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雍正十三年,紫禁城的权力风云终将落幕。
甄嬛,这个凭借“菀菀类卿”的容貌,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路斗到权倾后宫的熹贵妃,站在了胜利的终点她以为自己赢了所有敌人,赢了君心,赢得了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
然而,帝王弥留之际,紧握着她的手,口中喃喃的却并非她的名字,而是那个纠缠她一生的梦魇——“菀菀”。
这声呼唤,是她胜利冠冕上最深的一根毒刺,无情地提醒着她,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替代品。
她原以为这是他对纯元皇后的最后执念,直到她在他寝宫龙椅后的暗格里,翻出另一幅完全陌生的女子画像。
那一刻她才悚然惊觉,“菀菀类卿”这四个字,竟也骗了那个完美的纯元皇后一生。
01
康熙六十一年冬,那一场九子夺嫡的腥风血雨仿佛还在昨日,转眼,已是雍正十三年的秋末。紫禁城的红墙被秋霜染上了一层苍凉的白色,如同一个王朝盛极而衰的无声预兆。
养心殿内,浓重得化不开的汤药味,混合着檀香和龙涎香的气息,形成了一种代表着权力与腐朽的奇特味道。
殿里静得能听见西洋自鸣钟那不疾不徐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在为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倒数着生命。
他,大清的第四位皇帝,爱新觉罗·胤禛,此刻正了无生气地躺在龙床上。曾经那双锐利如鹰隼、洞悉世事的眼睛,如今已是一片浑浊,明黄色的锦被盖在他身上,愈发衬得他面如金纸,瘦骨嶙峋。
太医们跪了一地,脑袋垂得恨不能埋进金砖里去,谁也不敢抬头,谁也不敢再开那千篇一律的方子。天子的病,药石罔顾,剩下的,便只有听天由命。
熹贵妃甄嬛,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妃色常服,未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一双历经沧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男人。
她与他,纠缠了半生。从初入宫时那个不谙世事、一心期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怀春少女,到后来盛宠加身、风光无两的莞嫔,再到被废出宫、在凌云峰尝尽世态炎凉的废妃,直至今日,权倾后宫、即将成为新君生母的熹贵妃。他给予了她世间女子最渴望的荣宠,也亲手将她推入了最刺骨的深渊。他们之间,有过炽热的爱恋,有过刻骨的猜忌,有过你死我活的算计,到头来,还剩下什么呢?
甄嬛自己也说不清。不是痛彻心扉的悲伤,也不是大仇得报的喜悦,更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要落下帷幕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她赢了,赢了骄横跋扈的华妃,赢了阴险毒辣的皇后,赢了这后宫里所有与她为敌的女人。可这胜利的果实,此刻尝起来,竟是这般寡淡无味。
“水……”一声微弱的、沙哑的呻吟,从雍正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甄嬛立刻回过神,端起床头小几上早已备好的温水,用银匙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嘴边。几滴水润湿了他的嘴唇,他仿佛恢复了一点神志,涣散的目光开始在殿内费力地搜寻着。当他的视线落在甄嬛脸上时,那浑浊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微光,有了片刻的聚焦。
他枯槁的手从锦被下伸了出来,颤巍巍地,像是在抓握着什么。甄嬛会意,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他的手冰冷而无力,皮肤松弛得像一层老树皮,但那力道却出奇地大,紧紧攥住了她。
“菀菀……”他开口了,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了甄嬛的耳朵里。
甄嬛的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毒针狠狠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又是“菀菀”。
又是纯元皇后。
这个名字,像一道符咒,贴了她一辈子。她这一生,得到的宠爱,遭遇的劫难,似乎都源于她长了一张酷似那个女人的脸。
她以为,自己早已斗赢了那个活在所有人记忆里的完美幻影。她以为,当她站在这权力之巅,陪着他走到最后,他眼中看到的终于是她甄嬛。
可到头来,在他弥留之际,在他意识最模糊、也最诚实的一刻,他心心念念的,依旧是那个女人。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不甘涌上心头。甄嬛俯下身,将脸凑到他眼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皇上,看清楚,臣妾是嬛嬛,是你的熹贵妃。”她想让他看清楚,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的人,是谁。
雍正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似乎在努力辨认她的脸。他看了许久,眼中那丝微弱的光亮非但没有变得明晰,反而被一种更深的痛苦与绝望所取代。他固执地、缓慢地摇了摇头,泪水从他凹陷的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角。
“不……”他喃喃着,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不是……谁都不是……”
话音刚落,他攥着她的手猛地一松,头无力地歪向一侧,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养心殿的自鸣钟,恰好在此时“当”地敲响。
皇帝,驾崩了。
殿外,丧钟长鸣,哭声四起。甄嬛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雍正那张归于死寂的脸,耳边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你不是……谁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句恶毒的谶语,将她所有的胜利与荣光,都击得粉碎。
短暂的失神后,甄嬛迅速收敛起所有私人情绪。她站起身,最后整理了一下雍正的衣冠,然后转身,面对着殿内跪倒一片的宫人太医。那一刻,她不再是莞嫔,也不是熹贵妃,她是大清未来的皇太后,新君弘历的生母。
“皇上驾崩。”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苏培盛,传哀家懿旨,封锁宫禁,宗室王公及朝中大臣,即刻入宫听诏。其余各宫,严守宫规,若有喧哗滋事者,格杀勿论!”
