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挺好的,您就别操心了。”
电话里,女儿的声音总是带着笑意,可我却觉得她的脸一天比一天憔悴。
我只当是房贷压力大,毕竟女婿借的50万,每月都准时还款,让我十分安心。
直到那天我提着菜去她家,才明白这每月准时的六千块钱背后,藏着女儿家的秘密……
01
我叫张静,今年58岁,从一家国营工厂的会计岗位上退下来快三年了。
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女儿晓琳拉扯大,如今退休金尚可,手里也攒下了些养老的积蓄。
人到了这个岁数,没什么大追求了,最大的念想,就是看着唯一的女儿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我的女儿晓琳,今年28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性子像我,要强,也懂得顾家。
女婿赵军,比晓琳大两岁,在一家IT公司做项目管理,人长得精神,嘴也甜,见人总是“叔叔阿姨”叫得亲热。
当初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不是没考察过。
赵军家在农村,条件一般,但我看中的是他那股上进的劲儿,觉得男人穷点不怕,就怕没志气。
他们结婚时,我没要一分钱彩礼,还陪嫁了一辆十来万的车,就是希望赵军能念我的好,好好对我的女儿。
婚后,小两口的日子过得也算有声有色。
赵军工作体面,对我这个丈母娘也算孝顺,逢年过节,礼物从没少过。
除了偶尔觉得他那强得有些过分的自尊心会让他活得比较累之外,我对这个女婿,总体是满意的。
但作为丈母娘,心里总归是留着一分审慎的,毕竟,人心隔肚皮。
退休后的生活平静得像一碗温水,每天跳跳广场舞,和老姐妹们唠唠嗑,偶尔给女儿女夕送点自己包的饺子、炖的汤。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个周六的晚上。
那天,女儿女婿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和水果上了门,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丰盛。
饭桌上,赵军一反常态,频频给我夹菜,话说得也比平时更漂亮。
“妈,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外面饭店的都好吃。”
“妈,您最近气色真好,看着比同龄人年轻十岁。”
我笑着应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然,饭后晓琳把我拉到一边,支支吾吾地说:“妈,那个……赵军有事想跟您商量。”
我回到客厅,赵军已经泡好了茶,双手递到我面前,脸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局促。
他搓着手,酝酿了半天,才开了口。
“妈,是这样……我跟晓琳最近看了套房子。”
我“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是套学区房,虽然咱们现在还没孩子,但总得为将来考虑,一步到位,省得以后折腾。”
“位置、户型都特别好,我们俩都特别喜欢。就是……”
他说到这里,卡住了,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晓琳。
晓琳接过话头:“妈,就是首付还差了点,差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这笔钱是我和老伴一辈子省吃俭用,再加上后来单位买断工龄的补偿款,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养老本、救命钱。
我沉默了,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沉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赵军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抬眼看了看女儿,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期盼,那种眼神,和我小时候她想要一个新书包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软。
赵军见我神色松动,赶紧补充道:“妈,您放心!这钱我们肯定还!”
“我绝对不会让您吃亏,就按现在银行五年期贷款的利率给您算利息,您看行不行?”
“我们俩工资加起来,刨去房贷和生活费,每个月省一省,还您六千块钱绝对没问题!”
“我保证,每个月一号,准时把钱打到您卡上!绝不拖欠!”
他话说得极为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赌咒发誓的味道。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当着我的面,打开手机计算器,一笔一笔地算给我看他们的收入、开销和还款计划。
那份认真和周详,让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开始动摇了。
养儿防老,我只有一个女儿,我的钱不给他们,又能给谁呢?
再说了,他们是为了将来孩子上学,是正事,是好事。
我这个当妈的,要是不帮一把,眼睁睁看着他们错过好房子,将来晓琳心里会不会埋怨我?
想到这里,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说。
这两个字一出口,我看到赵军和晓琳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妈,您真是太好了!”晓琳一下子抱住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赵军也激动地站了起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妈,谢谢您!我赵军跟您保证,这辈子一定对晓琳好,孝敬您!”
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觉得,我的养老钱花得值。
不过,多年的会计工作让我养成了凡事讲规矩的习惯。
钱可以借,但手续不能少。
这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给彼此一个约束,也是为了避免日后万一有什么不清不楚的麻烦。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表情严肃地看着赵军,“亲兄弟,明算账。为了咱们以后都好,你得给我写个正规的借条。”
赵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用力点了点头。
“应该的,妈,这是应该的!”
他接过纸笔,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今借到岳母张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用于购买婚房首付,承诺按年利率4.75%计息,于次月起每月一日归还本息……
最后,他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手印,还让晓琳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
看着那张字迹工整、条款清晰的借条,我把它小心地收进了我的首饰盒里。
我觉得,这不仅是一张借条,更是女婿对我的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那一刻,我对他那份审慎,又放下了一些。
02
借钱后的日子,一切都像赵军承诺的那样,完美得无可挑剔。
第一年,整整十二个月,每个月的一号上午,我的手机都会准时收到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1日入账人民币6000.00元,活期余额xxxxxx元。”
每次收到短信,赵军的微信也紧随而至。
“妈,钱给您转过去了,您查收一下。”
后面还会附带一句:“天冷了,您注意身体。”或者“最近流感,您多穿点衣服。”
这些温暖的问候,比那六千块钱更让我心里熨帖。
我在老姐妹们的圈子里,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每当她们抱怨自家女婿或者儿媳妇啃老、不孝顺时,我总会不失时机地夸上几句赵军。
“我家赵军啊,那孩子,有担当!借钱买房,每个月一分不少地还,还带利息呢!”
