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教东来开新篇
东正教传入中国,得从好几百年前说起。最早的痕迹,能追到元朝,大概13世纪末。金帐汗国那边,把一些斯拉夫战俘献给蒙古朝廷,这些人被安置在大都,就是现在的北京,编成一支叫斡罗思亲军的队伍。
历史书上写得清楚,他们信东正教,但元朝人分不清这些教派,把天主教、景教啥的全归到“也里可温”一类里去。那些斯拉夫人就这样在中原落脚了,虽然人数不多,但这就算东正教在中国扎下第一个根。
到清朝康熙年间,1685年,清军在雅克萨打败俄军,俘虏了阿尔巴津要塞的哥萨克士兵,大概45人左右。康熙下令把他们迁到北京,编入满洲镶黄旗,还给了座关帝庙改成教堂。
这教堂起初叫圣索菲亚,后来改圣尼古拉,北京人管它叫罗刹庙,因为罗刹是俄罗斯的老称呼。这些哥萨克和后代渐渐汉化,留辫子穿长衫,但信仰没丢,成了阿尔巴津人群体。
1715年,彼得一世派了第一批东正教传道团到北京,之后两百年,这传道团成了东正教在华的中心站。19世纪中叶,1858年天津条约和1860年北京条约签了,俄方得了传教权,传道团升级成中国东正教会。哈尔滨、上海、伊犁等地冒出不少教堂,信徒也多了起来,不过主要还是俄罗斯人和阿尔巴津后裔,汉人信的少得可怜。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后,大批白俄南下中国,差不多20万人,他们带了更多东正教习俗,但信仰圈子还是没破。为什么呢?一方面,东正教跟俄罗斯民族绑得死死的,传道时总优先自家血统的人。
另一方面,俄罗斯人有“黄祸论”的老毛病,从13世纪蒙古征服基辅罗斯开始,就怕东方力量,240年“鞑靼枷锁”留下阴影。1904年日俄战争,俄军败给日本,这更让黄祸恐惧加深,本想把东北亚变成“黄俄”,结果计划泡汤。
种族主义这堵墙,让东正教传不出去,黄种人想当神父啥的,俄罗斯教会也不太认。话说回来,东正教在中国虽有根,但始终像个外来客,信徒到顶峰时也就几万人,主要集中在东北和北京。
义和血火铸圣魂
1900年,北京城乱了套,义和团运动起来了。这场运动针对外国势力和基督教,义和团喊着扶清灭洋的口号,四处打击洋教徒。6月11日晚上,义和团在城里贴传单,号召杀基督徒,还威胁藏人的也得死。
东正教社区在城东北,主要住阿尔巴津后裔,他们看起来跟汉人差不多,但被当成信洋教的汉奸。结果,那晚俄罗斯传道团住处被烧,接下来几天,222名东正教徒陆续遇害。俄罗斯人叫这事“圣巴多罗买日屠杀”。
带头遇害的是米特罗番·池松,北京传道团的领导,他和家人最先遭难。其他还有保罗·王、克莱门特·奎林、马太·蔡庄、安娜·崔这些名字,全是阿尔巴津后裔或混血。义和团没分清,以为他们全是汉人信徒,就下手了。
其实这些人大多有俄罗斯血统,但已汉化几代。遇害者包括妇女儿童,总数正好222人。俄罗斯教会视他们为殉道者,因为在运动中坚持信仰而死。
1901年,事态平息后,莫斯科教区开始讨论册封。1902年4月22日,俄罗斯东正教主教公会决定,把这222人封为圣徒,叫“中华殉道圣人”,每年6月11日纪念。这可是东正教史上头一回封黄种人圣徒,以前连黄种神父都不太认证。
为什么封他们?一方面,是运动中他们的牺牲震动了俄罗斯教会。另一方面,也有点种族主义的影子。要不是这场屠杀,大牧首可能不会松口。黄祸论让俄罗斯人总觉得东方人是“落后野蛮”的,传教时带着优越感。
但日本打败俄军后,种族主义压过沙文主义,东正教更封闭。这222人成了突破口,他们的画像现在还挂在阿拉木图升天大教堂,画上留辫子穿长衫的中国人,边上写汉字“孰能离我于主之爱”。这画像提醒大家,东正教不光是斯拉夫人的,还能包容东方面孔。
黄种圣徒传千古
事件过后,东正教在中国没大张旗鼓扩张。杜润臣挺典型,他1886年生在北京,阿尔巴津后裔,1900年运动时14岁,侥幸活下来。1908年,北京传道团主教英诺肯提·费古洛夫斯基按立他为辅祭,派去哈尔滨圣母领报教堂。
1920到1932年,他到处传教,对象包括些汉人,但成效不大。1945年二战后,苏联恢复东正教会。1949年新中国成立,1950年7月,杜润臣去莫斯科祝圣为天津主教,9月转上海主教,教名斐奥多尔·杜,后来改西默盎。回国管上海教区,但信徒就十来个,他自己说“山穷水尽”。
1956年,中国东正教会自治,不再直属莫斯科。杜润臣1965年3月3日去世,此后神职人员越来越少。哈尔滨东正教会的朱世朴是最后一位,2000年他走后,东北没神父了。现在中国东正教徒不到1万人,主要俄罗斯族。
这222圣徒的影响还在延续。1997年,俄罗斯正教会海外分支推广他们的崇拜,画了多幅圣像。2016年2月3日,俄罗斯东正教圣统会正式全教会册封他们,允许到处纪念。他们的故事成了东正教普世性的象征,证明信仰不分肤色。
其实,这事反映出宗教传播的复杂。东正教在中国虽小众,但那段历史让它多了一层本土味。222人从普通信徒变圣徒,跨越5000公里到阿拉木图教堂,不是什么魔幻,而是真实的文化交融。俄罗斯人封他们,也是在承认东方贡献。
中国东正教虽没大发展,但那些教堂还立着,提醒大家历史的多面性。想想看,这不就是全球化早期的缩影吗?信仰总在碰撞中前行,这些圣徒的故事,值得咱们多琢磨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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