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每当读起苏轼这首《念奴娇·赤壁怀古》,眼前总会浮现这样一幅画面:一位雄姿英发的青年统帅,临江而立,羽扇纶巾,谈笑间,八十万曹军灰飞烟灭。这才是历史上真实的周瑜——那个让东坡居士神往不已的周公瑾。
然而,在《三国演义》的广为流传下,这位江东美周郎,却在世人记忆中活成了另一个模样: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终其一生都在与诸葛亮较劲,最后在"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叹中郁郁而终。
这恐怕是历史开得最残忍的玩笑之一。
风度翩翩真名士
历史上的周瑜,堪称完美人格的化身。《三国志》记载他"长壮有姿貌",二十四岁就被拜为建威中郎将,吴中百姓亲切地称他为"周郎"。这"郎"字里,含着多少欣赏与爱戴。
他精通音律,即便酒过三巡,仍能听出乐师细微的差错,每每回头相顾。于是时人传唱:"曲有误,周郎顾。"这般风雅,放在今日,该是既能指挥千军万马,又能登台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传奇人物。
更难得的是他的气度。老将程普起初不服,多次欺辱,周瑜却始终折节容下,从不计较。最终程普由衷感叹:"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这哪里是那个被诸葛亮三气而亡的狭隘之人?分明是让人如沐春风的谦谦君子。
赤壁烽火见真章
建安十三年那个冬天,长江之畔,烽火连天。
在罗贯中的生花妙笔下,这场战役成了诸葛亮的个人秀场:借东风、草船借箭,智计百出。而真正的统帅周瑜,反倒成了陪衬。
历史的真相是:那年冬天,三十四岁的周瑜是孙刘联军的实际统帅,二十八岁的诸葛亮是刘备阵营的使臣。东风不是借来的,是周瑜作为本地统帅,对长江气候了如指掌,抓住战机,火攻破敌。
那一夜,江风猎猎,火光映红了长江。周瑜站在楼船上,望着对岸连营千里的曹军,镇定自若。这才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真实场景——主角是周瑜,而非后人误以为的诸葛亮。
千古奇冤谁人知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莫过于"三气周瑜"的虚构。
历史上的周瑜与诸葛亮,在建安十五年见过一面后,此生再未相逢。周瑜病逝巴丘时,诸葛亮正在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处理政务。所谓"三气",纯属子虚乌有。
周瑜临终前,还在给孙权上书,提出夺取益州、联合马超、图取襄阳的战略构想,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的早逝,是积劳成疾,是天妒英才,绝非什么心胸狭窄气量小。
试想,若周瑜地下有知,看到自己在后世话本中成了嫉贤妒能的代名词,该是何等哭笑不得?这位气度恢弘的美周郎,或许只会淡然一笑,轻轻拨动琴弦,奏一曲《长河吟》,让千古恩怨,都付笑谈中。
为何他蒙冤屈?
罗贯中"尊刘抑曹"的创作主旨,需要塑造诸葛亮的完美形象。而要衬托诸葛亮的智慧,就需要一个足够优秀的对手。年少有为、才华横溢的周瑜,不幸被选中担任这个角色。
于是,历史上那个近乎完美的周郎,在小说中成了嫉妒的代名词。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真相却总在岁月的长河中若隐若现。当我们拂去演义覆盖的尘埃,那个真实的周瑜——风流倜傥、雄才大略、雅量高致的江东周郎,重新焕发光彩。
王勃在《滕王阁序》中感叹:"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周瑜之冤,又何尝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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