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到令人窒息,我睁开眼,天花板是惨白的。

“蔡书瑶,29岁,车祸,多处粉碎性骨折,重度脑震荡……”

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动了动手指,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出车祸了。

可我的手机,从昨晚抢救到现在,一片沉寂。爸妈,一个电话都没有。

01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被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硬生生拽回了水面。

我花了整整一分钟,才聚焦了视线。

白色。无尽的白色。

“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声音隔着一层雾气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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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痛,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别急着说话。”医生低头翻着手里的病历夹,“你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险,左腿和三根肋骨粉碎性骨折,还有颅内出血。昨晚是紧急抢救,现在命保住了,但左腿的手术必须尽快。”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方夜谭。

我只是下班路上,为了躲避一辆闯红灯的货车,猛打了方向盘。

“我的手机……”我终于挤出了声音。

医生看了一眼床头柜,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是我那只屏幕碎得像蛛网一样的手机。

“护士帮你取出来了。”医生公事公办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家属,手术同意书需要直系亲属签字。我们昨晚打了你紧急联系人上的电话,但一直没人接。”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紧急联系人,我只留了两个号码。

我爸,我妈。

02

医生和护士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我沉重到快要停摆的呼吸声。

我伸出那只唯一能动弹的右手,隔着物证袋,点亮了那块破碎的屏幕。

凌晨三点。

距离我出事,已经快八个小时了。

我忍着痛,解锁,点开通话记录和微信。

没有。

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一条未读信息都没有。

我爸妈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仿佛这八个小时,我只是睡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安稳觉。

怎么会呢?

我妈的睡眠一向很浅,半夜我弟蔡启航在客厅看球赛吵到她,她都会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我爸更是手机从不离身,生怕错过了牌局。

他们不可能八个小时都联系不上。

我安慰自己,也许是老家的手机信号不好。也许是他们太累了,睡得太沉。

“哎呀,闺女你醒啦!”

隔壁床传来一个大嗓门的阿姨的声音。我这才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旁边。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阿姨,床边围了三四个人。一个大哥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喂小米粥,一个大姐在旁边削苹果,嘴里还念叨着:“妈,你慢点喝,烫。”

阿姨中气十足地抱怨:“烫什么烫,我都快饿死了!你们也是,非要全守在这里,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您这刚做完手术,我们哪能放心啊。”大姐嗔怪道。

那一家人其乐融融,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和他们手里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一样,温暖得刺眼。

我默默地转回头,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酸楚,我不知道是麻药劲儿过了,还是因为别的。

03

“蔡小姐,你家属什么时候能到?”

早上八点,护士长板着脸进来查房,“今天下午三点的手术排期,要是家属再不到场签字,就只能往后推了。你这腿的伤……拖不得。”

“我……”我捏紧了手机,“我再打,我马上打。”

护士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病房的门关上,隔壁床的家属们也暂时出去打开水了。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机械女声重复了三遍,我挂断,又拨我爸的。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我爸的手机怎么会关机?

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微信,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

“妈,我出车祸了,在市中心医院,腿断了,下午要手术,你快来。”

信息发出去,又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把我删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不可能。

我切出去,找到我妈的微信,点开发送,又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这才想起来,上个星期,我妈让我给她转三万块钱,说是蔡启航看上了一套新的游戏设备,要配齐。

我那阵子刚好在跟一个大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只转过去两万,说剩下的一万等发了奖金再给。

我妈当时在电话里就不高兴了:“蔡书瑶,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让你给弟弟花点钱都不乐意了?你那奖金早晚不是我们启航的?你个女孩子家,存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当时顶了一句:“妈,那也是我加班熬夜挣来的。”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原来,她从那时候就把我拉黑了。

我蔡书瑶,28岁,在这座城市拼死拼活了六年,从不敢歇一天。工资卡常年是月光,因为每个月发工资的第二天,我妈的电话就会准时打来。

“瑶瑶啊,启航这个月生活费该给了。”

