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破碎的镜子

周五晚上七点,陈远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家门。屋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儿子牛牛坐在客厅地毯上摆弄积木,听到开门声,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你回来啦!”

“哎!乖儿子!”陈远心里的疲惫瞬间扫空,一把抱起儿子举高高,牛牛咯咯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屋子。妻子林薇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过去六年的任何一个周末夜晚一样,温馨平常。陈远在心里悄悄舒了口气,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最近林薇是有点怪,总抱着手机,有时还背着他接电话,心不在焉的。他安慰自己,可能是她工作压力大。

饭桌上,牛牛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趣事,林薇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儿子夹菜,眼神却有些飘忽。陈远给她夹了块排骨:“多吃点,最近看你都瘦了。”

林薇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没,天热,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哄睡牛牛,已经快十点了。陈远靠在沙发上,想搂搂林薇,她却像受惊一样,身体僵硬地往旁边挪了挪。陈远心里的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薇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陈远坐直身体,看着妻子闪烁的眼睛,决定开门见山。

林薇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陈远……我……我对不起你……”话没说完,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他手脚冰凉。他强作镇定:“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牛牛……牛牛他……不是你的孩子。”林薇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却像一颗炸雷在陈远耳边爆开。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秒都像锤子敲在陈远心上。他愣愣地看着林薇,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牛牛……不是你的儿子。”林薇捂住脸,崩溃地哭出声,“是……是王浩的……我们单位那个……我们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后来断了,但我发现怀孕了……我不敢说……我错了……陈远……我真的错了……”

王浩?陈远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油头粉面、来过家里几次的林薇的同事。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陈远感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他猛地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沙发靠背才没摔倒。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和他同床共枕六年、他掏心掏肺对待的女人,感觉无比陌生。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就……就我出差那次……回来没多久就发现怀了……”林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出差?那是快六年前,他们刚结婚半年多的时候。也就是说,从牛牛在他期待中降生,到他这六年倾注了全部父爱,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替别人养了六年儿子!

愤怒、羞辱、背叛感像火山一样喷发,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抬手,想砸东西,想打人,但看到林薇哭得缩成一团的样子,那只手最终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为什么?!”他像困兽一样低吼,“为什么现在才说?!啊?!骗了我六年!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怕……我怕失去你,失去这个家……我本来想瞒一辈子的……可是王浩他最近又来找我……他好像知道了……我受不了了……每天看着你和牛牛那么好,我心里像刀割一样……”林薇语无伦次地哭诉。

“家?你还有脸提家?!”陈远惨笑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他想起牛牛软软地叫他爸爸,想起每次生病他整夜守着,想起教他骑车、认字……那些他视为生命珍宝的瞬间,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讽刺,一下下凌迟着他的心。

他冲到儿童房门口,猛地推开门。牛牛睡得正香,小脸恬静,呼吸均匀。陈远看着那张酷似林薇、此刻看来却无比刺眼的小脸,心脏疼得缩成一团。他一步步退出来,轻轻带上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一夜,陈远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天亮。林薇跪在地上哭,求他原谅,但他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镜子碎了,再怎么拼,裂痕也在那里。

第二天,陈远面无表情地对林薇说了两个字:“离婚。”

手续办得很快,陈远态度坚决,甚至没要任何财产,只带走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他搬出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租了个一居室,像一头受伤的狼,独自舔舐伤口。他拉黑了林薇所有的联系方式,拒绝再见她和那个孩子。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消化这毁灭性的打击。

第二章:半年的尘埃与一个电话

离婚后的日子,陈远过得像行尸走肉。他拼命工作,用加班麻痹自己,回到家就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朋友们叫他喝酒,他去了,却只是闷头喝,不说话。父母打来电话,他敷衍几句就挂断,不敢告诉他们真相。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偶尔,在深夜,他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牛牛。想起他奶声奶气的声音,想起他依赖的小眼神。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那不是他的种,他不能再陷进去。每次心软,林薇的背叛和那六年的欺骗就像冷水一样把他浇醒。

时间一天天过去,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去碰,似乎就不那么疼了。生活仿佛渐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他开始试着接受现实,尝试认识新的朋友,虽然效果甚微。

转眼,半年过去了。一个周二的下午,陈远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本地号码,直接挂断了。会议结束,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陈远皱着眉接通,语气不太好:“喂,哪位?”

“请问是陈远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带着职业性的急促。

“我是,你哪位?”

