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工小马骂骂咧咧地拧着扳手,这活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城南老小区的五楼,马桶堵了快三个月,整栋楼的管道都快崩了。

那股混杂着高级油脂和腐败的酸臭味,熏得他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他使劲把疏通弹簧往管道深处捅,猛地一拽,终于勾到了一团沉甸甸、黑乎乎的凝固物。

他刚想骂这家人到底倒了多少猪油,看清了那团油腻中缠绕的东西时,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瓷砖上。

小马连滚带爬地冲出卫生间,抖着手掏出手机。

“喂……110吗?我、我在城南二村,3栋502……你们快来!快来啊!这马桶里……马桶里捞出来的……”

他干呕着,说不出话来。

01

陈实赶到时,502的房门大敞着。

楼道里那股浓烈的味道,让他这个老刑警都忍不住皱眉。太怪了。

不是下水道单纯的臭味,而是一种浓汤放馊了、混合着化学试剂的诡异气味。

“陈队。” 年轻的辅警小李戴着两层口罩,脸色发白地迎出来。

“报警人呢?” 陈实问。

“门口蹲着呢,吓坏了。”

陈实往里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楼道墙角,埋头猛抽烟,手指头抖得厉害。

“你就是小马?”

维修工小马猛地抬头,眼圈通红:“警官,我干这行二十年,什么恶心的没见过……但这个……这个……”

“别急,慢慢说。”

陈实走进卫生间,现场已经被小李简单保护起来。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消毒水的味道,但这反而让马桶边那个装满污物的铁桶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桶里全是黑褐色的、半凝固的油脂,上面飘着一层白花花的油块。

陈实的目光落在那些油脂里夹杂的东西上。

不是头发,也不是卫生纸。

他戴上勘察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小块残片。那似乎是某种被烧过的塑料,已经碳化,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点彩色的印刷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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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看到了几片指甲盖大小的、被剪得粉碎的芯片卡。

“小李。” 陈实的声音沉了下来。

“在,陈队!”

“通知技术队和法医过来,全套勘查。封锁整栋楼的排污总管,让物业立刻停水。”

“是!” 小李跑了出去。

陈实站起身,环顾这个小小的卫生间。

马桶刷得雪白,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洗手台上只有最简单的洗漱用品。

一切都太“干净”了。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马桶底座的玻璃胶。

很新。

像是最近刚打上去的。

02

技术队赶到时,整栋楼都炸了锅。

“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警察都来了?”

“听说502马桶堵了,捞出……哎哟,不敢说……”

陈实让小李留在现场,自己下楼走访。

刚到四楼,楼道里就飘来一阵饭菜香。

501的防盗门开着一条缝,一个五十来岁的短发阿姨探出头,是住户张姨。

“警察同志,是502出事了?” 张姨显得很热心。

“阿姨,你好。我们是市局的,了解点情况。502这家人,你熟吗?”

“哎哟,太熟了!” 张姨一听这个,立马拉开了门,靠在门框上。

“这家是不是经常吵架?” 陈实递过去一根烟,张姨摆摆手说不会。

“吵?那可不。基本上一周三四次吧。” 张姨压低了声音,“都是因为她那个婆婆。”

“婆婆?”

“对,王桂兰。就住隔壁小区,天天来,风雨无阻。”

张姨比划着:“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提着个大保温桶过来。说是给她儿媳妇冯敏炖的汤,补身子。”

她撇撇嘴:“什么汤啊,我闻着都腻得慌。冯敏那姑娘,人长得漂亮,就是爱美,天天喊着要减肥,哪里肯喝那个。”

“她不喝?”

“喝才怪了!” 张姨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亲眼见过!冯敏当着她婆婆的面,‘哐’一声关上门,然后转头就把汤往马桶里倒!”

张姨啧啧两声:“造孽哦,那多好的肉汤。我跟我们家老头子说,这马桶早晚得堵死。你看看,这都堵了快三个月了,就是她们家倒的!”

陈实心里一动:“三个月?这么久?”

“可不!冯敏自己也折腾,买那个管道疏通剂,倒进去一点用没有。后来干脆就不用那个马桶了,说是等她老公高磊出差回来再修。”

“她老公高磊呢?”

“高磊啊,搞电脑的,天天加班。人老实,夹在中间受气。”

陈实点点头:“那您最近……什么时候见过冯敏?”

张姨一愣,歪着头使劲想。

“冯敏?你别说……我好像……得有小半个月没见着她了。”

“半个月?”

