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调班
周五下午五点,办公室里弥漫着周末将至的躁动和疲惫。键盘声稀疏下来,同事们开始收拾东西,互相约着晚饭地点。林伟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安排。他下下周要带女儿去省城参加一个重要的绘画比赛,已经盼了小半年了。
“老王,下下周的班,咱俩换的事,没问题吧?”林伟侧过身,对隔壁工位的王海涛确认道。这事两周前就说好了,林伟用自己下下周的夜班,换王海涛这周的一个双休日。申请单都填好交上去了,主管也批了。
王海涛正手忙脚乱地关电脑,头也不抬:“放心放心!林哥,我你还信不过?都老规矩了,肯定没问题!我女朋友下周过来,就指着那个双休陪她呢!”他拍着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爽快。
林伟笑了笑:“行,那你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王海涛抓起包,一溜烟跑了,留下一阵风。
林伟摇摇头,继续处理手头最后一点工作。他和王海涛同组三年,平时关系还行,偶尔互相顶个班、带个饭是常事。王海涛这人,有点大大咧咧,爱占点小便宜,但调班这种正经事,之前也没出过岔子。林伟觉得问题不大。
晚上回到家,妻子张娟正在厨房忙活,女儿朵朵在写作业。听到林伟进门,朵朵像只小鸟一样飞过来:“爸爸!下周我们就可以去看画展了!我一定能拿奖!”
林伟抱起女儿转了个圈:“那必须的!我闺女最棒了!酒店和车票爸爸都订好了!”
吃饭时,林伟又跟张娟确认:“我跟王海涛班换好了,下周四出发,周日回。你那几天把朵朵的东西准备一下。”
张娟给他夹了块排骨:“知道了。你们都商量妥了就行。王海涛这人……靠得住吧?”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王海涛是出了名的“社交达人”,但做事有点毛躁。
“应该没问题,申请单都交上去了,主管也批了。就是换个班,又不是啥大事。”林伟扒拉着饭,心里其实也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被对女儿比赛的期待压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周风平浪静。林伟甚至提前把下下周需要跟进的工作都做了梳理,写了详细的交接清单,生怕给接班的同事添麻烦。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周四早上,林伟起了个大早,和张娟一起把朵朵打扮得漂漂亮亮,检查了好几遍行李。一家三口兴致勃勃地赶到火车站,取票,进站,在候车室等着检票。
离开车还有半小时,林伟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是部门主管赵经理打来的。
林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接通电话:“喂,赵经理?”
电话那头,赵经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林伟!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火车站啊,经理。我今天开始休年假,加上调休,不是跟您报备过了吗?”林伟赶紧解释。
“调休?谁跟你调的休?今天生产线紧急故障,王海涛根本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现在这边乱成一锅粥了!你赶紧给我回来!”赵经理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伟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了。他下意识地重复:“王海涛……没去上班?不可能啊经理,我们两周前就说好了,单子您也签了……”
“我签的是你们协商一致的调班单!现在他人不见了,就是你的缺勤!算旷工!按照公司规定,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外加影响生产的罚款,初步核算一千五!你立刻、马上给我回公司处理!”赵经理说完,不容置疑地挂了电话。
林伟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耳边是嗡嗡的忙音。火车站广播里温柔的女声正在催促他们这趟车的旅客检票进站。朵朵兴奋地拉着他的衣角:“爸爸,快走呀,要检票了!”
张娟看着丈夫瞬间惨白的脸色,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声音发颤:“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伟缓缓放下手机,看着妻子和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去……去不成了。王海涛……没去上班。”
朵朵“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为什么呀爸爸!你说好要带我去的!我的画展!我的比赛!”
张娟一把抱住女儿,眼圈也红了,看着林伟:“怎么会这样?他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林伟猛地掏出手机,疯狂拨打王海涛的电话。一次,两次,三次……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他竟然关机了!
一股冰锥般的寒意,从林伟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被耍了!被王海涛这个王八蛋给耍了!两周的期待,女儿的梦想,订好的车票酒店,全都因为这家伙的临阵脱逃,化为了泡影!还要被扣一千五百块钱!那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
愤怒、委屈、难以置信,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喷发。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围是熙熙攘攘、奔赴各自旅程的人群,他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
朵朵的哭声、张娟的安慰声、车站的广播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林伟牢牢缠住,让他动弹不得,几乎窒息。
最终,他们拖着沉重的行李,像打了败仗的逃兵,在一片混乱和失望中,艰难地挤出了火车站,打了辆车,返回那个突然变得灰暗无比的家。
一路上,没人说话。朵朵还在小声抽泣,张娟红着眼圈看着窗外。林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王海涛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和他现在关机的手机,交替在他脑海里闪现。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二章:失联与怒火
回到家,气氛降到了冰点。朵朵哭累了,被张娟哄着睡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张娟默默地收拾着根本没打开的行李,动作迟缓,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角。
林伟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他再次拨打王海涛的电话,依旧是关机。他又给王海涛发了十几条微信,从质问到恳求,最后是破口大骂,全都石沉大海。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一千五百块罚款,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这钱不是小数目,够给女儿买多少画具,够家里一个月菜钱。更重要的是,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让他恶心。
他试着给部门里其他和王海涛关系还行的同事发信息,旁敲侧击。有人回复说不知道,有人说好像听王海涛提过一嘴,说他老家有点急事,要回去一趟,具体不清楚。
“老家急事?”林伟冷笑。有急事可以理解,但不能提前说一声吗?不能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吗?非要玩失踪?这明摆着是故意的!