“瑶瑶啊,启航说他同学都换了新电脑,你给转五千。”

“瑶瑶啊,启航谈恋爱了,总不能让人家男孩子掏钱吧?你给转一万,让他给女朋友买点礼物。”

我弟蔡启航,今年二十五,毕业三年,换了五份工作,每一份都做不过三个月。

而我,是他的“提款机”。是我爸妈口中那个“有出息的姐姐”。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肋骨传来的剧痛,在家庭群里发了同样的消息。

那里,总不能也拉黑我吧。

04

家庭群里很安静。

这个群,平时只有我妈分享那些“震惊!”“速看!”的养生链接,或者我爸转发的“钓鱼技巧大全”。

我发出的那条求救信息,孤零零地沉在底下。

我爸妈的头像都是灰色的。

只有蔡启航的头像是亮的,一个动漫人物。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

群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疼。

我点开蔡启航的头像,颤抖着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嘟——”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也不会接的时候,那边突然接通了。

“喂,姐。”

蔡启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是还没睡醒,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大清早的干嘛啊?我昨晚打游戏打到四点。”

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启航……姐出车祸了……你快告诉爸妈,我下午要手术,必须家属签字……”我泣不成声,“我联系不上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轻微的游戏背景音效。

“车祸?”蔡启航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一点,但依旧平淡,“严重吗?”

“严重!我腿断了,医生说要马上手术……”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爬起来了。

“那你现在医院有人照顾吗?”

“没有……只有护士……”

“行吧。”蔡启航打了个哈欠,“爸妈去二姑姥家吃酒席了,那边山里信号不好。我等下打二姑姥家的座机试试。你别急,不就是个手术吗,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死不了人。”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像一把钝刀,在我本就鲜血淋漓的心上又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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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航!”我拔高了声音,“这不是小事!你必须让他们马上来!”

“知道了知道了!”他烦躁地吼了回来,“催什么催!我不要面子的啊?大清早因为你这点事,被爸妈骂一顿?我等他们中午回来自己看到群消息不行吗!”

“啪。”

电话被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僵在半空中。

“你这点事”……

原来,我可能残疾的风险,在我弟眼里,只是“这点事”。

05

“蔡小姐,费用该交了。”

下午一点,一个护工阿姨拿着催费单走了进来。

这是医院看我实在没人管,临时给我安排的。

“昨晚的抢救费,加上今天的手术费、床位费,一共是五万三千。你先交一下,后续的治疗费另算。”

五万三千。

我看着这个数字,只觉得一阵眩晕。

我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

我这几年挣的钱,除了必要开销,大头全都转回了家。去年蔡启航要买车,爸妈张口就是十万,我把刚存够的首付给了他。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八千一百二十块。

我甚至不够付一个零头。

“阿姨……”我嗓子发紧,“我……我钱不够,我等我家人……”

护工阿姨“啧”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鄙夷:“姑娘,我在这医院干了十年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这都躺了一天一夜了,家人一个没露面,八成是指望不上了。”

她把缴费单放在我的床头柜上:“你自己想办法吧。没钱,别说手术,药都快给你停了。”

她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闭上眼,强忍着屈辱的泪水。

我蔡书瑶,在公司是能独当一面的项目组长,是领导眼里的“拼命三娘”,可现在,我连自己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

我开始翻通讯录。

同事……不行,我刚升职,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这么落魄。

朋友……我这几年忙着挣钱,哪还有什么朋友。

我翻到了一个名字——林浩。

我的前男友。

我们三年前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他想结婚,但我妈说,彩礼得分给蔡启航一半,不然就不许我嫁。林浩觉得这太荒谬,我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我盯着那个号码,手指悬停了很久,终究没有按下去。

我最后的尊严,不允许我向他求助。

我咬着牙,点开了好几个网贷APP。

身份信息、工作证明、紧急联系人……

我把紧急联系人那一栏里,我爸妈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换成了我自己。

就在我刚提交完一份五万元的贷款申请,等待审核的时候,一个沉寂了许久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妈妈。

06

这个号码,我既渴望又恐惧。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抖得不成样子。

“喂?瑶瑶啊!”

