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敏华同志,组织上决定,任命你为县民政局局长、党组书记。”
我站在全县干部大会的会场里,听着组织部部长念出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十七年了。
整整十七年,我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坐穿了三把椅子,熬白了半头青丝,送走了四任局长。每一次提拔名单公布,都没有我的名字。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谁能想到,三个月前,我还是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副主任。三个月后的今天,我连晋两级,成了正科级的局长。
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还不是因为她老公当了县委书记?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十七年,我受过多少委屈,咽下过多少苦水,又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事情,还要从今年年初说起——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坐在民政局的会议室里,手心攥着十二页的述职报告,等着轮到我发言。
01
腊月二十三的县民政局,暖气烧得不够足,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烟味和茶叶沫子混合的气息。
我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着搪瓷茶缸,茶叶已经泡得没了颜色。
年终述职大会,照例是局长赵德贵先讲。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厚厚一沓材料,开始念:“2023年,在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我局紧紧围绕民政工作大局,开拓创新,锐意进取……”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稿子。
十二页,三千六百字,是我连着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低保核查的数据、临时救助的案例、殡葬改革的推进情况,每一个数字我都核实了三遍。
赵德贵念了足足四十分钟,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下面,请副主任周敏华同志……”
我刚站起身,赵德贵抬手压了压:“敏华同志的工作嘛,大家都有目共睹,就不用专门汇报了。时间紧,咱们抓紧进行下一项议程。”
我愣在那里,半站半坐,像个傻子。
旁边的钱小曼捂着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见。
我慢慢坐下来,把那十二页稿子对折,再对折,塞进了口袋里。
散会后,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四十八岁,眼角的皱纹已经藏不住了,头发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几根刺眼的白发。
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直到有人推门进来。
是钱小曼。
她三十四岁,烫着时髦的卷发,指甲涂成豆沙色,是我们局赵德贵的外甥女。三年前才调进民政局,现在已经是办公室副主任了。
“周姐,在这儿呢。”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个事儿,你老公是不是要调回来了?”
我拧紧水龙头:“谁说的?”
“都在传呢。说是要当咱们县的一把手,县委书记。”钱小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周姐,你可真是苦尽甘来了。”
我没接她的话,擦干手,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同事正在交头接耳。看见我出来,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我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心里却翻江倒海。
林建军要调回来?当县委书记?
他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和林建军结婚二十六年,聚少离多。他这些年一直在外地任职,从乡镇干部一路干到邻县副县长。我们一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拿起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又放下了。
算了。
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他有他的工作,我有我的日子。问不问的,又有什么区别?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骑着那辆老旧的电动车,穿过县城的街道,拐进了城郊的老巷子。
巷子尽头,住着一个我帮扶了十二年的低保户,老刘头。
老刘头今年六十八,孤寡老人,腿脚不好,住在一间漏风的瓦房里。每年小年,我都会来看看他,给他带点年货。
“敏华来了!”老刘头听见动静,拄着拐杖迎出来,“快进屋,外头冷。”
我把带来的米面油搬进屋,又塞给他两百块钱:“刘叔,过年买点肉吃。”
老刘头推来推去,不肯收:“你每年都给我送东西,我都不知道咋报答你。”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把钱塞进他口袋里,“您这低保年后该核查了,我过完年来找您办手续。”
老刘头拉着我的手,忽然压低声音:“敏华啊,我听说你爱人要当大官了,你可算熬出头了。”
我一愣:“刘叔,您都听说了?”
“街坊邻居都在传呢。”老刘头乐呵呵的,“我就说嘛,你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不会亏待你。”
我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
02
连街坊邻居都知道了,我这个当老婆的,反倒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从老刘头家出来,我骑着电动车,慢慢往家里走。
路过县委大院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
如果林建军真的调回来当县委书记,那我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十七年来,我从来没有沾过他半点光。
不是他不愿意帮我,是我不让他帮。
这件事,要从十七年前说起。
那年我三十一岁,在民政局干了十年,刚被提拔为副主任。
恰好组织部也看中了我,打算借调我去帮忙,那是个镀金的好机会。只要在组织部待上两年,出来就是正科级。
借调手续都办好了,林建军忽然接到通知,组织上要派他去白杨镇当镇长。
白杨镇是全市最穷、最偏远的镇,交通不便,条件艰苦,没有人愿意去。可林建军二话没说,收拾行李就准备走。
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他问我:“组织部那边,你怎么打算?”
我沉默了很久。
白杨镇离县城一百多公里,山路崎岖,坐车要四个多小时。林建军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五年。
家里还有老人要照顾,孩子那年才六岁,正是需要人管的时候。
如果我去了组织部,天天加班,谁来顾这个家?
