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0年的南方小城,空气里总悬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对于像陈大伟这样活在夹缝里的人来说,生活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雨季。
在这座钢筋水泥铸造的丛林中,善意往往被视作软弱,而奇迹更是那是挂在天边的云彩,看得见摸不着。
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它会在你最绝望的时候,往你手里塞一张看似废弃的纸片。这张纸片可能是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也可能是一把打开金库的钥匙。当那把破旧的黑伞递出去的一刻,陈大伟不知道,他已经把一只脚踏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而另一只脚,正悬在生死的边缘。
01
那是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下午,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口倒扣下来的黑锅,压得整座城市都抬不起头。陈大伟从市第三人民医院那扇略显斑驳的玻璃门里走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缴费单。单子被手汗浸湿了,软塌塌的,上面的红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妻子苏红的透析费用催缴单。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大伟啊,苏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透析只能维持,想要活命,换肾是唯一的路。肾源那边有了点眉目,但是这手术费加后期排异的钱,少说也得三十万。你得抓紧,命不等人。”
三十万。
对于现在的陈大伟来说,这就是要把他的骨头渣子都卖了也凑不齐的天文数字。自从钢铁厂倒闭,他下岗成了某小区的保安,一个月一千二的工资,连苏红的药费都不够。
他摸了摸裤兜,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四十五块。这是他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
“轰隆”一声,雷声在头顶炸开,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路上的行人惊叫着四散奔逃,寻找避雨的地方。陈大伟没有跑,他就在雨里慢慢走着,任凭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领子灌进去,试图浇灭心头那股绝望的火。
为了省下两块钱的公交费,他选择穿过老城区的那个破旧公园回家。
公园里早已没人了,长椅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木头。雨越下越大,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厚厚的水帘。
就在陈大伟路过一张长椅时,他停下了脚步。
在那张长椅上,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老人浑身湿透,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那件不知原本是什么颜色的棉袄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在身上。他在风雨中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冻得发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包,像是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陈大伟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条被人遗弃在路边的老狗。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苏红。苏红刚生病那会儿,也是这样,因为没钱交住院费,被医院的保安赶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那种无助,那种被世界抛弃的寒冷,陈大伟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叹了口气,那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一声叹息。
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那把折叠伞。那是把黑色的旧伞,伞骨断了一根,撑开的时候歪歪扭扭的,但好歹能遮住一片天。
陈大伟走过去,把伞撑开,轻轻放在了老人的手里。
老人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当他看到陈大伟并没有恶意,只是递过来一把伞时,眼里的惊恐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亮光。
“拿着吧。”陈大伟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又摸了摸口袋,把那两个刚买的、还没舍得吃的馒头也掏出来,塞到了老人手里。
“吃点热乎的。”
做完这一切,陈大伟没等老人说话,转身冲进了雨幕里。他没什么能给的了,他自己也是个穷光蛋。
身后传来了老人沙哑的喊声:“等等……好人……等等!”
陈大伟回过头。只见那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从怀里那个破布包的最深处,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纸片。
“给你……这个给你……”老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把那张纸片硬塞进陈大伟的手里,那一刻,他的眼神竟然不再浑浊,而是透着一股诡异的清醒。
“拿着……这是密码……这是命……”老人嘟囔着,声音被雨声打碎。
陈大伟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张皱巴巴的、边角都已经磨损的彩票。
他苦笑了一下,心想这老乞丐也是可怜人,拿张废纸当宝贝。但他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把彩票揣进兜里,顶着大雨跑回了家。
02
回到那间只有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陈大伟浑身已经湿透了,鞋子里灌满了水,走起路来“咕叽咕叽”直响。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他脱下湿衣服,换上一身干爽的旧背心,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方桌前发呆。
桌子上放着那个空荡荡的暖水瓶,还有一个磕掉了瓷的茶缸。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彩票,随手扔在桌子上。彩票被雨水浸湿了一点,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他凑近了看,上面的日期是“2010年3月15日”。
“半年前的?”陈大伟摇了摇头,“早过期了。”
这张彩票一看就是机选的,号码毫无规律。他想把它扔进垃圾桶,可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这是那老乞丐的一片心意,或许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吧。
陈大伟叹了口气,把彩票展平,压在茶缸底下晾着。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外面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上的铁栏杆。陈大伟翻出那个记满了电话号码的小本子,开始挨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
“喂,三叔啊,我是大伟……苏红的手术费……”
“大伟啊,不是叔不帮你,你表弟刚买房,家里也没余粮啊。”
“喂,刚子,咱们可是发小……”
“大伟,借钱免谈,喝酒行。我也难啊。”
电话打了一圈,陈大伟的脸皮被一次次撕下来,扔在地上踩。没人愿意借钱给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挂断最后一个电话,陈大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趴在桌子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敢发出哭声,怕吵醒隔壁早睡的邻居。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那张已经晾干的彩票上。
反正也是睡不着,他拿起彩票,漫无目的地翻看着。突然,他觉得手指触感有些不对。彩票的背面似乎写着什么东西。
他把彩票翻过来,对着昏暗的灯泡仔细辨认。
在彩票背面的空白处,隐隐约约有一行用铅笔写的数字。字迹很轻,像是怕人看见,又像是写字的人力气不足。
“03、15、28、33、06、12……09。”
这是一组数字,看起来很像彩票号码,但又不完全像。
“这是什么?”陈大伟皱起了眉头。老乞丐说这是“密码”,难道是某种暗号?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大力砸门声。
陈大伟心里一紧,这个点来敲门的,除了房东也没别人了。
他打开门,房东王大妈那张涂着劣质脂粉的脸出现在门口。
“陈大伟!这都几号了?房租呢?”王大妈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别跟我装穷,这房子多少人排队等着租呢!你再不交,明天就把东西扔出去!”