“对。以前她天天收快递,最近门口快递都堆了好几个了。我还以为她跟高磊吵架,回娘家了呢。怎么,警察同志,她……人不在?”

陈实的脸色严肃起来:“她丈夫高磊说她不在家吗?”

“没啊。” 张姨摇头,“高磊这几天都正常上下班啊,我还问他冯敏呢,他说冯敏感冒了,在屋里躺着,不想见人。”

03

高磊接到电话赶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一脸疲惫和茫然。

“警……警察同志?怎么了?是……是因为马桶堵了,邻居投诉我们了?”

他一进门,闻到屋里的味道,脸色就变了变。

“高磊,是吧?” 陈实站在客厅中央,盯着他。

“是是,我是。” 高磊局促地搓着手,“这……这么大阵仗?”

“你妻子冯敏呢?” 陈实开门见山。

高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快得几乎抓不住。

“我……我妻子?她回娘家了。我们……我们吵架了。”

陈实看着他:“吵架?因为什么?”

“就……就为我妈送汤那事儿。老生常谈了。” 高磊推了推眼镜,语气显得很无奈,“她嫌我妈烦,又非要减肥,我说她两句,她就炸了,拎着箱子就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大……大概两周前吧。” 高磊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陈实。

“两周前?” 陈实的声音冷了下来,“可你邻居张姨说,你告诉她,冯敏这几天只是感冒了,在卧室休息。”

高磊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是……我是怕邻居乱嚼舌根!夫妻吵架,她回娘家,说出去不好听……我就……我就撒了个谎,说她病了。”

“撒谎?” 陈实逼近一步,“那你报警了吗?妻子失踪两周,你不担心?”

“不不不,她不是失踪!” 高磊赶紧摆手,声音都变调了。

“她就是生气!她以前也这样,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我给她发微信她也回,就说让她冷静几天!”

高磊显得很激动,仿佛急于证明什么。

“是吗?那你把聊天记录给我们看看。”

“好,好……” 高磊慌忙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手抖得厉害,手机“啪”一下掉在地上。

他赶紧蹲下去捡。

就在他蹲下的瞬间,陈实敏锐地注意到,客厅沙发前的防滑地垫,边缘似乎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而且颜色比旁边的地板要深一点。

“陈队。” 小李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脸色极其难看。

“技术队在排污管里,除了油脂和那些烧焦的卡片,还发现了这个。”

小李的手套上托着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是一小块深色的、已经发黑变脆的东西。

“这是什么?” 高磊刚捡起手机站起来,看到那个袋子,瞳孔猛地一缩。

“初步怀疑。” 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人体的软骨组织。但是已经被严重腐蚀和……高温处理过。”

高磊的脸“唰”一下白了。

他扶着墙,开始干呕。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04

“什么不可能!”

一声尖利的质问从门口传来。

房门没关,一个提着巨大银色保温桶的阿姨站在门口,正是王桂兰。

她显然是刚买完菜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表情极其愤怒。

王桂兰看到满屋子的警察,先是一愣,随即把手里的保温桶“咚”一声砸在鞋柜上。

那声响,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好啊!冯敏呢!让她出来!” 王桂兰中气十足地嚷嚷起来。

“她还有脸报警?嫌我烦?我天天给她送汤,我害她了吗?高磊!你老婆呢!让她滚出来跟我说话!”

她以为这是儿媳妇叫来警察对付她的。

高磊的嘴唇都在哆嗦,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陈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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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别叫我妈!你这个窝囊废!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王桂兰同志。” 陈实走了过去,挡在她和高磊中间。

“我是市局刑侦队的陈实。我们不是冯敏叫来的。”

王桂兰的气焰一滞,狐疑地看着他:“刑侦队?你们……你们来干什么?”

陈实盯着她的眼睛:“我们来,是因为冯敏失踪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桂兰脸上的愤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慌乱。

“失……失踪?” 她结巴了,“你,你胡说!高磊!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她就是感冒了,在屋里睡觉吗?”

高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陈实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高磊:“你对我们说,她回娘家两周了。你对你妈说,她感冒在卧室。高磊,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我……我……”

“高磊!” 王桂兰突然尖叫起来,她冲过去抓着儿子的胳膊,“你快说啊!冯敏人呢!你不是说她就是不想见我才躲着的吗?”

“妈!你别逼我了!” 高磊甩开她的手。

王桂兰被甩得一个踉跄,她彻底慌了。

她看看警察,又看看儿子,最后目光落在了主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不……她没失踪。” 王桂兰喃喃自语。

陈实:“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因为我……”

王桂兰的眼神闪烁不定,她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厉害。

“因为我昨天还跟她说话了!”