“这里是市第一医院急诊中心。您儿子陈子牛因车祸重伤,现在失血性休克,急需输血!但他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血库库存不足,家属里只有您的血型可能匹配!请您立刻来医院一趟!”

医院?车祸?牛牛?输血?

一连串的信息像重锤砸过来,陈远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护士焦急的声音“失血性休克……血库库存不足……只有您可能匹配……”

牛牛出事了?生命垂危?需要他的血?

那个他努力想要忘记、划清界限的孩子,正躺在医院里,生死一线,需要他去救命。

“陈先生?您在听吗?情况非常危急!请马上过来!”护士的声音更加急促。

陈远猛地回过神,喉咙发干,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告诉护士那不是我儿子,我们没关系了,你们找别人吧……但话到嘴边,却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前闪过牛牛笑嘻嘻的小脸,闪过他最后一次离开家时,牛牛睡梦中无知无觉的恬静模样。

“陈先生?!”

“我……我马上到!”陈远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撞倒了椅子也浑然不觉。同事惊讶地看着他像阵风一样刮过。

去医院的路上,陈远脑子乱成一团麻。恨吗?恨林薇的背叛,恨那个叫王浩的男人,也恨那个无辜却证明了他耻辱的孩子。可是,那是一条命!一个叫了他六年爸爸、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孩子!现在他快要死了!

车子开得飞快,闯了几个红灯他已经不记得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那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正在变冷吗?

冲进急诊中心,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抢救室门口、哭得几乎昏厥的林薇。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看到陈远,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陈远!你来了!救救牛牛!求求你救救他!只有你的血能救他!王浩……王浩他根本不是Rh阴性血!我骗了你!牛牛是你的!是你的儿子啊!”林薇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嘶哑。

陈远像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住脚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状若疯狂的前妻。

“你说什么?!”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三章:血与真相

抢救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空气里消毒水味混着绝望的气息。林薇的哭喊声引来了护士的侧目。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陈远抓住林薇的肩膀,力度大得让她瑟缩了一下,但他顾不上了。血液?亲子关系?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林薇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泣不成声地断断续续道:“我骗了你……当年……我和王浩是过去了……但我发现怀孕的时间,算起来……孩子只能是你的……我怕你不信,怕你怀疑……正好那时单位体检,我知道王浩是稀有血型,我就……我就鬼迷心窍,说了谎……我想着,这样你就不会怀疑了……后来……后来我想坦白,可你已经那么爱牛牛,我不敢说了……直到上次……我受不了良心谴责,才顺着之前的谎说了牛牛不是你的……我想让你恨我,早点解脱……可我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牛牛需要血,我去找王浩,他验了血,根本不是Rh阴性!陈远,牛牛真是你的儿子!亲生的!我错了!我不是人!你救救他!救救你儿子啊!”

林薇瘫坐在地上,捶打着地面,彻底崩溃了。

陈远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坦白,感觉像被一连串闷棍击中,头晕目眩。恨了半年,痛苦了半年,根源竟然是一个如此荒唐、如此可悲的谎言?因为一个最初的胆怯和欺骗,导致后面用更大的谎言去圆,最终毁了一个家,也差点害死自己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席卷了他,他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女人!但看着抢救室那盏亮着的、代表生死未卜的红灯,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无尽的悲凉和恐慌。

护士拿着输血同意书急匆匆过来:“家属!谁是Rh阴性血?病人等不了了!”

“我!我是!”陈远猛地回过神,一把抢过同意书,手指颤抖地几乎握不住笔,潦草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抽我的!快!多少都行!一定要救他!”

躺在采血室的床上,看着暗红色的血液从自己手臂流出,通过导管流入血袋,陈远的心揪成一团。这血流出去,能流进牛牛的身体里吗?能把他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吗?那个他恨了半年、刻意遗忘的孩子,竟然真的是他的骨肉!这半年,牛牛过得好吗?有没有想爸爸?今天出门前,他有没有哭?

无尽的悔恨和后怕像潮水般淹没了他。如果他今天没接电话?如果他心一狠拒绝了?那他会永远失去儿子,并且永远不知道自己亲手断绝了亲生儿子的生路!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输血过程很顺利。陈远不顾护士劝阻,坚持献了最大允许量。站起来时,他眼前发黑,晃了一下。护士扶住他:“你先休息一下,血已经送进去了。”

陈远摇摇头,挣脱护士,脚步虚浮地走到抢救室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林薇还瘫在那里,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远死死盯着那扇门,心里祈祷着,忏悔着,各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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