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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秋，辽南的一处前线哨所，一名穿着国民党军装的男人被当作俘虏带了进来。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的灰尘，脚底沾着干涸的血迹。
谁也没想到，他张口第一句话不是报姓名，也不是求饶，而是：“告诉你们首长，我是902。”
没人知道“902”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的解放军，哪听过这种代号。
一开始还以为是敌人搞得新花样。
但很快，消息一层层往上传，最终惊动了辽东军区，陈云亲自出面，才让人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投诚者。
这是个在国民党高层里游走了好几年的地下情报员，一个代号“902”的老同志。
那事儿，说起来还得往前追几年。
赵炜，河北文安人，出身书香门第。
可他不想当教书先生，从小就想当兵。1939年，他考进了黄埔桂林分校，说白了，那时候能进黄埔的，都是国民党眼里的“好苗子”。
赵炜在学校里练得一手好枪法，还能看图识地、做战术演习，表现特别突出，蒋介石亲自接见过他。
蒋见他年轻能干，送了他一把中正剑，剑上刻着“不成功便成仁”六个字。
可谁也没料到，几年后，这个被蒋介石看重的少将参谋，竟然成了共产党安插在国民党心脏里的“眼睛”。
赵炜的转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真正的起点，是某年冬天他在天津路过，碰上了黄埔时的老同学朱建国。
那时候朱已经是地下党员了，但他没敢明说。
只是悄悄地，把几本进步书籍塞给赵炜。
那会儿赵炜还在国民党部队里当参谋，白天训兵，晚上就在宿舍里翻那些书。
《论持久战》《新民主主义论》——他越看越上头。
也开始慢慢地，对原本自己效忠的政权，起了疑问。
那是个分裂的年代。
表面上国共合作抗日，底下却暗流汹涌。
赵炜当时在第五战区，训练新兵练射击，日子过得不算差，但他心里总有股不安分的劲儿，总觉得自己该上前线杀敌才对。
可上级不给机会，他就自己找门路，跑去找朱建国帮忙。
结果，朱把他带进了另一条路。
1946年3月，赵炜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
代号“902”。
他的第一项任务，是回到国民党东北保安司令部任职，继续扮演“忠诚军官”的角色。
上级只给了他一个交接点、一条单线联系，其他人一概不许联系，连家人都不能提一句。
他在沈阳落脚，负责接触国民党参谋处的机密资料，动静大到连兵力配置、作战方案都能看到。
这份工作，没有枪声，却比战场更危险。
1947年3月，国民党准备发动第四次进攻辽南，赵炜第一时间把作战计划画成小纸片交给地下交通员袁泽。
纸片小得能藏进袖口，可图纸太多，带不出去。
于是他申请在沈阳设立秘密电台。
几周后，电台建成，情报一批批传回延安。
可最惊险的一次，是赵炜自己动手，伪造了一道军令。
那是一次关键战役，国民党第13军要调动两支主力部队增援沈阳。
赵炜担心时间来不及，就自己拟了一道命令：“军车运至清原后火速急行军至新滨三源浦，占领兰山高地。”签名盖章，按正规流程走完，谁都挑不出毛病。
结果这两支部队一头撞进了解放军的埋伏圈，几乎全军覆没。
战后，杜聿明大发雷霆，要彻查是谁发了假命令。
赵炜早有准备，命令上签名齐全，程序没错，谁也查不出头绪。
事情不了了之。
可胜利的背后，是风险在逼近。
到了下半年，沈阳地下电台被破获，一批地下党员被捕。
赵炜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等组织通知，自己判断情况不妙，立刻脱身。
这一路，他是爬山过河，连夜逃命。
有一回脚底全是血，走不动了，敲开一个山里人家的门，说自己是“52军营长”，部队丢了，被通缉要砍头。
人家看他可怜，留他吃了口热饭。
他那会儿脱了袜子，脚底都是烂皮和血泡，连自己都心惊。
还有一次，过太子河时，被两个哨兵拦住。
他冷静应对，说自己是军长参谋奉命查兵情，还让人给他备船。
两名小兵半信半疑，最后真给他放行了。
赵炜一路奔到解放区，结果被误当成敌人抓了起来。
他没慌，一步步往上找，连长不认，找营部，营部不认，找团部。
一路喊着“我是902”。
终于，在辽东军区，陈云点了名要见他。
陈云见到赵炜，第一句话是：“你回来了。”
后来，他被护送到哈尔滨，在中共东北局社会部安排下，进入大连情报处工作。
这回，他不再是隐姓埋名的“902”，而是光明正大的情报干部。
可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很久，他才在朋友和家人面前说出自己是谁。
那把刻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中正剑，他一直留着，但从没再提起过。
参考资料：
李克农主编，《中共中央情报工作史稿》，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2003年。
王健，《隐秘战线的忠诚卫士：中共地下情报人员纪实》，解放军出版社，2008年。
邓贤，《走向共和·大动荡》，人民文学出版社，2001年。
沈志华主编，《解密档案中的国共情报战》，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5年。
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编，《国共内战时期的情报战实录》，中国档案出版社，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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