“王大妈,您行行好,苏红还在医院,我这几天确实周转不开……”陈大伟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脸。
“少来这套!没钱住什么房?去睡大马路啊!”王大妈啐了一口,“明天晚上见不到钱,你就给我滚蛋!”
说完,她扭着肥硕的屁股走了,留下陈大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门口。
关上门,陈大伟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板滑落,瘫坐在地上。
生活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地割着他的肉。没钱,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要没了。
他看着手里那张旧彩票,眼神空洞。
“密码……命……”
他念叨着老乞丐的话。或许,这就是命吧。
03
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像是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陈大伟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了门。他在路边的早点摊买了两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往医院走。
路过一家福利彩票站时,他停下了脚步。彩票站门口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祝贺本站彩民喜中二等奖”。
陈大伟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十块钱。那是他和苏红两天的饭钱。
但他脑子里全是彩票背面那串数字。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老板,照这几个号,打一注。”陈大伟掏出两块钱,把那串数字念给了老板。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03、15……好嘞,两块钱。”
拿着那张崭新的彩票,陈大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穷疯了吧,居然信一个疯子的话。
来到医院,重症监护室的门紧闭着。医生把他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陈先生,如果你再交不上费用,我们也只能停药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也要运营。”
陈大伟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一遍遍地说“对不起”,“我再去想办法”。
走出医生办公室,他蹲在走廊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上。
这一天,他像个游魂一样在城市里游荡,想找个临时工的活儿,哪怕是搬砖也行。可是人家嫌他年纪大,嫌他还要照顾病人,没人要他。
晚上,他回到出租屋,打开那台只有几个频道的黑白电视机,等待着开奖。
其实他心里根本没抱希望,这只是绝望生活里的一点点心理寄托。
九点半,摇奖开始了。
“第一个红球……03。”
陈大伟愣了一下。中了?
“第二个……15。”
“第三个……28。”
随着一个个号码滚落出来,陈大伟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像是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前六个红球号码,竟然和旧彩票背面那行数字一模一样!
“一定要中蓝球!一定要中!”陈大伟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最后一个蓝球滚了出来——“05”。
而他买的是“09”。
没中头奖。
陈大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但是,很快他又坐直了身子。
中了六个红球,那是三等奖!奖金有三千块!
三千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救命钱!够交房租,还能给苏红买几支急需的白蛋白!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陈大伟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他赶紧翻出那张旧彩票,想要好好感谢一下这张“废纸”。
他把旧彩票拿到台灯底下,仔仔细细地端详。这一次,他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这一看,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张旧彩票的开奖日期是2010年3月15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跑到隔壁小卖部,借了老板的电脑查那一期的开奖记录。
当网页跳出来的时候,陈大伟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一期的中奖号码,竟然和彩票正面的号码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这张旧彩票,在半年前,曾经中过500万的头奖!
“弃奖……这是当年的那个弃奖!”陈大伟想起了半年前轰动全城的新闻,当时所有人都在猜那个中了500万却不来领奖的傻子是谁。
原来,那张价值500万的彩票,就在那个老乞丐手里!
陈大伟拿着旧彩票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这是一张曾经价值连城的纸,但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
“为什么?为什么他当时不领奖?为什么要给我?”
陈大伟百思不得其解。他拿着彩票对着灯光反复照看。
就在这时,他发现彩票的边缘,有一行极其微小的、用针尖扎出来的小孔。如果不透光,根本看不见。
那些小孔排列得很整齐,显然是人为刺上去的盲文或者是某种暗语。但仔细辨认,那其实是用针尖组成的汉字。
陈大伟眯起眼睛,一个个字地辨认着。
看到那行字的内容后,陈大伟整个人震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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