一道道旨意从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她沉稳地主持着大局,安抚惶恐的宗室,布置先帝的后事,仿佛刚才那个被一句话刺痛的女人根本不存在。皇后宜修被侍卫从景仁宫拖出来的时候,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耻辱的旧衣,她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甄嬛,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甄嬛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一个失败者,已经不值得她再多费半点心神。
夜里,新君弘历来到甄嬛的寝宫请安。他已换上了素服,年轻的脸上带着丧父的悲痛和初登大宝的惶惑。
“额娘,”他低声问,“皇阿玛最后……可有什么交代?”
甄嬛正端着一盏参茶,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双清澈而忧虑的眼睛,片刻后,温和地摇了摇头:“皇阿玛操劳一生,太累了。他走的时候很安详,什么都没说。”
她选择了隐瞒。那句“菀菀”,那句“你不是”,是她与雍正之间最后的纠葛,是她作为女人的不甘,没必要让儿子知道,更不能让它成为史书上的一笔,供后人揣测。
接下来的几天,甄嬛忙于处理各种繁杂的事务,几乎没有片刻停歇。直到先帝入殓,大局初定,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按照宫中规矩,先帝的遗物需要清点、整理、封存。甄嬛不放心旁人,决定亲自监督养心殿的清点工作。
再次踏入这座空旷的宫殿,感觉与那日截然不同。没有了奄奄一息的君王,没有了压抑的药味,殿内显得格外冷清。这里是她命运的起点,也是她与他纠葛的终点。她看着那些熟悉的陈设,他坐过的龙椅,他批阅奏折的御案,他下棋时用的玉石棋子……每一件物品,都牵动着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几个小太监正小心翼翼地准备搬动那张沉重的紫檀木御案。甄嬛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就在御案被挪开的一瞬间,她的视线忽然定住了。
就在御案后面,正对着龙椅靠背的那面墙壁上,有一块区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的墙纸要深上那么一丁点。那痕迹很不显眼,像是一块方形的补丁,又像是常年被什么东西遮挡,留下的阴影。若不是御案被移开,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甄嬛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只淡淡地对一旁的内务府总管吩咐道:“这面墙壁似乎有些受潮了,颜色都变了。你记下来,等诸事了了,让底下人好生修缮一番,别怠慢了先帝的居所。”
“嗻,奴才遵旨。”总管连忙应下,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甄嬛点了点头,目光却在那块深色的印记上多停留了一瞬。一种奇怪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
当天夜里,甄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白日里在养心殿看到的那块印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本已趋于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索性披衣起身,只带了槿汐一人,提着灯笼,再次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养心殿。
殿外守夜的太监见是太后,吓得连忙跪下。甄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声张,自己则推门走了进去。
“你们都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她吩咐槿汐。
“是,娘娘。”槿汐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听话地守在了殿门外。
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将甄嬛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径直走到那面墙前,借着手中的烛光,仔細地观察那块方形的印记。它约莫一尺见方,边缘有些模糊,凑近了闻,似乎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常年被手掌摩挲而留下的陈旧气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摸着那片微凉的墙壁。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画面,猛地闯入了脑海。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是他最宠爱的莞嫔。无数个夜晚,她在这里陪他读书,为他磨墨。
他处理政务累了的时候,便会向后靠在宽大的龙椅上,闭目养神。她记得很清楚,他有一个下意识的习惯。他的右手会不自觉地向后伸,越过龙椅的靠背,指尖就在她此刻触摸的这块墙壁上,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或是反复摩挲。
那时候,她只当这是他思索国事时的一个小癖好,就像有些人喜欢转动手指上的扳指一样,从未深思过。她甚至还曾为此笑话过他,说皇上连歇着的时候,脑子里都还在跟墙壁商议国策。他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现在想来,那个动作……那个动作里,似乎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近乎眷恋的温柔。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有欣赏,有欲望,有算计,有温情,却独独没有那种……那种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时,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伤感的复杂神情。
他不是在敲击墙壁。
他是在……触摸什么被藏在墙壁里的东西!
