一辆旧大众走了。
回家路上,我骑着共享单车冻得发抖,心里满是失落:她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这个“三无人员”?可第二天一早,母亲的电话炸了我的睡意:“凌丹说对你特别满意!她爸妈都催着赶紧定下来呢!”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凌丹发来微信:“周末有空吗?带你见我爸妈。”
那段时间,我像踩在云朵上。凌丹主动约我看电影、逛公园,虽然她总在我想牵手时巧妙躲开,虽然她的热情里总透着点距离感,但我都归结为“女孩子害羞”。第一次去她家,我拎着两箱茅台、两条中华,手心全是汗。凌丹爸妈却格外热情,王姨拉着我的手说:“房子车子都不重要,只要你对凌丹好。”
这话让我鼻子发酸。以往相亲,女方家长张口就问“首付凑了多少”,唯有凌丹家,连彩礼都没提。王姨叹气说:“凌丹爷爷病重,就想看着孙女成家,她都三十了,我们急啊。”我当即拍胸脯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凌丹。”
相处越久,越觉得凌丹是“神仙女友”。她会给我带亲手做的三明治当早餐,会在我加班时发来“注意休息”的消息,甚至记得我不吃香菜的小习惯。可奇怪的地方也不少:她的衣服永远是新的,香水换着牌子用,一次我在她公司楼下等她,竟看见她开着一辆保时捷911出来,看见我又赶紧换成那辆旧大众。
“那是客户的车,临时借我用用。”她解释得轻描淡写。我没多想,毕竟银行主管接触大客户,借车也正常。婚礼筹备得飞快,凌丹家没提任何要求,连婚纱照都是她掏的钱。同事们都羡慕我“走了狗屎运”,说我“娶了个仙女回家”,我笑着接受祝福,却没注意到凌丹日渐苍白的脸色。
婚礼当天,凌丹穿着婚纱站在红毯那头,美得让我想哭。敬酒时,同事们围着她起哄,夸她“下嫁”委屈了。她笑着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慌乱。到了晚上,她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渗着冷汗。“怎么了?”我赶紧扶住她,她虚弱地说:“老毛病,胃疼,药吃完了。”
外面雪下得正紧,我裹上羽绒服就往外冲。小区门口的药店关了门,我跑了三条街才买到她要的胃药,冻得手指都僵了。推开门时,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透出微弱的光——凌丹睡着了,呼吸均匀。我轻手轻脚地换鞋,目光突然被鞋柜上的东西勾住了。
那是凌丹的皮包,拉链没拉严,一张白色的单子掉在地上。我弯腰去捡,看清上面的字时,血液瞬间冻住——“诊断证明:凌丹,妊娠三个月。”下面的日期戳着一个月前,也就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手里的药瓶“哐当”掉在地上,药片滚了一地。
三个月?我们从认识到结婚才一个半月!我冲进卧室,凌丹被惊醒,看见我手里的诊断单,脸色“唰”地白了。“你听我解释……”她想坐起来,我一把将单子拍在床头柜上,声音发颤:“解释什么?解释这个孩子是谁的?”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的风雪声。凌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客户的。他有家室,我知道错了……”原来,凌丹做了对方三年小三,怀孕后对方甩给她一辆保时捷和五十万存款,消失得无影无踪。凌丹赌气要把孩子生下来,她爸妈就想出了“找老实人接盘”的主意,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冤大头”。
“那辆保时捷是他送的,我怕你多想,才开大众见你。”她抹着眼泪,“我对你是真心的,宋彬,我们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那些温柔体贴、那些善解人意,全是演给我看的戏。
“真心?”我笑出了眼泪,“真心就是瞒着我怀孕的事,把我当接盘侠?真心就是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骗我?”我想起王姨拉着我的手说“只要你对凌丹好”,想起凌丹躲着我牵手的样子,想起同事们羡慕的眼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凌丹跪在床上拉我的袖子:“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太难了。我爸妈说你老实、靠谱,我接触下来也觉得你是个好人……”“好人就要被你们这么欺负吗?”我甩开她的手,“你把我当什么了?生育工具?还是你们掩人耳目的幌子?”
雪越下越大,透过窗户能看到楼下停着的保时捷——那是她的底气,却是我的耻辱。我拎起行李箱,凌丹哭着追出来:“宋彬,你别走!我们可以商量的,那五十万存款我都给你,房子我来买!”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凌丹,我穷,但我有骨气。这顶绿帽子,我戴不起。”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室住了一夜。母亲打来电话哭着劝我:“孩子都有了,凑活过吧!凌丹条件那么好,你再找可找不到了!”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通了——有些东西,再诱人也不能要,就像沾满污泥的金子,捡起来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第二天我去民政局咨询离婚,工作人员看着红本本上的日期,皱着眉说:“刚结婚就离婚?再想想?”我摇摇头,拿出诊断单:“我不想替别人养孩子。”凌丹和她爸妈找上门时,王姨哭得瘫在地上:“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凌丹!我们把彩礼都退给你,再补偿你十万块!”
我没要补偿,只签了离婚协议。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破了云层,我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同事们问起时,我笑着说:“不合适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我知道,这场荒唐的婚事,给我上了最痛的一课:
爱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仰望,婚姻更不是“捡便宜”的赌注。那些看起来完美的人和事,背后往往藏着你承受不起的代价。就像凌丹那件漂亮的连衣裙,再好看,也裹不住藏在里面的谎言。
如今我搬回了出租屋,把凌丹送的东西都打包捐了。母亲还是会催婚,但我不再着急——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愿再做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老实人”。风雪总会停,太阳总会出来,而我相信,总有一个人,会带着真心向我走来,她不在乎我有没有钱,只在乎我是不是宋彬。
至于那桩短命的婚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只是每次看到保时捷,我都会想起那个新婚夜,想起那张诊断单——它时刻提醒我:人心隔肚皮,任何时候,都别为了所谓的“幸福”,丢了自己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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