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远山?你还真来了啊?”苏婉端着香槟,眼神在林远山身上打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听说你在省里上班?这么多年还是科员吧?唉,当年我要是知道你这么没出息,怎么也不会跟你浪费三年时间。”

婚宴大厅里觥筹交错,苏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老同学听见。

林远山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拿着包着三千块钱的红包,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熟悉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过得好就行。”他说。

“我当然过得好!”苏婉举起手腕,卡地亚的手镯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我老公的公司去年营业额破亿,门口停的宝马X5是今年新买的。你呢?还开着那辆十几万的破本田吧?”

林远山没有接话。他的西装口袋里,静静躺着一份任命文件——三天后,他将正式就任江州市委书记。

但此刻,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包括眼前这个正在嘲笑他的女人,包括刚才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的老同学张建国。

只是,命运的玩笑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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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08年10月23日,下午两点。

林远山从省城出发时,天空飘着细雨。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副驾驶座上放着张建国发来的请柬——鲜红的烫金字体,写着“爱子张扬与王雅琪喜结良缘”。林远山看了一眼,把请柬收进手套箱。

“真要去?”妻子昨晚还在劝他,“你三天后就要到江州上任了,现在过去万一被人认出来,多不方便。再说张建国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势利得很。”

林远山摇摇头:“当年在学校,我兜里经常连五块钱都拿不出来,是老张请我吃了整整一学期的食堂。这份情我记着。他儿子结婚,我怎么能不去。”

妻子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他,只是叮嘱:“那你别说自己要调任的事,低调点。”

“我知道。”林远山说。

三个小时后,林远山的本田雅阁驶进江州市区。这座城市他不算陌生,十几年前来出过几次差,但变化很大。到处是工地和塔吊,房地产开发如火如荼。

婚礼订在江州大酒店,一家三星级的酒店,在当地算是中等偏上的档次。林远山把车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红包。

三千块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想过包五千或者更多,但又怕太显眼。毕竟这次来,他不想暴露身份,只想作为一个普通老同学,安安静静地送上祝福。

酒店大堂已经很热闹了。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奔驰、宝马、奥迪,还有几辆林远山叫不上名字的进口车。迎宾小姐穿着旗袍,笑容职业化地指引着客人。

林远山走进签到台,看到签到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红包数额。他扫了一眼,最少的也是五千,多的上万。

他顿了顿,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把装着三千块的红包放进红箱子里。

“林远山?”负责签到的是张建国的妻子刘梅,她看到名字时愣了一下,“哎呀,是你啊!建国还说你不一定来呢。”

刘梅的语气客气,但眼神已经扫过红包的厚度,眉头微微一皱。

“老张帮过我很多,怎么能不来。”林远山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刘梅敷衍地笑笑,“你先进去吧,建国在里面招待客人呢,一会儿他看到你肯定高兴。”

林远山点点头,走进宴会厅。

宴会厅布置得很喜庆,到处是红色和金色的装饰。主舞台上摆着巨大的婚纱照,新郎新娘笑容灿烂。客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声、笑声混成一片。

林远山一眼就看到了张建国。

老同学胖了不少,啤酒肚已经很明显,头发也秃了大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正陪着几个人说笑,脸上的表情殷勤而热络。

那几个人看起来身份不低。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大背头,国字脸,气场很足。张建国在他面前点头哈腰,时不时给他点烟倒酒。

林远山没有立刻过去打招呼,而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同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些不太熟的老同学。大家客套地打了招呼,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别处。

“听说新郎家请了方局长来。”有人压低声音说,“那可是江州市规划局的一把手,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

“老张现在发达了啊,连方局长都能请到。”

“那当然,老张的广告公司这两年接了不少政府的活,跟方局长关系好着呢。”

林远山默默听着,没有插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宴会厅。

主桌坐着的,应该就是张建国口中的“贵宾”了。除了那个方局长,还有几个看起来也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张建国不停地在主桌和其他桌之间穿梭,招呼得满头是汗。

“林远山!”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山转过头,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苏婉。

他的大学初恋女友。

02

二十年没见,苏婉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挎着爱马仕的包,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手镯,一身行头少说也得几十万。

林远山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婉婉,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苏婉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这是我老公,王海。老公,这是我大学同学林远山。”

王海敷衍地伸出手:“你好你好。”

握手的时候,林远山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金戒指硌得手疼。

“听说你在省里工作?”苏婉打量着林远山,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衬衫到脚下的黑布鞋,“做什么的?”

“公务员。”林远山简单地说。

“哦,公务员啊。”苏婉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在哪个单位?”

“组织部。”

“组织部?那不错啊。”苏婉笑了,“不过公务员工资不高吧?我听说省里的科员一个月也就三四千?”

林远山没有回答。

“也是,公务员图的是稳定嘛。”苏婉继续说,转头看向老公,“不像我家老公,做生意的,一年赚个几百万不在话下。就是辛苦点。”

王海抽着烟,得意地笑:“还行还行,今年行情不错,公司营业额破亿了。”

“哎呀,对了。”苏婉突然想起什么,“远山,你还记得咱们以前的事吗?”

