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怎么能这样对舅舅！"我推开表姐家的门，看到舅舅正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
表姐林雪冷冷地看着我，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房产证明："我已经联系了中介，明天就挂牌。"
舅舅的脸色苍白如纸，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显得那样无助。客厅里，表姐夫王强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悠然地看电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雪儿，我就住个客卧而已......"舅舅的声音带着颤抖。
"客卧？"林雪冷笑，"这是王强妈妈的房间，她需要安静的环境养病。"
我看向那间紧闭的房门，里面原本是舅舅精心布置的书房兼卧室，现在却贴着"王妈妈专用"的便签。
01
三年前，舅舅刚退休那天，我陪他去看这套复式楼。
"小宇，你看这房子怎么样？"舅舅兴奋地拉着我参观每一个房间，"一共280平，四室三厅，还带个小花园。"
我当时就被震惊了，这套房子在市中心黄金地段，当时的房价就要380万。
"舅舅，你真要全款买下来？"我有些担心，舅舅虽然有些积蓄，但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舅舅认真地点点头："我就雪儿这一个女儿，这房子以后都是她的。而且你看，这里有个独立的客卧，我老了以后也能有个地方住。"
他指着二楼那间朝南的房间，眼里满是憧憬："这里采光最好，我可以在这里写写字，看看书，多惬意啊。"
销售小姐在一旁不断地夸赞："您女儿真有福气，有您这样的好父亲。"
舅舅当场就签了合同，一次性付清了全款。
02
舅舅从小就把林雪当成心肝宝贝。
舅舅年轻时一心扑在事业上，舅妈生完林雪后身体一直不好，照顾孩子的重担几乎都落在舅舅身上。
我记得小时候去舅舅家，总能看到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林雪要吃什么，他就学着做什么，为了女儿爱吃的红烧肉，他专门拜师学了三个月。
"爸爸做的菜最好吃了！"那时的林雪总是甜甜地笑着，搂着舅舅的脖子撒娇。
舅舅工作再忙，也从不缺席林雪的家长会。有一次为了参加林雪的运动会，他推掉了一个重要的商务会议。
林雪上大学时，舅舅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都是同学们的两倍。"女孩子要富养，"他总是这样说，"我不能让我女儿受委屈。"
毕业后，林雪想自己创业开个咖啡店，舅舅二话不说就拿出了50万支持她。虽然咖啡店最后倒闭了，但舅舅从没有埋怨过一句。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舅舅总是温和地安慰林雪，"爸爸永远支持你。"
03
林雪和王强结婚那天，舅舅的笑容格外灿烂。
"我女儿终于有人疼了，"舅舅在婚礼上眼眶红红的，"强子，雪儿就交给你了。"
王强握着舅舅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雪儿的。"
婚后的日子确实很甜蜜，王强对林雪体贴入微，舅舅经常夸女婿找得好。
可是好景不长，王强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先是投资失败，接着又被合伙人坑了一笔钱，夫妻俩的经济状况越来越紧张。
"爸，我们想买套房子，可是首付还差一些......"林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舅舅当时正好卖掉了一套老房子，立刻拿出120万给他们做首付。
"不够的话，爸爸再想办法。"舅舅说得很轻松，但我知道这120万几乎是他一半的积蓄。
然而房子买下来不到一年，王强又遇到了资金困难。
"叔叔，能不能再借我们80万周转一下？"王强这次直接开口了。
舅舅没有犹豫，又拿出了80万。这样一来，他的积蓄就只剩下200多万了。
04
舅妈去世后，舅舅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显得格外孤单。
"雪儿，爸爸想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行吗？"舅舅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要求。
林雪看了看王强，有些为难："爸，我们家房子有点小，而且强子的工作压力很大，需要安静的环境......"
舅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关系，爸爸理解。"
就在这时，舅舅做出了那个决定——买下这套复式楼。
"这样我们就能住在一起了，"舅舅兴奋地规划着，"你们住楼下，我住楼上的客卧，互不干扰，多完美啊！"
林雪和王强当时都很开心，王强还拍着胸脯说："叔叔，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您就是一家之主！"
搬进新房子的第一年，日子确实很和谐。舅舅每天早上会给全家人准备早餐，晚上会在小花园里种一些蔬菜。
但随着王强生意的继续恶化，家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王强开始变得暴躁，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发火。有几次我去看舅舅，都能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
05
三个月前，王强的母亲突然要来长住。
"我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王强理直气壮地宣布，"她要住楼上那间客卧。"
舅舅当时正在客卧里整理书籍，听到这话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
"可是......这是我的房间......"舅舅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爸，你就委屈一下，去楼下储藏室搭个床吧，"林雪头也不抬地说道，"反正你一个人，哪里不能睡？"
我当时在场，看到舅舅的脸瞬间变得苍白。储藏室又小又潮湿，连窗户都没有，怎么能住人？
但舅舅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王强的母亲搬进来后，整个家的氛围彻底变了。她不仅霸占了舅舅的房间，还经常指使舅舅做这做那。
"老李啊，帮我倒杯水。"
"老李啊，我的药在哪里？你去帮我找找。"
舅舅的名字叫李明华，但她从来不正式称呼，总是"老李老李"地叫着。
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她还经常在林雪面前说舅舅的坏话："你爸这个人啊，就是太闲了，一天到晚在家里晃来晃去的。"
昨天晚上，事情终于爆发了。王强的母亲嫌舅舅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太大，竟然让林雪"管管你爸"。
林雪当着舅舅的面训斥道："爸，你能不能注意一点？阿姨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舅舅愣在那里，手里的遥控器都拿不稳了。
今天早上，我接到舅舅的电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宇，我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了......"