高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陈实的心猛地一沉:“昨天?什么时候?在哪里?”

王桂兰指着那扇卧室门:“就……就是昨天下午。我来送汤,敲卧室的门。她……她在里面回我了!”

“她说什么?”

“她……她让我滚。”

05

陈实猛地推开主卧室的门。

高磊想拦,却被陈实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不——”

门开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陈实摸到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按下去。

灯亮了。

房间里没有高磊说的“感冒卧床”的妻子,但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卧室。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是消毒水、中药、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滚烫的肉汤油脂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房间中央没有床,只有一张摆放整齐的单人铁架床,就是医院里那种。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但它空着。

王桂兰“啊”地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高磊!你……你……”

高磊靠着门框滑坐在地,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陈队……”小李的声音在发抖。

他指着墙角一个半满的垃圾桶。

陈实走过去,戴着手套翻开。

里面全是医用垃圾。

空了的玻璃安瓿瓶,还有沾着血污的棉球和纱布。

“你家里……设了病房?” 陈实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再回头,看到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录音笔。

陈实走过去,按下了播放键。

“滚!我不想见你!滚啊!”

是冯敏的声音,虚弱,但充满了愤怒。

王桂兰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录……录音……” 她指着高磊,“你这个畜生!你拿这个骗我!冯敏呢?冯敏到底在哪儿?!”

高磊只是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实的目光没停。

他看到铁架床下,有一块地毯。

他弯腰,一把掀开。

地毯下,地板的颜色和别处无异,但在靠近墙壁的踢脚线位置,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深褐色的污渍。

它已经干涸了,渗进了木地板的缝隙里。

陈实站起身,走到高磊面前,蹲下。

“高磊。”

“我妻子……她病了……她病了……” 高磊语无伦次。

“我再问你一遍。” 陈实盯着他的眼睛,“你妻子,冯敏,在哪里?”

06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高磊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整个人都垮了。

“我说……我全都说。”

他的声音沙哑。

“冯敏……她病了。病得很重。”

陈实和做笔录的小李对视一眼,没有插话。

“三个月前,她体检,查出来……是一种很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 高磊的眼泪掉了下来,“医生说……没得治。就是……等死。”

“所以你们在家里设了病房?” 陈实问。

“不……不是。” 高磊猛地摇头,“国内的药没用!我们托了很多人,从……从国外,对,从国外搞到了一种……实验性的药。”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变快了。

“那药国内不合法!全是英文,连说明书都没有!我们不敢去医院,只能在家里……在家里自己弄。”

“马桶里的东西呢?”

“就是那些药!那些包装!还有……还有用过的针管!” 高磊激动起来,“我们不敢扔垃圾,怕被人发现!我……我听说那药的成分很特殊,我就……我就把它们烧了,混在……混在我妈送来的汤里。”

“为什么用汤?”

“我妈那汤……油大!” 高磊说,“我以为……我以为热油能把那些塑料都融了,能把证据都……都冲走!而且……那汤能盖住烧塑料的味儿!”

审讯室里一阵沉默。

“那些SIM卡呢?”

“也是。都是我们联系国外药贩子用的,一次性的,用完就得销毁。”

这个说法,似乎能对上。

那些烧焦的塑料、剪碎的SIM卡、家里的病房、刺鼻的气味……

“那……那个软骨组织呢?” 小李忍不住问。

高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什么……什么组织?”

“我们在马桶里发现了疑似人体软骨的东西。” 陈实紧紧盯着他。

“不……不可能!” 高磊的瞳孔放大,“我们只烧了药盒和卡!没有……绝对没有别的!是……是不是……是不是那些药的……沉淀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实沉默片刻。

“冯敏呢?”

高磊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伏在桌上,嚎啕大哭。

“她走了……她走了……”

“去哪了?”

“两周前……药……药没用……她全身都开始疼。” 高磊哭得喘不上气,“她受不了了。她……她不想让我看她最后的样子。”

“她……她订了去瑞士的机票。她……她是去……安乐死的。”

“我们没查到她的出境记录。”

“她偷渡的!那些药贩子……他们有路子!她走的那天,让我……让我必须瞒着我妈。她不想让我妈知道她……她病了。”

“所以你用录音笔,骗了你妈两周?”