林远山心里一紧。

“那时候你可穷了,带我出去吃饭都要算着钱。”苏婉笑起来,声音故意放大了些,“有一次我生日,你带我去吃火锅,结账的时候发现钱不够,还是我掏的钱呢。当时我就想,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周围的老同学都看了过来。

林远山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不过也不能怪你。”苏婉叹了口气,“穷不是你的错,是命。有些人啊,就是注定发不了财的。你说是吧?”

王海在旁边附和:“婉婉说得对。做人要认命,别老想着飞黄腾达。”

林远山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你过得好就行。”

“我当然过得好!”苏婉举起手腕,让手镯在灯光下闪烁,“我老公对我可好了。你看这个镯子,十几万呢。还有这个包,三万多。门口那辆宝马X5,六十多万,今年新买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林远山,想看他眼中的羡慕或者嫉妒。

但林远山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这个眼神刺激了苏婉。

“你还开着那辆破本田吧?”她问,“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八成新的雅阁?十几万的车?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没出息。”

“婉婉。”王海拉了拉她的手,“别说了。”

“我说怎么了?”苏婉甩开他的手,“当初要不是我有眼光,跟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过什么日子呢!”

宴会厅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很多人都看向这边,窃窃私语。

林远山站在那里,依旧平静。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他说,“但既然你现在过得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你有什么资格说放心?”苏婉冷笑,“林远山,你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好吗?我老公的公司在江州可是数一数二的,光是今年拿下的地产项目就好几个。你呢?一个月三千块工资,连我买个包的钱都不够。”

“婉婉,行了。”王海脸色有些不好看,“走吧。”

“走什么走?”苏婉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张建国走了过来。

“哎呀,远山!你来了!”张建国满脸堆笑,“我还说你不来呢,刚才刘梅跟我说你到了,我正忙着招待方局长他们,没顾上。”

“没事,老张。”林远山伸出手,“恭喜你儿子结婚。”

“谢谢谢谢。”张建国握着他的手,但目光已经飘向别处,“你先坐,一会儿我再来陪你。方局长那边还等着呢。”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

03

林远山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苏婉还站在那里,眼神里满是讥讽。她凑近林远山,压低声音说:“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没钱没权,连老同学都不拿你当回事。”

林远山没有回应。

苏婉转身离开,走向主桌。她的老公王海跟方局长似乎认识,两人在那边谈笑风生。

婚礼正式开始了。

司仪是专业的,声音洪亮,煽情功力了得。新郎新娘在舞台上交换戒指,亲吻,台下掌声雷动。

张建国站在舞台边,笑得合不拢嘴。他拿起话筒,开始致辞。

“今天是我儿子大喜的日子,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前来参加。”张建国说着,目光扫过全场,“特别要感谢几位领导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让我们家蓬荜生辉。”

他点名感谢方局长,感谢在座的几位企业老板,感谢各路贵宾。

说了一大圈,就是没提林远山。

林远山坐在角落,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老同学,心里有些感慨。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张建国家里条件也不好,两个人经常一起泡图书馆。那时候张建国还说,以后发达了一定不忘本。

现在看来,人真的是会变的。

“下面有请方局长为新人致辞!”司仪的声音响起。

方局长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舞台。他拿起话筒,说了一通祝福的话,言语间透着官场的套路和客气。

台下掌声热烈。

张建国站在旁边,不停地点头哈腰。

致辞结束后,婚宴正式开始。服务员端上一道道菜,觥筹交错。

张建国带着儿子开始敬酒。他们先去了主桌,在方局长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酒,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

接着是其他几桌的“贵宾”。

等到林远山这一桌时,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

“各位,感谢各位老同学来参加小儿的婚礼。”张建国举起酒杯,眼神在桌上匆匆扫过,“来,咱们一起喝一个。”

说完,碰了一下杯,转身就走。

连话都没跟林远山多说一句。

林远山放下酒杯,苦笑了一下。

“老张这人,就这样。”旁边的老同学小声说,“势利得很,有钱有势的捧着,普通人就不当回事。”

“可不是嘛。你看他对方局长那个劲儿,差点没跪下。”

“没办法,人家方局长手里有权,能给他批项目。咱们这些小人物,人家才懒得搭理呢。”

林远山听着这些话,没有接茬。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宴会继续进行。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主桌那边,方局长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苏婉和王海也在那边。王海端着酒杯,殷勤地跟方局长说着什么,苏婉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突然,苏婉转过头,正好跟林远山的目光对上。

她走了过来。

“林远山,怎么样,看到差距了吧?”苏婉又端着香槟过来了,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你看我老公,跟方局长谈笑风生。再看看你,坐在角落里,连人都不搭理你一下。”

04

林远山没有说话。

“唉,其实我也不想说你。”苏婉坐到旁边的空位上,“但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当年我跟你的时候,以为你能有出息,毕竟成绩那么好。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穷酸。”

“你在省里的组织部,应该能认识些领导吧?”她话锋一转,“我老公最近有个项目想找省里的人说说话,你能帮忙吗?”