一个冰冷而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击中了甄嬛。她猛地缩回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里,究竟藏着什么?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他这个心思深沉、九五之尊的帝王,在几十年的时间里,用这样一种隐秘的方式,日复一日地去怀念?
这个秘密,会和他临终前那句“菀菀”有关吗?
02
夜凉如水,甄嬛独自坐在曾经与雍正对弈的窗边。窗外的那几株杏花树,依旧在秋风中萧瑟地立着,只是当年那个对她说“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的男人,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物是人非,最是伤人。
养心殿墙壁的秘密,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进了甄嬛的心里。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她明白,这件事急不得。任何一丝鲁莽,都可能将线索彻底掐断。
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回到了“菀菀类卿”这四个字上。这四个字,曾是她甜蜜的梦魇,也是她痛苦的根源。
初入宫时,她凭着那张与纯元皇后七八分相似的脸,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帝王毫无保留的宠爱。他赐她椒房之宠,为她亲手绘制“姣梨妆”,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他唤她“嬛嬛”,那温柔的语调,曾让她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独一无二。可他总在酒后情动之时,或是看着她出神之际,无意识地唤她“菀菀”。
她曾天真地以为,那是比“嬛嬛”更亲昵的爱称。直到那一年,她满心欢喜地穿上内务府送来的吉服,却发现那是纯元皇后的故衣。那一刻,她看着他眼中滔天的怒火和失望,听着他脱口而出的那句“是朕错了,朕的莞莞,只有纯元一人”,她才如梦初醒。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赝品,一个因为长得像,而被精心呵护的影子。菀菀,是纯元的小名。她甄嬛,不过是“菀菀类卿”而已。
那份认知,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的爱情和尊严割得鲜血淋漓。从那一刻起,她与他之间,就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被废出宫,甘露寺受辱,再到后来为了家族和腹中孩儿,设计回宫,每一步,都走得步步惊心。她对他,早已没了当初那份纯粹的爱恋,只剩下算计和利用。
可即便如此,她内心深处,对那个名叫“纯元”的女人,依然有着一种复杂的情感。她嫉妒她,嫉妒她能成为皇帝心中那道永不褪色的白月光;她也恨她,恨她的存在,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悲的替身;但同时,她又忍不住怜悯她。
一个年华早逝,只能活在旁人记忆里的女人,真的幸福吗?一个被捧上神坛的完美符号,其背后,是否也有不为人知的辛酸?
皇帝临终前那句“你不是……谁都不是……”和宜修被打入冷宫前那句怨毒的“你以为你赢了?姐姐,你看到没有,但凡是抢了我的,我都要让她不得好死!”,此刻在甄嬛脑中交织回响。
一个全新的、大胆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萌芽:雍正对纯元的爱,是否也并非那么纯粹?如果,纯元皇后也是一个替代品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甄嬛不寒而栗。如果这是真的,那她过去所有的爱恨情仇,所有的嫉妒与不甘,都将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她和纯元,或许都只是同一个悲剧里的不同角色,在同一个男人的执念下,上演着各自的悲欢。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甄嬛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调查。她没有声张,而是以“为先帝修撰生平事迹,以作史料存录”为名,召见了一些在宫中伺候了几十年、经历过几代风雨的老太监、老嬷嬷。这些人是宫中的活历史,他们的记忆里,或许藏着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她第一个召见的是皇帝生前最信任的首领太监,苏培盛。
苏培盛如今虽已赋闲,但在宫中地位依然尊崇,甄嬛待他也算客气。赐了座,上了茶,甄嬛状似随意地聊起了往事。
“苏公公,你是在王府里就伺候先帝的老人了。”甄嬛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碗盖,“本宫近日整理先帝遗物,总想起从前的事。说起来,本宫与纯元皇后缘悭一面,实在是遗憾。宫里总说,先皇后是天仙般的人物,不知在你看来,是怎样的?”
