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翻过十一月的第三页,小雪节气便悄然而至。北国本应是银装素裹的时节,可祖国西北边陲的新疆伊犁伊宁县,却依旧浸在一片干燥的晴朗里。那场盼了许久的初雪,像个顽劣的孩童,迟迟不肯踏雪而来。

这个下午闲来无事,送女儿黑玫瑰去斯玛特画室练习书画后,我和妻子突发奇想,驱车拐进阿克乌增路。乘着初冬午后微凉的风,循着吉尔格朗河的流向,在这片无雪的冬日里,捡拾散落的时光碎片。

吉尔格朗河,该是伊宁县最温柔的脉络。此刻没有雪水的滋养,河水褪去了春夏的丰盈,露出浅褐色的河床。几丛枯黄的芦苇在岸边摇曳,绒絮般的花序随风轻舞,像是在向天空递送着盼雪的信笺。

阿克乌增路的尽头,左手边是前往托乎拉苏景区的大门,再直行便是通往阿吾赞林场的路,如今因施工被封堵了。十年前,我曾陪同南通的客人在秋日造访过一回,印象颇深,归来后便写下《吉尔格朗河两岸》一文。

也是在那篇小文中,我第一次旗帜鲜明地提出:我们伊宁县人,理应将吉尔格朗河视作母亲河。只因吉河景观的最北端,便是县城的饮用水水源地——正是这涓涓细流日夜不息,滋养着这一方水土、一方人。

沿途,我们望见吉尔格朗村的旧幼儿园,已改造成一家设计别致、格调清雅的民宿——阿索乌。村子格外寂静,若非房屋间偶尔飘起的炊烟,我几乎要疑心这里是否还有人居住。

再往北行,右手边土崖下的滩涂里,吉尔格朗河水清瘦却依旧灵动。潺潺的流淌声穿过寂静的河谷,与远处村落的静谧交织成曲。岸边的卵石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在暖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若不是空气里透着凛冽的寒意,竟让人错觉仍是秋末的余温未散。

我们把车停在托乎拉苏景区斜对面的一片空旷滩涂,吉尔格朗河在这里绕出一个大大的S形弯道。东边的土坡挡住了午后的阳光,坡下还残留着些许残雪。滩涂之上,几股泉水汩汩流淌,积水较深的地方竟生长着不少水草,在这片干涸之中点染出零星绿洲,别有一番意趣。

离开村庄,继续沿阿克乌增路前行。这条路像一条纽带,连接着村庄与外界,也串联起冬日里的种种景致。道路两旁的白杨树笔直挺拔,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仿佛在虔诚祈求一场雪的降临。

偶尔有车辆驶过,扬起一阵尘土,而后又迅速归于平静。路边的田野里,几台农机静静停放,等待着雪后春耕的忙碌。远处的山峦褪去了往日的青翠,晕染出淡淡的灰褐色,轮廓在晴朗的天空下格外清晰。

没有雪的覆盖,山峦的肌理一目了然,宛如大自然勾勒的素描,简约而不失韵味。无雪的荒山以北,是高耸入云的雪山,像一幅天然的巨幅画卷,让人沉醉流连。

小雪无雪,却自有一番景致。在这片期盼着雪的土地上,每一处景物都带着别样的韵味,每一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份美好的期盼。或许,等待本身就是一种美好——它让我们更加珍惜雪降临的那一刻,也让我们在平淡的冬日里,细细品味生活的温暖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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