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我们用三篇文章,概述了罗荣桓和朱瑞对山东领导权而产生的分歧,更确切的说,是朱瑞对罗荣桓单方面的“猛攻”。
因为以当时的情况而言,朱瑞确实是“更占理的一方”,桃峪会议则是双方冲突的集中爆发,面对朱瑞的指责,罗荣桓可谓“无地自容”,因为对方的指责都有事实依据。
在会上,朱瑞主要以四个事件来作证一一五师入鲁之后“做的很糟糕”,四个事件分别为黄励自杀案,翟新亚案,周昆案,南大顶事件,其中最关键的矛盾点便是南大顶事件。
这件事性质最为恶劣,影响最为恶劣,但罗荣桓的处置也很完善,这起事件其实并不复杂,今天我们就一篇说明白。
天宝山惊变
南大顶事件,又称“天宝山战斗”,在今天关于这段历史的记载相当少,很多当年的当事人对此也不怎么提及,包括罗荣桓,陈光以及后来牺牲在解放战争中的朱瑞。
但很多人有所不知,南大顶战斗中其实还有另一位“不为人知的当事人”,他便是当时一一五师司令部侦察科科长,山东军区主任参谋李作鹏。
在他的回忆录中,有关于南大顶战斗的前因后果,讲得非常详细,但是因为李作鹏其人后来的事情,再加上他的回忆录并未正式出版,所以这份回忆知道的人不多。
但彼时的李作鹏,还是好战士,对于他的回忆,我选择相信,且他的回忆大体上也确实可以和党史记载相互佐证。
1940年8月,一一五师直属机关进驻桃峪地区,桃峪地区和天宝山仅有一山之隔,而天宝山则是切断一一五师和沂蒙山根据地的重要障碍。
因此罗荣桓和陈光一致认为,应当派李作鹏率一个便衣侦察排以侦察费县日伪军的名义,进驻天宝山。
彼时控制天宝山的是当地的地方武装廉德山所部,也可以说就是土匪武装,这位廉德山理论上来说是国民党人,但是他并非国民党顽固派,他控制的山寨里还有东北军联络组,但他和东北军关系其实也不大,准确的说是东北军准备发展的人。
当时罗荣桓打得主意便是,劝说东北军联络组退出天宝山,同时劝说廉德山允许我军进入天宝山地区,理由是我军准备攻打费县日伪军,需要切断附近公路交通。
当时的廉德山还是抗日的,东北军亦是如此,所以最终结果是东北军联络组退出天宝山,廉德山允许我特务营派一个连进驻。
而跟随这个连一起进入的,还有一一五师政治部民运科长邱厉及其工作组,他们的任务是开展地方民运工作,争取日后吸收廉德山部。
一开始,八路军和廉德山相处的关系相当不错,民运工作也进展顺利,群众对八路军评价很高,一一五师参谋处长王秉璋来视察工作后,觉得天宝山的民运工作已经可以收尾了。
所以王秉璋撤回了特务营,只保留了一个便衣侦察班监视费县方向的敌情。
(王秉璋)
但是,由于我军并未第一时间攻打费县,实际目的也不完全是攻打费县,所以日伪,尤其是伪军汉奸对廉德山展开了运动。
汉奸们说,八路军打费县是假,控制天宝山是真,你现在这乡长坐不牢靠,人家要民主选举,老百姓也过不好,要抽签当八路,今天要你参加个救国会,明天要你参加个抗日军,“皇军”能饶了你们吗?你的出路只有归顺“皇军”啊!
在汉奸们的挑拨下,廉德山动摇了,1940年8月底,趁着李作鹏回师部的机会,廉德山秘密召开天宝山各村村长会议,宣布他的反八路主张。
声称无论男女老幼愿意上山寨的都能上,有洋枪土炮的必须上山,不愿意上山的,留下看家!