“是啊,人也勤快,对我家晓琳也好,我这心里啊,踏实。”
听着老姐妹们羡慕的语气,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我不仅帮了女儿女婿,还收获了一个有情有义、信守承诺的好女婿。
半年后,他们的新房装修好了。
乔迁之喜那天,我特意封了个大红包,高高兴兴地去温居。
房子确实很大,三室两厅,南北通透,装修得也很有格调,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和钱。
赵军那天意气风发,在亲戚朋友面前,对我这个丈母娘也是恭敬有加,一口一个“妈”,给我挣足了面子。
可在一片热闹喜庆中,我却敏锐地注意到,我的女儿晓琳,瘦了。
不是那种健康的清瘦,而是带着一丝憔悴的干瘪。
她的脸颊微微凹陷,脸色也有些蜡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我把她拉到卧室,心疼地摸着她的脸:“琳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晓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儿妈,最近忙新房装修,累的。再加上公司项目多,总加班,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听她这么说,我虽然心疼,但也没多想。
年轻人嘛,为了自己的小家打拼,累一点也正常。
我叮嘱她一定要注意身体,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她连声答应着,眼神却有些闪躲。
从那以后,平静的水面下,似乎开始涌动起我看不见的暗流。
乔迁之喜后的半年里,我每次去他们家,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我几乎再也见不到赵军的人了。
每次我提着菜过去,开门的总是晓琳。
“赵军呢?又没在家啊?”
“哦,他啊,公司最近赶项目,天天加班,忙着呢。”
或者就是:“他跟领导去外地出差了,得一个星期才回来。”
再不然就是:“晚上有应酬,陪客户吃饭呢,回不来。”
他的身影,仿佛从这个家里蒸发了,只活在晓琳的嘴里。
一开始我还没觉得有什么,男人嘛,事业为重,忙一点是好事。
可次数多了,我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什么公司这么忙,能一年到头连个周末都没有?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晓琳自己的变化。
我那个一向爱美的女儿,好像一下子对梳妆打扮失去了兴趣。
我发现,她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不知什么时候从以前的兰蔻、雅诗兰黛,换成了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平价牌子。
她以前最喜欢逛街买衣服,每个季度都要添置几件新款,可现在,我每次见她,她都穿着那几件旧衣服。
有一次我实在看不过去,拉着她去逛商场,想给她买件新大衣。
她却连连摆手,把我拽了出来:“妈,别浪费那个钱了,我衣服够穿的。这房子贷款压力大,能省就省点吧。”
她的懂事让我心疼,也让我更加确信,他们是为了还房贷,日子过得比较紧巴。
我还发现,他们家的冰箱,也变得“朴素”了许多。
以前,里面总是塞满了各种进口水果、牛排、三文鱼,晓琳最注重生活品质。
可现在,打开冰箱,除了些青菜、鸡蛋和速冻水饺,几乎看不到别的荤腥。
有一次我问她:“怎么不多买点好吃的补补?看你瘦的。”
晓琳一边择菜一边说:“嗨,天天在外面吃工作餐,回家哪有胃口啊,简单点清淡,还健康。”
她总是有一套听上去无懈可击的理由。
可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看不出她言语中的勉强和眼睛里的落寞。
我每次旁敲侧击地想问问赵军的工作情况,问问他们的经济压力是不是真的那么大。
晓琳的反应都有些超乎寻常的敏感。
“妈!您就别操心我们了!我们好着呢!”
“赵军工作挺顺利的,领导很器重他。”
“钱我们肯定会按时还您的,一分都不会少,您把心放肚子里就行了!”
她越是这样急于撇清,越是这样强调“还钱”,我心里的疑云就越重。
作为母亲的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女儿的生活,并不像她朋友圈里晒出的新家照片那样光鲜亮丽。
在那宽敞明亮的房子里,似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辛酸。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是房贷和欠我的钱,把这两个孩子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吗?
赵军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跟晓琳吵架了?
还是说,他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敢往坏处想,也不敢直接去问晓琳。
我怕我的追问会戳破她苦心维持的体面,让她更加难堪。
我就这样,揣着一肚子的疑虑和担忧,一边按时收着他们还的钱,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煎熬。
那笔每月准时到账的六千块钱,此刻不再是安慰,反而像一根细小的针,每个月都来扎我一下,提醒我,这平静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03
日子就在我这种不安的揣测中,又滑过去了两个月。
直到那个周三的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将所有被掩盖的真相,毫无防备地撕开在了我面前。
那天下午,我一个乡下的老亲戚来城里办事,给我捎来了一大箱子自家种的土特产。
有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水灵灵的青菜,有挂着泥土芬芳的红薯,还有几只正宗的走地鸡。
我看着这满满一箱的新鲜玩意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晓琳。
她最近气色那么差,肯定没好好吃饭,我得给她送点过去,让她炖个鸡汤好好补一补。
正好我下午也没什么事,择菜炖汤,忙活了一通,装在保温桶里,连带着那些新鲜蔬菜,满满当当提了两大包。
因为是临时起意,我就没提前给晓琳打电话。
我想着,这个时间点,她肯定在上班,赵军估计也不在。
不过没关系,他们搬新家时,就把指纹锁的备用密码告诉了我,方便我随时过去帮他们收拾屋子。
我坐着公交车,换乘地铁,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他们那个高档小区的楼下。
我提着沉甸甸的菜,走进电梯,按下了24楼。
电梯门打开,是长而安静的走廊,高级地砖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我走到女儿家门口,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地上,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
然后,我直起身,抬手准备在密码锁上输入那一串我早已烂熟于心的数字。
刚准备开门,就听到里面打电话的声音,顿时令我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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