苏培盛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恭敬而怀念的神色:“回太后娘娘的话,那可不是奴才们嚼舌根。先皇后那真是……啧啧,没得挑!人长得美,性子又温婉,弹琴跳舞,诗词歌赋,那是没有一样不精的。也难怪先帝爷疼她,真是疼到了骨子里。”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全是意料之中的赞美之词。甄嬛点点头,话锋一转:“是啊,听闻先帝总爱唤先皇后的小名‘菀菀’,当真是情深意切。说起来,本宫倒有些好奇,这‘菀菀’二字,是有何典故吗?”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他端着茶碗的手,似乎也轻微地抖了一下。这个变化极其细微,但没有逃过甄嬛的眼睛。
“这……”苏培盛很快恢复了常态,笑着说,“许是先皇后的闺名如此吧。先帝与先皇后感情好,夫妻之间,总有些旁人不知道的私密称呼,也是常情。”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让甄嬛更加确定,这里面有事。那瞬间的迟疑,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证明“菀菀”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敏感词。
送走了苏培盛,甄嬛又命人传来了伺候过德妃,也就是雍正生母乌雅氏的一位老嬷嬷。这位嬷嬷已经七十多岁,满脸皱纹,记忆也有些模糊了。
甄嬛耐心地陪着她说话,从太后生前的饮食起居,聊到宫里的陈年旧事。
“嬷嬷,您是宫里的老人了,当年先帝爷大婚,您可还记得?”甄嬛问道。
老嬷嬷眯着昏花的眼睛,想了半天,才絮絮叨叨地开了口:“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会儿啊,先帝爷还是四贝勒呢。为了给他选福晋的事,德妃娘娘可没少操心。老婆子记得啊,当时……当时先帝爷心里头,好像是有个念想的……”
甄嬛心头一紧,立刻追问:“哦?是什么念想?”
“唉,老婆子老糊涂了,记不清了。”老嬷嬷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回忆,“就记得……好像是跟南边儿有关的一个人……不知怎的,后来这事儿就没信儿了。再后来,就定了侧福晋,就是后来的皇后娘娘(宜修)。又过了没多久,纯元皇后就进府了……哎哟,那可真是,纯元皇后一进府,爷的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把她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德妃娘娘那时候还说,爷总算是把心收回来了。”
“南边儿?”甄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嬷嬷,您再仔细想想,是什么样的人?”
“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老嬷嬷脸上露出一丝惶恐,“那时候的事,谁还敢提啊……德妃娘娘都不让咱们底下人嚼舌根的。太后娘娘,您就别问了。”
“谁还敢提”,这五个字,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更有分量。它意味着,那段与“南边儿”有关的往事,是一个禁忌,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秘密。
从这些零碎的、真假难辨的信息中,甄嬛脑海里那个被神化了的纯元皇后的形象,开始出现了裂痕。她不再是一个完美的、被上天眷顾的女人,而更像是一个……在某个恰当的时机,“恰好出现”的人。她美丽、温婉、多才多艺,完美地符合了皇子嫡福晋的所有标准,更重要的是,她或许……“像”某个人。
一个又一个的疑团,在甄嬛心中盘旋。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每推开一扇门,看到的都是更深的迷雾。而所有这些迷雾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被雍正唤了一辈子的名字——菀菀。
03
线索查到这里,似乎又断了。宫里的老人们,要么语焉不详,要么讳莫如深。甄嬛明白,能让德妃亲自下令封口的往事,绝不是她能轻易撬开的。
她将调查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如今被囚禁在景仁宫、苟延残喘的女人——废后,乌拉那拉·宜修。
宜修是纯元的亲妹妹,也是害死纯元的凶手。她对纯元的恨,深入骨髓,人尽皆知。这种恨,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是源于嫡庶之别和对后位的嫉妒。可现在,甄嬛有了新的想法。如果纯元真的是一个替代品,那么,作为妹妹的宜修,有没有可能知道一些内幕?她那滔天的恨意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玄机?