电话那头,是我妈尖利又兴奋的声音。背景音嘈杂无比,充满了划拳声、大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当”声。

他们在二姑姥家的酒席上。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妈!”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生怕她听不见,“妈!我出车祸了!我昨晚就出车祸了!我现在在市中心医院!腿断了!”

我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喊了出来,我以为,我会听到她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和担忧。

然而,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嘈杂的背景音似乎也小了一点。

然后,是我妈不耐烦的声音:“哎呀!车祸?人没事吧?“

不等我回答,她立刻拔高了调门:“人没事就行!你大惊小怪的嚷嚷什么!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愣住了。

人没事就行?

我躺在病床上,可能下半辈子都要跛行,我连手术费都交不起。

在她嘴里,只是一句“人没事就行”。

隔壁床的大哥闻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同情。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07

“妈……我伤得很重……”我试图让她明白我的处境,“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不然这条腿可能……”

“行了行了!”

我妈粗暴地打断了我,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喜讯。

“瑶瑶,你先别管你那腿了!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事!你的!你弟启航,看上个姑娘!”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姑娘家里是开超市的,长得也水灵!关键是,人家姑娘也看上咱们启航了!”我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人家家里说了,只要咱们拿出二十万彩礼,这门亲事,当场就定下!”

二十万。

我躺在这里,为五万块的手术费走投无路,而她在酒席上,为她儿子的二十万彩礼高谈阔论。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没听清吗?我说我……我没钱。”

“什么叫没钱?”我妈的调门瞬间又提了起来,那股子喜庆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刻薄和猜疑,“蔡书瑶,你别跟我装!你一年挣那么多钱呢?你是不是就见不得你弟好?”

“我昨晚抢救,刚交了八千,我现在卡里一分钱都没有了!我下午的手术费还差五万没交!贷款都被拒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贷款被拒?那你不会多找几家吗!”我妈的声音像淬了毒,“你弟这婚事是大事,耽搁得起吗?人家姑娘等着回话呢!蔡书瑶,我告诉你,这二十万,你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我凑齐了!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吗!”

“你是不是想看着启航打一辈子光棍你才甘心?”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白眼狼!”

辱骂声像密集的冰雹,隔着听筒狠狠砸在我脸上。

我再也抓不住手机,任由它从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

我看着天花板,忽然就笑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冰凉。

08

我没有挂断,但我妈在那边骂了几句后,可能觉得我“理亏”默认了,于是她“砰”地挂了电话。

大概是去继续她的酒席了。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

护工阿姨在门口探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又走了。

我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地躺着。

“滴滴。”

是微信。

我麻木地侧过头,拿起手机。

是蔡启航。

“姐,妈都跟我说了。不就二十万吗?你至于跟妈吵吗?”

“我跟你说,那女的家里条件特好,她爸妈就她一个女儿。我娶了她,以后咱全家都跟着沾光。”

“你赶紧把钱转了,别让我在女朋友面前丢脸。我跟她都夸下海口了,说我姐特有本事,二十万小意思。”

“你快点啊,我等着用。”

一条条信息,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刀,插进我的胸口。

我忽然想起,我刚工作那年,蔡启航上大学。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把一半的工资寄给他。

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看中一件羽绒服,八百块,我放进购物车又删掉,最后花两百块买了件棉服。

而我用省下来的钱,给蔡启航买了他心心念念的最新款球鞋。

他收到鞋,只给我发了两个字:“谢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不是姐姐。

我只是一个会挣钱的工具。

我点开家庭群,我爸妈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

我慢慢地打下一行字。

“你们等着吧。”

点击,发送。

然后,我退出了那个群聊。

09

我开始重新在那些网贷软件上填写资料。

我不能指望他们了。

我必须自救。

就在我因为输错身份证号码而烦躁不堪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面带风霜的女人拎着一个旧保温桶走了进来。

我愣住了。

“三婶?”