“我不去了。”我说。
林建军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第二天就去找领导,说家里走不开,借调的事就算了。
领导惋惜了好一阵,最后叹着气说:“敏华,你这是把前途让给你爱人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从那以后,我就在民政局副主任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七年。
林建军倒是越干越好,从镇长到乡党委书记,从乡党委书记到县发改委副主任,再到邻县的副县长。
每次他升迁,我都替他高兴。
可每次看到比我晚进单位的年轻人一个个提拔走了,我心里也会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是当年那个放弃的借调机会。
如果当初我去了组织部,现在会是什么样?
我不敢想。
除夕那天晚上,林建军打来了电话。
“敏华,组织上找我谈话了,可能要调动。”
我攥着手机,心跳加速:“调去哪儿?”
“还没定。”他顿了顿,“可能是回咱们县。”
“当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书记。”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县委书记。
那是一个县的一把手,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建军,”我深吸一口气,“恭喜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敏华,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眼眶一热,别过头去看窗外的烟花:“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咱们是两口子。”
03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心思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林建军要回来了。
当县委书记。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高兴的是,二十六年了,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两地分居。
担心的是,他当了县委书记,我还在民政局当副主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会不会有人盯着我,找我的毛病?
我想了一夜,没想出答案。
正月初七,上班第一天。
我像往常一样,七点半就到了单位。
刚进大门,就发现气氛不对。
传达室的老张头看见我,笑得满脸褶子:“周主任来了!新年好啊新年好!”
以前他见了我,顶多点个头。
我狐疑地进了办公楼,一路上,碰到的每个人都跟我打招呼,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办公室里,桌上已经放了一杯热茶。
是钱小曼泡的。
“周姐,我刚才路过茶水间,顺手给您泡了杯茶。”她笑盈盈的,“您尝尝,是我特意从老家带来的明前龙井。”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茶杯推到一边。
钱小曼也不恼,凑过来小声说:“周姐,林书记是不是初六到任的?我听说他初五就到县里了,连家都没回,直接去下面乡镇调研了。”
“你怎么知道的?”
“大家都在传呢。”钱小曼的眼睛亮晶晶的,“周姐,林书记可真是勤政爱民的好领导。”
我没接她的话,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年前积压的文件。
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变了。
林建军当了县委书记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县城。
我这个“书记夫人”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我端着餐盘找位置,发现所有人都在朝我招手。
“周主任,来这边坐!”
“周姐,这儿有位置!”
我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低头吃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可还是有人凑过来。
是办公室的小李,去年刚考进来的大学生。
“周主任,我听说您爱人当县委书记了?”
我嗯了一声。
小李眼睛里满是崇拜:“那您以后是不是就是书记夫人了?好厉害啊!”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小李,我就问你一句话,我当副主任这么多年,工作能力怎么样?”
小李愣了一下:“当然好了,大家都知道您业务能力强。”
“那不就行了。”我端起餐盘站起来,“书记是书记,我是我。咱们把工作干好就行了,别的事,少打听。”
我走出食堂,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可我心里更冷。
这就是人性。
04
林建军当县委书记之前,这些人对我爱答不理。林建军当了县委书记,他们就蜂拥而上,嘘寒问暖。
可我周敏华,还是那个周敏华。
我一点都没变。
晚上回家,林建军居然在。
他坐在客厅里看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回来了?”
我换了拖鞋,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没去调研?”
“去了,刚回来。”他放下文件,看着我,“单位里怎么样?有没有人为难你?”
我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建军,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民政局的事,你别管。”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升不升的,跟你没关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因为我的事影响了工作。”
林建军沉默了很久。
“敏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
“十七年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我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眼睛。
“建军,我不委屈。当年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可我后悔。”他的声音更低了,“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家,又要照顾老人,又要带孩子,还要应付单位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亏欠你太多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这个陪伴了我二十六年的男人,头发已经花白,眼角的皱纹比我还深。
“建军,咱们都别说这些了。”我站起来,“我去做饭,你接着看文件吧。”
我转身走进厨房,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们之间的感情,从来不用说出口。
可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也会发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自在。
去菜市场买菜,卖菜的大姐认出我来:“哎呀,这不是林书记家属吗?您今天想吃什么,我给您挑最好的!”
去银行办业务,大堂经理亲自迎上来:“周女士,您里边请,不用排队。”
就连去理发店剪头发,老板都要亲自给我洗头,还非要打五折。
我一律都拒绝了。
可流言蜚语还是铺天盖地。
“听说了吗?周敏华要升官了。”
“可不是嘛,她老公是县委书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人家苦尽甘来了,咱们就别眼红了。”
这些话,传进我的耳朵里,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我这十七年,难道就靠的是林建军?
我熬的那些夜,加的那些班,受的那些委屈,就全都不算数了?
三月份的一天,老同学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架不住老同学李春梅三番五次打电话,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饭桌上,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李春梅举着酒杯走过来:“敏华,我敬你一杯!你可算熬出头了,以后我们可得靠你照顾啊!”