打定主意后,甄嬛便以“清点宫中旧物,以免有所遗漏”为由,下令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景仁宫。
当那两扇沉重的宫门被太监们合力推开时,一股阴冷、潮湿、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让站在门口的甄嬛都忍不住蹙了蹙眉。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了一个女人一生的野心、嫉妒和绝望。
宫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宜修被禁足时的原样,只是所有器物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蜘蛛在角落里结了网,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被时光遗弃的死气。
甄嬛缓步走了进去,目光扫过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摆设。她想起自己还是莞嫔时,曾无数次地来到这里,向端坐在凤位上的宜修请安,与她进行着一句句暗藏机锋的对话。
那时候的宜修,端庄、温和,像一尊完美的菩萨,谁能想到,那慈悲的面具下,竟藏着一颗蛇蝎般歹毒的心。
甄嬛对宜修没有半分同情。她只是一个冷静的探秘者,来这里寻找能揭开自己心中谜团的钥匙。
她让剪秋陪着。剪秋曾是宜修最得力的心腹,如今虽被甄嬛放出,却也只是个在宫里干杂活的普通宫女,早已没了往日的锐气。她对景仁宫的一切,再熟悉不过。
“去看看你们主子平日里最珍视的东西,都放在哪儿了。”甄嬛淡淡地吩咐。
剪秋的身子抖了一下,不敢违抗,只能低着头,领着甄嬛往内殿走去。
在宜修的妆台前,剪秋打开了一个不起眼的、上了锁的紫檀木妆匣。匣子里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只有一些看似寻常的旧物。甄嬛的目光,落在了一只被砸得变了形的金钗上。那钗头原本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此刻却碎成了好几瓣,狼狈地躺在丝绒底衬上。
“这是……”甄嬛拿起那支残破的金钗。
剪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发着抖:“回……回太后娘娘,这是……这是当年先皇后纯元,进府不久后,赏给主子的……主子她……她有一回跟爷置气,回来就把这钗子给砸了。”
甄嬛摩挲着那冰冷破碎的宝石,心中了然。这支钗,承载的不是姐妹情谊,而是宜修被夺走夫君宠爱的屈辱和嫉妒。
随后,她们又在床榻内侧的一个暗柜里,有了更惊人的发现。暗柜中,藏着一幅卷起来的仕女图。甄嬛示意小太监将画展开,画中本应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但此刻,那女子的整张脸,都被人用剪刀划得面目全非,一道道杂乱的划痕上,甚至还能看到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这是谁?”甄嬛问。
“是……是先皇后的小像。”剪秋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是主子……主子自己偷偷画的。每到夜里,她睡不着的时候,就会拿出这幅画……”
剪秋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画面已经不言而喻。宜修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对着自己姐姐的画像,用最恶毒的方式发泄着自己的恨意。这种恨,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嫉妒,近乎一种病态的疯狂。
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觉得,自己离那个真相,又近了一步。
她决定,亲自去见一见那个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宜修。
景仁宫的后殿,被改造成了囚禁她的牢笼。甄嬛走进去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宜修就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里,衣衫褴褛,头发像一团枯草,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呆滞,似乎早已神志不清。
看到甄嬛,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膝盖,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甄嬛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许久,宜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在看清来人是甄嬛后,她那死灰般的脸上,竟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你啊……熹贵妃……哦不,现在该叫你太后娘娘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本宫。”甄嬛的声音很冷,“宜修,你害死自己的亲姐姐,断送了自己的一生,到头来,值得吗?”
听到“姐姐”两个字,宜修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突然激动起来。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扑到铁栏边,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疯疯癫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姐姐?她算什么姐姐!一个靠着那张脸,抢走我一切的贱人!”她尖叫着,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甄嬛冷冷地看着她:“你恨她,是因为她抢走了你的福晋之位,抢走了皇上的宠爱。”
“不!不止!”宜修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凑近栏杆,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既怨毒又轻蔑,“你以为皇上爱的是她吗?哈哈哈哈,你真是天真!你跟我,跟她,我们都一样!不过都是赝品!赝品而已!”
甄嬛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屏住呼吸,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宜修的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她乌拉那拉·纯元,不过是一个比我更像的赝品罢了!皇上真正爱的,惦记了一辈子的,根本不是她!不是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