“是……是……” 高磊点头,“我就是想……想让她走得……安心一点。”

07

“他撒谎。”

警局的休息室里,王桂兰听完陈实的转述,斩钉截铁地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陈实问。

“高磊是我儿子,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撒谎的时候,眼珠子就往左下角瞟。”

王桂兰捧着纸杯的手在抖。

“而且……冯敏也撒谎。”

陈实一愣。

王桂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警察同志,我……我没跟你们说实话。”

“我……我以前是医药公司的仓管。退休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去送汤。刚一出电梯,我就闻到味儿了。那不是……不是什么烧塑料的味儿。”

“那是什么?”

“是……是化学试剂,还有……一股……一股药材……不,是动物内脏被熬制过的焦糊味。”

王桂兰的记忆被拉回了三个月前。

她敲门,冯敏过了很久才开门,脸色惨白,神色慌张,屋里一股浓烟。

冯敏说是在烧旧照片。

“可我看到了。” 王桂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她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有……有带血的棉花,还有……还有几根……白老鼠的尾巴。”

陈实的心猛地一跳。

“她……她在拿老鼠……做实验!” 王桂兰抖得更厉害了,“我吓坏了。我以为……我以为她疯了,在搞什么……邪术!”

“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敢!” 王桂兰哭了出来,“高磊是我唯一的儿子!家丑不可外扬啊!我怕……我怕冯敏是……是吸毒,或者……在制毒!”

“所以你天天去送汤?”

“对!” 王桂兰点头,“我就是去监视她的!我怕她害了我儿子!我送的汤……我也……我也加了料!”

“加了什么?”

“清火解毒的草药!还有……还有一点点……能让油脂凝固的药粉。我……我就是故意的!”

王桂兰抓着陈实的胳膊:“我就是想让马桶堵上!我就是要让事情闹大!我就是想让你们警察来查!来救我儿子!”

“她以为我在害她,天天跟我吵。高磊也护着她。我……我没办法啊!”

陈实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母亲,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在“报案”。

“可是……警察同志。” 王桂兰突然抓住了盲点,“如果冯敏真的像高磊说的,两周前就走了……那高磊……他为什么还要天天接我的汤?”

“他为什么要……继续往马桶里倒东西?”

“他为什么要……继续骗我?”

08

深夜。

市局法医中心的灯还亮着。

陈实、小李,还有法医老王,三个人围着一份刚出来的加急报告。

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高磊的故事,王桂兰的故事,两个都对不上。” 陈实揉着太阳穴,“高磊说冯敏两周前走了。王桂兰说高磊这两周,依旧在‘接汤’,在‘销毁’。”

“这说明……” 小李咽了口唾沫,“销毁证据的人,一直是高磊。冯敏……冯敏很可能……早就不在了。”

“那高磊这两周在销毁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桌上那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就是从小马的工具上提取的、那块关键的“软骨组织”。

“老王。” 陈实的声音沙哑。

老王推了推眼镜,脸色比白大褂还白。

“陈队。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老王指着报告单。

“DNA……提出来了。”

“是冯敏的?” 小李抢先问。

“不。” 老王摇头,“和我们从冯敏梳子上提取的毛发样本……DNA不符。”

小李松了口气:“那就好……说明不是她……”

“你先别松气。”

老王的声音沉了下去。

“样本被高温和化学品严重破坏,序列不全。我们没法做一对一的身份比对。”

老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们拿到了足够的遗传标记,去做了……近亲比对。”

陈实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比对结果……怎么样?”

老王没有说话,只是把报告单,推到了陈实面前。

陈实低头看去。

小李也凑了过来看。

报告的最后一栏,结论清清楚楚:

【送检样本(编号A-03)的DNA序列,与样本B(高磊)和样本C(冯敏)的DNA序列,存在99.99%的亲权关系(子代)。】

“哐当!”

小李没站稳,撞倒了身后的器械车,金属托盘和镊子撒了一地。

“不……不可能……” 小李的脸惨白,“高磊和冯敏……没有孩子啊!邻居和王桂兰都说……他们结婚十年,一直没孩子!”

陈实没有动。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

“子代”。

白老鼠。

实验性药物。

非法病房。

三个月。

一个疯狂的、违背人伦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击穿了他的大脑。

他猛地抓起外套,冲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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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立刻!去查本市所有……所有黑市的……人类……卵子和……代孕中介!快!”

“陈队……那……那高磊呢?”

陈实停在门口,回头,双眼通红。

他想起了高磊那句“我们只烧了药盒和卡”。

想起了王桂兰闻到的“动物内脏焦糊味”。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

“他妈的……”

陈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根本不是在销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