来人是我爸的远房堂妹,我们两家走动得不多,只在过年时见过几面。我印象里,她是个很沉默寡言的女人。

“哎。”三婶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里满是怜悯,“我听村里人说你出事了,在市中心医院。你爸妈……他们去二姑姥家了。”

“我知道。”我垂下眼帘。

“你这孩子……”三婶叹了口气,拧开保温桶,“我给你熬了点小米粥,你垫垫肚子。你这下午还得手术。”

“谢谢三婶。可他们……怎么会告诉你?”

三婶的脸色沉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病房门口,压低了声音:“瑶瑶,我不是他们告诉的。我是……我是在镇上的信用社碰到你爸妈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去信用社干嘛?”

“还能干嘛。”三婶撇撇嘴,“去查你那套房子的贷款啊!他们拿着户口本,说你是他们女儿,想问问你那套房子现在还能抵押多少钱出来。”

我的血“轰”的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我那套房子!

那是我唯一的窝!是我用公积金贷款买的一套小户型,首付是我自己攒的,月供也是我自己在还!

“他们想干什么?”我声音都在抖。

“还能干嘛,给你弟凑彩礼呗!”三婶的眼神变得凝重,“瑶瑶,你留个心眼。你爸妈最近在老家干的事,不太地道。”

她凑近了些:“我也不敢跟你多说。你先好好手术。等你这台大手术做完了,你跟我去个地方。到时候,你就全明白了。”

“三婶,”我抓住她的手,“到底是什么事?”

“你别问。”三婶把我的手按回被子里,“你现在就记着,千万,千万别再给他们打一分钱!也别让他们知道你卡里有多少钱!”

三婶的话像一个重锤,砸得我头晕目眩。

她走后没多久,护工阿姨又来了,脸色比之前更难看。

“蔡小姐,你那几笔贷款,全被拒了。”

“为什么?”

“系统判定你信用风险过高。你是不是……欠了别的钱?”

我没有。

我猛然想起三婶的话。

我爸妈拿着户口本去了信用社……

是他们!是他们查询我的房子,触发了银行的风控系统!

他们一边逼我拿二十万,一边在背后釜底抽薪,断了我所有能借钱的路!

10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躺在床上,浑身冰冷。

我没钱手术了。

我真的要废掉这条腿了吗?

“滴答,滴答。”

墙上的时钟走向下午两点半。

我的手术排期,快到了。

病房的门开了,是我的主治医生,他脸色凝重。

“蔡书瑶,你家属还是联系不上吗?”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

“你这情况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神经受损,这条腿……”

“医生,”我睁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求您,先给我手术……钱,我一定会补上,我用我的房子抵押……”

医生叹了口气,正要说话。

我的手机忽然“叮”的一声,亮了。

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

是一封电子邮件。

我的私人邮箱,这个邮箱我只在入职和办理银行卡时用过,几乎从不收发信件。

我疑惑地点开。

发件人:保险理赔部。

主题:关于您名下保单的紧急通知。

我什么时候买过人寿保险?

我颤抖着点开邮件正文。

“尊敬的蔡书瑶女士:您好。关于您在我司投保的保单,于2025年11月1日提交的受益人变更申请,因资料不全,现已驳回……”

我的呼吸一滞。

两天前?我出车祸的前一天?

我根本没提交过什么申请!

我强撑着身体,手指颤抖着继续往下滑,去看那份保单的附件。

保单类型:平安顺遂意外伤害及身故保险。

投保人:蔡德明。

被保险人:蔡书瑶。

保险金额:贰佰万元整(2,00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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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最后一行字。

原受益人:蔡书瑶。

申请变更受益人:蔡启航。

“嗡——”

我耳边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医院所有的声音。

那辆闯红灯的货车……

我爸妈在信用社查询我的房产……

我妈在电话里对我伤势的毫不在意……

我弟对我夸下的海口……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手机“啪”地从我手中滑落,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