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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昌平绝对是日本电影新浪潮里最“别扭”的一位导演。

他跟小津安二郎学过拍片,转头就骂老师的风格太克制,说那根本不是战后日本的真面目。

在一群拍悲情故事的导演里,他偏要拍世俗喜剧,这种反骨劲儿,难怪没人能把他归类。

他1926年出生,老爹是医生,按说该走稳妥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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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他进了松竹映画,被分配给小津安二郎当助理。

本来想跟着大师学真本事,后来发现两人路子完全对不上。

小津拍的都是家庭温情,镜头里的房间永远整洁;今村眼里全是底层的乱劲儿,觉得那种克制全是装的。

1958年,他干脆离职单干,这步棋在当时看来,真不算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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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导演的成名路:从《猪与军舰》到闯出名堂

离职后的今村昌平,才算放开了手脚。

他拍的《猪与军舰》1962年上映,直接把美军基地周边的乱象拍了出来。

片子里的人跟饿疯的老鼠似的,为了利益啥都敢干,美国占领的影响、人性的贪婪全在里面。

这片子在当时争议不小,但也让他在国际上有了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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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1963年的《日本昆虫记》,他用类似纪录片的方式,拍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这部片拿了戛纳评审团奖,彻底奠定了他的风格就像个人类学家,蹲在一边拍普通人的原始冲动和毁灭。

跟同期的大岛渚比,大岛聊政治激进;今村不聊那些虚的,就拍实实在在的人性之丑。

这种视角,在当时的日本影坛,确实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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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作品让他在国际上有了名气,但真正让他站稳影史地位的,是那部争议拉满的《复仇在我》。

这部1979年的片子,改编自真实的连环杀人案,主角槚津严杀了好几个人。

本来想写个惊悚片,后来发现今村根本没按套路来。

复仇在我》封神:用杀手故事扒社会底裤

槚津严这个角色,看着是个反社会分子,其实是被社会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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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信天主教,却跟他老婆乱伦;他装成大学教授骗吃骗喝,转头就杀人。

今村没给凶手找借口,也没喊口号批判,就冷着镜头拍这些事。

片子里有个细节特别戳人,春天杀人时,背景有棵结满柿子的树,柿子在日本象征活力;冬天他被抓,画面里全是枯枝。

这种象征手法不刻意,却比直接骂街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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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里面的房间,全是狭小杂乱的,跟小津电影里的整洁形成鲜明对比,这明摆着就是在打脸传统美学。

这部片里,今村把宗教虚伪、家庭伦理崩坏全拍透了。

他引用《罗马书》里“伸冤在我”的句子,可片子里没人得到真正的救赎。

槚津严被处决后,他老婆和爹想把骨灰撒进大海,骨灰却飘在半空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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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尾,我当初看的时候没懂,后来才想通,这哪是骨灰不落,是日本社会的原罪没处躲啊。

今村昌平后来又拍了《楢山节考》《鳗鱼》,两次拿了金棕榈奖,成了日本影坛的宗师。

2006年他去世后,《电影旬报》评他为世纪十大导演之一。

他的徒弟里有北野武,连是枝裕和都承认受过他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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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昌平的电影不好懂,也不好看,没有爽文剧情,全是扎心的真相。

但就是这种不讨好观众的狠劲,让他的作品能流传这么久。

他不像个导演,更像个拿着镜头的社会医生,专挑流脓的伤口拍。

如今再看他的电影,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力量毕竟,敢说真话的人,从来都不会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