很多群众就这样被廉德山裹挟上了南大顶山寨,其中包括很多妇女儿童,廉德山让人“自愿上山”,并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山寨上没有水源,他必须组织留守村民给山上送水。
一切准备得当后,廉德山将我军的民运工作人员押上了山,用铁丝穿着锁骨,交给了费县的日军残忍杀害,邱厉壮烈牺牲。
事已至此,我们和廉德山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看到廉德山投靠日本当了汉奸,很多被裹挟上山的村民也慌了,他们是不愿意跟八路打仗的,很多人就偷偷跑了,或者干脆躲在家里消极抵制。
廉德山也发现了情况,所以后来南大顶山寨就只许进不许出,被裹挟的群众也没法下山了。
攻打南大顶
情况突变时,李作鹏是不清楚情况的,几天后他带着两个通讯员照常回到南大顶,结果在山路上遭到七八个南大顶土匪的袭击。
李作鹏等人立即开枪还击,对方还在大喊:“抓活的!抓活的!”
所谓英雄不吃眼前亏,李作鹏见他们要抓活的,当即带着两个通讯员就跑了,回去后罗荣桓也就通过李作鹏知道了这件事情,便命令其带领特务营攻打南大顶。
同时686团也被调到天宝山的南端,随时准备出击,师政治部直属政治处主任刘四喜协助做政治动员工作,敌工科科长葛燕章做战场劝降工作。
记住这两个人,此二人和李作鹏,乃是南大顶事件的三个核心人物。
之所以只给了李作鹏一个营,是因为南大顶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东面有一个小坡可以进攻,这里面积很小,别说一个营,一个连都摆不开。
你纵使有一百万人的兵马,能同时进攻南大顶的,也就只能上这一个连,这也就是为什么南大顶难打。
但南大顶内的土匪武装人数不少,百余人,土枪土炮居多,日式三八式步枪有十几条,现场带兵的是特务营营长曾昭谦,他刚升没多久,好胜心很强,打仗很勇敢。
9月1日拂晓前,曾昭谦便带着队伍猛打猛冲,但组织了几次进攻都没能成功,因为敌人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在土坡这里。
当天下午,李作鹏接替曾昭谦进行一线指挥,组织十余名投弹手,冲到山寨二三十米处,猛地向内投掷手榴弹,这样敌人无法躲藏。
趁着敌人被炸的时候,我军猛冲,再通过人梯跳入围墙内与敌激战。
随着进攻的开始,李作鹏,葛燕章和刘四喜也决定一起跟随冲锋,李作鹏本想第一个走,但刘四喜将其按住,表示:“你是军事主官,不容有失,你第二个走,我先走。”
结果他爬起来刚冲了不到五十米,突然被敌人击倒,卫生员立刻上前准备急救,又被敌人打伤在地,李作鹏想冲上去,但也被打伤,他这才意识到有狙击手,要大家保持隐蔽。
解决了狙击手后,刘四喜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壮烈牺牲,李作鹏和刘四喜是发小,同乡,互相住在邻村,1930年一起参加红军,刘四喜牺牲后,李作鹏当场就红了眼。
夕阳之际,李作鹏亲自率领战士们展开最后的进攻,并且成功按照他的计划冲入山寨内,敌军再第一轮手榴弹后直接崩溃,很多土匪投降。
但是因为刘四喜等战士的牺牲,很多同志打红了眼,不顾政策,见人就杀,李作鹏见状赶紧冲过去阻止,葛燕章也在后面跟着。
可就在李作鹏要阻止时,只听得背后传来几声枪响,这葛燕章竟然也拔出手枪参与杀俘,李作鹏赶紧大喊:“不许打!不许打!不准乱杀!优待俘虏!”
山寨打下来了,里面的情况也不好,廉德山在最后也被打急眼了,在山上屠杀群众,可惜这恶魔最后跳崖跑了,没摔死,但重伤,后投奔了费县伪军。
李作鹏准备回师部报告时,见到几个两三岁的小孩趴在母亲的尸体上大哭,凄惨至极,他抱起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孩子,又牵了好几个,让参谋和通讯员背下山,交给山下的老乡。
随后李作鹏便回了师部,看到这里相信大家也明白了,罗荣桓和陈光自始至终都在桃峪,他们怎么就知道南大顶的杀俘事件了呢?
毕竟当时情况很乱,平心而论看见葛燕章杀俘的人也不多,答案是,李作鹏回去报告了罗荣桓。
葛燕章因此被给予党内处分,行政调离工作,刘四喜则成为了烈士,李作鹏应该是没有参与杀俘,因为他并未被处分。
而这件事后来也被朱瑞拿上了桃峪会议,罗荣桓被逼得不得不数次向中央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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