林远山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能还是不愿意?”苏婉冷笑,“也是,你一个小科员,说话也没人听。不像方局长,在江州一句话能办成多少事。”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远山:“记住了,这个社会,没钱没权就是这个下场。你啊,就安安稳稳当你的小公务员吧,别做什么升官发财的梦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扭着腰肢,故意走得很招摇。

林远山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再过两天半,他就要在这座城市正式履职了。

作为江州市的一把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默默吃着饭。

宴会进行到高潮。新人在舞台上切蛋糕,放气球,甜蜜的音乐响起。

张建国又拿起话筒,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刘梅站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刚才刘梅跟我说,”张建国突然话锋一转,“有位老同学只包了三千块红包。”

全场突然安静了一下。

刘梅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但张建国喝多了,话匣子止不住:“我就想说啊,来参加婚礼,心意最重要。三千也好,三万也好,都是一份心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林远山那一桌。

很多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林远山坐在那里,依旧平静。

“不过啊,”张建国又说,“量力而为嘛,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三千就三千,也挺好的。”

话音刚落,主桌那边爆发出一阵笑声。

苏婉笑得最大声。

林远山放下筷子,站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他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朝台上的张建国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远山!”张建国喊了一声,但没有追出来。

林远山走出宴会厅,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灯光下飘散。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两百块。张建国家里条件也不好,但总是请他吃饭,说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那时候的张建国,眼睛里有光。

还有苏婉。

大学时代的苏婉,扎着马尾辫,穿着白衬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说她不在乎他没钱,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

后来他们毕业了。

林远山考上了省里的公务员,工资不高,但稳定。苏婉跟着他去了省城,在一家外企做前台。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年冬天,苏婉的母亲生病,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林远山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还不够。他去借钱,碰了一鼻子灰。

最后,苏婉的母亲去世了。

那之后,苏婉变了。她开始嫌弃林远山没钱,嫌弃他升迁太慢,嫌弃他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05

有一天,她突然说:“我们分手吧。”

林远山问为什么。

她说:“我想过好日子,但你给不了。”

一个月后,苏婉嫁给了王海。一个做房地产生意的暴发户。

林远山站在走廊里,把烟抽完,捻灭在烟灰缸里。

他正准备离开,宴会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透过门缝,他看到方局长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方局长掏出手机,匆匆走到一边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方局长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挂断电话后,方局长突然扫视全场。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当他看到走廊里的林远山时,整个人愣住了。

方局长快步走出宴会厅,来到林远山面前,突然弯下腰,恭敬地说:“林...林书记?”

林远山摆摆手:“方局长,今天我不是来工作的。”

“您...您明天就要......”方局长额头冒出细汗。

“后天。”林远山纠正他,“后天上午九点,到人见面会。”

方局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刚才接到的电话,是市委办公室打来的。通知他明天上午九点,新任市委书记到任见面会,务必准时参加。

电话里还透露,新书记是从省委组织部直接调下来的,级别很高,背景深厚。

方局长挂断电话后,突然想起什么。他掏出手机,快速搜索,翻到一张模糊的省委会议新闻图片。

照片里,一个侧脸。

那个侧脸,跟眼前坐在角落里安静吃饭的林远山,一模一样。

“林书记,我...我真不知道...”方局长声音都有些发抖。

宴会厅里,越来越多人注意到方局长的异常。

张建国端着酒杯走出来:“方局长,怎么了?”

方局长看着他,又看看林远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局,你认识他?”张建国指着林远山,语气里还带着之前的轻慢,“他是我大学同学,在省里组织部当科员。”

“科员?”方局长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啊,一个月三千多块工资,穷得很。”张建国说着,还笑了一声,“刚才红包才包了三千,我们这边最少都是五千起步的。”

方局长看着张建国,突然觉得这个人蠢得无可救药。

“张建国。”方局长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谁?不就是林远山嘛,我大学室友。”张建国不以为意。

“他是......”方局长正要说,林远山打断了他。

“方局长,今天我只是来参加老同学儿子的婚礼。”林远山平静地说,“别的事,咱们后天再说。”

方局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点点头:“是,林书记。”

这一声“林书记”,在走廊里回荡。

张建国整个人僵住了。

宴会厅里,听到动静的人都挤了出来。苏婉和王海也在其中。

“林书记?”张建国的声音都变了,“远山,你...你是...”

林远山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老张,好好照顾你儿媳妇,婚姻不易。”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远山!”张建国追了几步,但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原地。

苏婉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

06

她想起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王海也脸色煞白。他在江州还有好几个地产项目等着审批,现在得罪了即将上任的市委书记,这些项目......

“你刚才...你刚才说了什么?”王海转头看着苏婉,声音压抑着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