第二天,林伟硬着头皮去公司上班。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异样。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主管赵经理板着脸,把他叫进办公室。
“林伟,你说你这事办的!”赵经理把一份处罚通知拍在桌上,“生产线停摆半小时,损失不小!按规定,罚款一千五,这个月工资里扣。另外,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奖金,也别想了。”
林伟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喉咙发干,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调班单上白纸黑字,王海涛的名字和他并列,现在王海涛人间蒸发,所有的责任自然落到了他这个“申请调班”的人头上。公司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经理,王海涛他……”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赵经理不耐烦地打断他,“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你也是老员工了,这点规矩不懂?自己协调不好,就要承担后果!”
林伟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最终只是低下头:“……知道了,经理。”
整整一天,林伟都像霜打的茄子,工作效率极低。王海涛的工位空着,像一张嘲讽的大嘴。中间他忍不住又拨了几次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依旧是关机。他甚至怀疑,王海涛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更强烈的愤怒压了下去:就算出意外,他家人不能通知一声吗?
下班回到家,张娟做了他爱吃的菜,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朵朵情绪低落,饭也没吃几口。电视里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却驱散不了家里的低气压。
“钱扣了就扣了吧,就当破财免灾。”张娟给他盛了碗汤,轻声安慰,“人没事就行。就是朵朵……难受了好一阵。”
林伟嗯了一声,心里堵得厉害。破财免灾?这灾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此后的日子,林伟像换了个人。以前上班还算积极,现在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不跟同事说话。他刻意避开所有需要和王海涛工作有交集的地方,听到别人提起王海涛的名字,脸色就瞬间沉下来。
办公室的气氛也变得微妙。大家虽然同情林伟,但也没人愿意为了他去得罪明显不地道的王海涛。偶尔有同事想找林伟调个班,都被他生硬地回绝了:“不调,没空。”
他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他不仅恨王海涛的不负责任,更恨这种无处申诉的憋屈。公司制度像一堵冰冷的墙,把他所有的道理都挡了回来。
期间,他通过一些私人渠道,隐约打听到王海涛所谓的“老家急事”,好像是他自己惹了点麻烦,跑去外地避风头了,具体什么事,没人清楚。
这个模糊的消息让林伟更加确信,王海涛就是故意坑他。把他当成了转移视线或者垫背的替罪羊。
时间一天天过去,罚款单下来了,钱也扣了。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林伟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不再轻易相信同事间的“承诺”,对工作也多了一层疏离和警惕。他像个随时准备扎人的刺猬,把那个叫“王海涛”的名字,连同那一千五百块钱的耻辱,死死地钉在了心里的黑名单上。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他就不信,王海涛能躲一辈子不回来上班。
第三章:归来与“求助”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一下午,林伟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方案,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哥!忙呢?”
林伟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王海涛站在他工位旁边,脸上堆着熟悉的、略带油腻的笑容,好像只是离开了两天而不是失踪一个月。他看起来有点憔悴,黑眼圈很重,但精神头似乎不错。
“哟,海涛?回来了?”旁边有同事打招呼,语气带着试探。
“回来了回来了!嗨,家里有点破事,处理得我焦头烂额。”王海涛摆摆手,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自然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林伟旁边,压低声音:“林哥,实在对不住!上回那事,兄弟我真不是故意的!老家突然出了点状况,特别急,我手机路上又丢了,补卡麻烦死了,这才没及时跟你联系。让你受牵连了,兄弟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语气诚恳,表情到位,仿佛真的满怀愧疚。
林伟看着他表演,心里冷笑。手机丢了?补卡麻烦?这借口找得可真够烂的。他不动声色地推开鼠标,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淡淡地问:“哦,回来了就好。什么事这么急?处理完了?”
王海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伟是这种反应,既没发火也没追问细节。他讪笑一下:“唉,就是些家长里短的糟心事,不提也罢。总算摆平了。”他话锋一转,凑得更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林哥,兄弟这次来,是有个事想求你帮帮忙。”
林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平静:“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王海涛搓着手,“我女朋友……哦不,马上要结婚了,算是未婚妻吧。她爸妈明天从老家过来,点名要去新开的那家‘云端旋转餐厅’吃饭,见识见识。那地方死贵,还得提前好久预定。我这刚回来,哪订得上啊?听说你小舅子好像在那当大堂副理?你看……能不能帮兄弟打个招呼,插个队?就明天晚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虽然大家都在假装忙自己的事,但耳朵都竖着呢。谁都没想到,王海涛坑了林伟这么惨,一个月不见人影,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好好道歉弥补,竟然是舔着脸又来求帮忙?还是托关系插队这种占便宜的事?
这也太不要脸了!几个同事交换着眼神,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林伟感觉一股火直冲脑门,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压下翻涌的怒火。放下水杯,他看向王海涛,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意。
“哦,这事啊。”林伟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同事都能听见,“帮忙嘛,不是不行。”
王海涛眼睛一亮,赶紧说:“林哥!我就知道你够意思!你放心,这次肯定不让你白忙活!人情我记着!”
“别急,”林伟抬手打断他,身体前倾,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海涛,“帮忙之前,有个小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你说!”王海涛拍胸脯,“只要兄弟能办到,绝无二话!”
林伟点点头,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又从打印机旁拿过一张空白的A4纸,慢条斯理地铺在桌面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王海涛,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条件很简单。你亲笔写一份保证书。”
“保证书?”王海涛懵了,“保证什么?”
林伟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白纸,一字一顿地说:“就保证:第一,保证你明天晚上一定会准时带未婚妻和岳父母去餐厅吃饭,绝不临时放鸽子。第二,保证吃饭一定会付钱,不逃单不赖账。第三,保证今后凡是找我帮忙、尤其是调班之类的事,绝对信守承诺,不再玩消失。”
他顿了顿,看着王海涛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脸色,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字数也不用多,就写满一千字吧。写得诚恳点,深刻点。写完了,签字画押,我立马给我小舅子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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