当我赶到表姐家时，看到的就是开头那一幕。林雪竟然要卖掉这套舅舅全款买下的房子，而舅舅正准备拖着行李箱离开。
我愤怒地质问林雪："这套房子是舅舅的钱买的！你凭什么要卖？"
林雪冷笑着举起手中的房产证，我突然注意到上面的名字，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房产证上写着的名字竟然是......
06
房产证上写着的名字竟然是林雪和王强！
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明明是舅舅全款买的房子！"
舅舅苦笑着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那是当初的购房合同。我仔细一看，购买人一栏确实写着林雪的名字，而付款人一栏写着李明华。
"我当时想着房子迟早都是女儿的，就直接写了她的名字，"舅舅的声音颤抖着，"我以为......我以为她会让我住到老的......"
王强这时从厨房走出来，毫不在意地说："叔叔，您也别这样，我们又没有赶您走。您可以去老房子住嘛，那里不是还没卖掉吗？"
"老房子早就卖了！"我愤怒地喊道，"钱都给你们做首付了！"
王强一愣，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您可以去租个房子啊，以您的退休金，租个一居室还是够的。"
我看向林雪，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舅舅："爸，您已经67岁了，是该享享清福，自己独立生活了。"
舅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雪儿，爸爸不是想占你们便宜，我只是想有个家......"
"您有家啊，"王强的母亲这时也出来凑热闹，"您的家就是您自己租的房子。这里是我儿子儿媳妇的家。"
我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07
我拿起手机开始录像："你们这是忘恩负义！舅舅为你们花了多少钱？380万买房，120万首付，80万周转，一共580万！现在你们要把他赶出家门？"
林雪脸色变了："你录像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家务事？"我冷笑，"舅舅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了你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是家务事吗？"
王强有些慌了："小宇，你别乱说，我们没有赶叔叔走，只是......只是现在家里确实不太方便......"
"不方便？"我指着那个紧闭的房门，"那间客卧本来就是舅舅的房间！现在你们让你妈住进去，把舅舅赶到储藏室，这叫不方便？"
王强的母亲这时跳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身体不好，住个好点的房间怎么了？老李一个大男人，哪里不能住？"
"那你去住储藏室啊！"我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王强的母亲气得脸都红了。
舅舅这时突然开口了，声音异常平静："够了，都别吵了。"
他慢慢地站起身，看了看这个他全款买下的房子，眼中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决绝："雪儿，既然你要卖房子，那我有个条件。"
林雪不屑地说："您还有资格谈条件？"
舅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有。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文件夹。
"因为这套房子的贷款还没有还清。"
08
所有人都愣住了。
舅舅平静地解释："当时买房的时候，我为了避税，用的是贷款购房，只不过首付比例是80%。剩下的76万，我以你的名义办了贷款，每月还款6800元。"
林雪的脸色瞬间变白："这不可能！我们从来没还过贷款！"
"因为我每个月都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舅舅苦笑，"我以为这样你们压力小一些。但是贷款合同上，你是主贷人，王强是次贷人。"
王强急了："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舅舅的声音变得坚定，"如果你们真的要卖房子，那就先把剩余的贷款还清。还有这三年我替你们还的贷款，总计26万，也要还给我。"
林雪慌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没钱就别卖房子，"我在旁边冷冷地说，"或者卖了房子先还贷款，剩下的钱分一半给舅舅。"
王强的母亲这时也慌了："那我住哪里？"
舅舅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林雪说："雪儿，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我离开这个家吗？"
林雪看了看王强，又看了看王强的母亲，最终还是说："爸，您还是自己出去住吧，我们会定期给您生活费的。"
舅舅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好，"舅舅点点头，"既然你们这么决绝，那我也不强求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这套房子虽然写的是你们的名字，但是有一个居住权登记，登记人是我。也就是说，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不能强制我搬出去，也不能卖掉这套房子。"
所有人都震惊了。
舅舅继续说："这是我买房时律师建议我加上的，为的就是防止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所以，要么我们继续住在一起，要么你们把我这三年的投入全部返还，我搬出去后会注销居住权。"
林雪彻底傻眼了："爸，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不，这是在保护我自己，"舅舅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用尽一生的积蓄为你们买房买车，现在老了，只想有个安身之处，这个要求过分吗？"
王强和他母亲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最终，林雪妥协了。她含着眼泪说："爸，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您别走，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舅舅看着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女儿，眼中有失望，也有欣慰："雪儿，爸爸不要求你们多孝顺，只要求你们有基本的良心就够了。"
三个月后，王强的母亲主动搬回了乡下老家。她临走前对我说："你舅舅是个聪明人，我们都小看他了。"
舅舅重新回到了那间朝南的客卧，继续他的读书写字生活。不过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林雪他们额外的经济支持了。
"人老了，也要为自己活一次。"舅舅对我说。
我觉得，这样的舅舅，才是真正的智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