我端着杯子,笑得有些勉强:“春梅,你这是说什么话,我还是我,什么都没变。”
“行了行了,你就别谦虚了。”旁边的王建国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味,“你老公是县委书记,你还能有什么变化?肯定是往上走呗。”
05
我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建国,我升不升的,是组织上的事。跟我老公当什么官,没有关系。”
“哟,敏华,你这话说得可不实在。”王建国喝得有些多,舌头都大了,“天底下哪有当了书记的,老婆还在下面当科员的?说出去谁信啊?”
“我不是科员,我是副主任。”我忍不住纠正他。
“副主任副主任,还不是一样?”王建国嗤笑一声,“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你肯定能升。到时候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就行。”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春梅拉住我:“敏华,建国喝多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摇摇头:“没事,我真有事。”
我拎着包走出饭店,站在街边,深深吸了几口气。
早春的夜风还很冷,我却觉得心里更冷。
这就是人性。
十七年了,我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可在别人眼里,我的一切努力,都比不上林建军的一个头衔。
他是县委书记,所以我升官就是理所当然。
我是他老婆,所以我就必须沾他的光。
可我周敏华,从来不想沾任何人的光。
我只想靠自己。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林建军察觉到我的异常,翻了个身:“怎么了?”
我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建军,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民政局的事,你真的别管。”我转过头看着他,“不管谁找你说我的事,你都别插手。我升不升,要靠我自己的本事。”
林建军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好。”
我松了口气,闭上眼睛。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句“好”,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四月份,干部年度考核。
我照常准备材料,迎接检查。
可钱小曼的异常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请了三天假,说是去市里学习。回来之后,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讨好,而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没放在心上。
钱小曼是赵德贵的外甥女,在局里有靠山,我早就知道。她想往上爬,也是人之常情。
可有一天中午,我去茶水间倒水,正好听见钱小曼在里面打电话。
“舅舅,你放心,组织部那边我打点好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道门,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周敏华再能干有什么用?她老公要是敢动,我们就去市纪委告他以权谋私。这招叫'投鼠忌器',保准管用。”
我站在门外,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
钱小曼还在说:“她这种人,就是太实在了,干了十七年也不知道找找门路。这次副局长的位置,我志在必得。”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十七年了,我受过多少委屈,咽下过多少苦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06
当年赵德贵把我的救灾汇报材料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市里领奖,我没说。
前年局里评先进,明明是我加班加点干的活,他把名额给了钱小曼,我也没说。
我一直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不值当跟他们计较。
可今天,钱小曼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了我的心上。
她居然想用林建军来威胁我?
她以为我周敏华是什么人?
五月份,赵德贵找我谈话。
他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手指头敲着桌面,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敏华啊,组织上这次考虑提拔一名副局长,你在考察名单里。”
我神色如常:“感谢组织信任。”
“不过嘛,”赵德贵话锋一转,“小曼也在名单里。你知道,她年轻,有冲劲,这两年进步也很快。”
我没说话。
赵德贵看着我,继续说:“敏华,你是老同志了,觉悟也高。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次这个名额,你看能不能让给小曼?”
“让?”我盯着他,“赵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看啊,你爱人是县委书记,你要是这时候提拔,影响不好。”赵德贵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精明,“别人会说闲话的,对你对林书记都不好。你再等等,下次有机会了,我肯定第一个推荐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
“赵局长,我业务考核年年优秀,群众评议从没低于95分。请问组织选人用人,是看能力,还是看关系?”
赵德贵的脸色变了:“敏华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
“实事求是的态度。”我站起来,“赵局长,这个副局长我争不争的,是组织上的事。但让我主动退出,把位置让给别人,我做不到。”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身后,赵德贵的声音追过来:“周敏华,你别太过分!你以为你老公是县委书记,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林建军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怎么了?”我问。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敏华,你跟赵德贵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他打电话告我状了。”林建军苦笑一声,“说你不服从组织安排,还顶撞领导。”
我冷笑一声:“他这是恶人先告状。”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林建军说了一遍。
林建军听完,沉默了很久。
“敏华,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我坐下来,“建军,我就想问你一句话,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建军看着我,目光坦然:“你放心,我不会插手的。”
“真的?”
“真的。”他握住我的手,“你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管我。”
我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可我不知道的是,风暴已经在酝酿了。
一周后,县纪委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07
举报内容:县委书记林建军涉嫌为妻子周敏华违规提拔打招呼。
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附了好几份“证据材料”,有所谓的通话记录截图,有所谓的知情人证言,每一项都煞有介事。
那天晚上,林建军回家的时候,脸色铁青。
“怎么了?”我迎上去。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自己看吧。”
我拿起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是纪委的调查通知,林建军被要求配合调查。
“建军,这是谁在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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