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南得乐省(Đăk Lăk)和平盛社( xã Hòa Thịnh)和美田村(thôn Mỹ Điền),35岁的阮氏芳(Nguyễn Thị Phương)用一双手与洪水搏斗到天亮——一手紧抱小儿子,另一手穿过屋顶瓦片缝隙向上托举大儿子,只为不让他在浊浪中沉没。那一夜,从11月19日傍晚到次日凌晨,暴雨如注、洪水滔天,她与两个孩子在冰冷铁架上相依为命,直到村邻划船相救。这样的场景,在多乐省“五十年一遇”的历史洪灾中,只是冰山一角。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阮氏芳女士和她的三个孩子自11月19日晚水位上涨以来一直被困在屋内

洪灾的直接诱因,是极端降雨叠加水电站创纪录泄洪。巴河下游水电站(thủy điện Sông Ba Hạ)在11月19日以每秒16,100立方米泄洪,一秒钟水量可灌满约80套普通民居。而连续6天强降雨,让水库超蓄、河道窄陡的中部地区水位暴涨,且洪峰恰在夜间出现,居民即便提前收到Zalo群预警,也因停电、信号不稳难以及时应对。正如和平盛县主席黎志怀(Lê Chí Hoại)所言,此次洪峰高达4–5米,是1993年历史洪峰的三倍,地形低洼与夜间上涨让许多家庭来不及转移。

更令人揪心的是救援体系的短板。洪峰时,大量一层房屋被淹,居民被迫拆瓦片爬上屋顶呼救,而乡里最初仅有几只小木船,公安与军队的快艇增援也仅约10艘,面对数千名被困者杯水车薪。和春社(xã Hòa Xuân)甚至因快艇在急流中易翻覆,不得不跨域求援。民间小船稀少,只能在巷道通行,无法支撑大面积救援。通讯中断更雪上加霜——干部得爬到楼顶才能勉强通话,指挥调度严重受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1月20日上午,和春社的居民正在拆除屋顶瓦片,等待救援

灾害应急专家指出,这类“天灾加人祸”的复合灾害,暴露三重关键问题:预警传达的可靠性救援工具的储备与布局民众的自主生存能力。原南部气象水文台副科长黎氏春兰(Thạc sĩ Lê Thị Xuân Lan)提到,现有App依赖网络,一旦断电断网便失效,应借鉴日本地震预警的自动短信(SMS)模式,确保风险区全民第一时间收到可理解的警示。此外,通报水位涨幅需直观——用道路、国道或地标作参照,让居民能立刻判断自家是否需撤离,而不是面对抽象的“5.81米”茫然无措。

民众层面,普及“生存手册”刻不容缓。手册应包含断电断网时的联络办法、高处避险位置选择、儿童与老人固定技巧等,确保在官方力量抵达前,家庭能自救互救。专家还强调,事后必须公开所有水电站的泄洪数据,哪怕数字令人震惊,也只有真实复盘,才能优化未来的联合调度与预警模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1月20日,洪水淹没了和盛社一栋房屋的屋顶

这场洪灾已造成和平盛县4,820户全淹、25人死亡,占全省遇难人数近40%。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像阮氏芳这样与死神擦肩的家庭。它提醒我们:防洪不是单一部门的任务,而是从气象监测、预警传达、工程调度到社区演练的全链条协作。唯有让预警更直白、救援更迅捷、民众更有准备,才能在下一个“五十年一遇”来临时,少一些拆瓦呼救的无助,多一些有序撤离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