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含元殿内,熏香缭绕,气氛却冷如冰窖。

武则天端坐于帘后,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帝,你可知罪?”

御座上的李显缓缓抬起头,龙袍下的身躯挺得笔直。

“儿臣不知。”他的目光穿透珠帘,直视着那片阴影。

“儿臣只知,这天下姓李。”一声凤钗与玉几的轻微碰撞声传来,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殿外的禁军,不知何时已悄然换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光宅元年(684年),秋。

长安城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于登基才五十余日的皇帝李显来说,这片天空,就像他此刻的人生,看似广阔,实则处处都是束缚。

三年前,先帝李治驾崩于贞观殿。

弥留之际,父皇拉着他的手,将大唐的江山,郑重地托付给了他。

可父皇尸骨未寒,母后武则天,便以“辅佐幼主”的名义,垂帘听政,将朝堂大权牢牢攥在了自己手中。

每日的早朝,成了李显最屈辱的时刻。

他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可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精致的木偶。

百官手持朝笏,躬身站立,他们的目光却都越过他,投向他身后那道厚重的珠帘。

所有国之大事,无论是官员任免,还是军政要务,都由帘后的那个声音一言而决。

他的角色,仅仅是在母后做出决定后,拿起朱笔,照着旨意画上一个“准”字。

他曾试图反抗。

韦氏是他的皇后,是他深爱的女人,也是他可以倚仗的力量。

他想提拔自己的岳父,也就是皇后的父亲韦玄贞为侍中,入主政事堂,成为宰相。

这既是为了酬谢韦氏一族的忠心,更是为了在被武氏族人层层包围的朝堂上,为自己撬开一道缝隙,安插一个能为自己说话的人。

那天,当他在朝堂上提出这个想法时,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同情,有讥讽,也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帘后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显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随后,母后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敲碎了他的幻想。

“韦氏不过一介外戚,毫无寸功,岂可干预国政?此事不必再议。”

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这个皇帝的提议,被自己的母后如此轻描淡写地驳回。

那一刻,他感觉脸上一阵火辣,仿佛被人当众掴了一记耳光。他看到武承嗣、武三思等几位武氏的堂兄弟,嘴角都勾起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嘲讽。

从那天起,他彻底明白了,只要母后还在,他就永远只是一个傀儡。

屈辱与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内心。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都无法入眠。

他会从龙床起身,悄悄走进书房,从一个上锁的紫檀木盒子里,取出一方玉玺。

那是父皇留给他的传国玉玺,冰凉的玉石上,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

他会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这八个字,感受着那冰凉玉石下蕴藏的、属于李唐皇族的重量。

泪水,会不知不觉地模糊他的双眼。他会对着玉玺低声呢喃:“父皇,儿臣不孝,儿臣快守不住这江山了。”

武则天偶尔也会召他去上阳宫,像一个普通的母亲那样,关心他的起居饮食。可那些温情脉脉的话语背后,总是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显儿,你要记住,你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全都是因为为娘。千万,莫要忘本。”

每当这时,李显只能低下头,恭顺地回答:“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他开始暗中联络那些依旧忠于李唐的旧臣,希望能找到一线生机。可宫中的流言,早已像风一样传遍了每个角落。

“听说了吗?当今天子,不过是太后娘娘手里的一个摆设。”

“是啊,这大唐的天下,早晚要改姓武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里。他知道,一场围绕着皇权的母子暗战,早已悄然拉开序幕。

02

压垮母子间最后一点信任的,是术士明崇俨的死。

明崇俨是母后身边最信任的方士,精通相术,据说能预知未来。

他曾对母后说,豫王李旦(李显的弟弟)有天子之相,而李显,则“貌不出众,非拨乱之才”。这些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李显心里。

一个月前,明崇俨在自己的府邸被神秘刺杀,凶手至今未找到。消息传到宫中,武则天勃然大怒。她第一时间召见了李显。

上阳宫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武则天一身素服,凤目含煞,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说!明崇俨是不是你派人杀的?”她的声音尖利而冰冷。

李显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委屈。

“母后!您怎能如此怀疑儿臣?儿臣从未有过此等大逆不道的念头!”他跪在地上,指天发誓,赌咒自己与此事绝无关系。

武则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怀疑没有丝毫消减。从那天起,她便再也没有召见过李显。母子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废立的征兆,也开始越来越明显。

朝堂之上,武承嗣愈发嚣张。

他公然在议政时提出,“当今皇帝年幼,不堪大任,朝政废弛,恐非社稷之福”,言语间,满是暗示应该更换一位“更贤明”的君主。每当他说这些话时,李唐的旧臣都低头不语,而武氏的党羽则纷纷附和。

紧接着,李显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开始被一个个调离。从小跟着他的贴身太监,被派去守皇陵;忠心耿耿的侍卫长,被调去了边关。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母后的心腹,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睛和耳朵。

他的寝宫,一夜之间变成了华丽的囚笼,连出宫散心,都需要层层禀报,获得批准。

他被软禁了。

深夜,韦皇后抱着他们年幼的女儿李仙蕙,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陛下,如今我们母女的性命,都悬于一线。太后若是真要废了您,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韦皇后的泪水,打湿了李显的衣襟。

李显抱着妻女,心如刀割。

他抬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那轮残月,散发着清冷的光。他轻轻拍着皇后的背,声音低沉却坚定:

“别怕。再忍耐一下,时机还未到。”

他想起了父皇临终前的嘱托,父皇抓着他的手说:“显儿,记住,这江山是李家的,祖宗传下来的基业,你一定不能丢。”

他不能丢。哪怕是拼上性命,他也不能让李唐的江山,断送在自己手里。

03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皇城的一处偏门。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臣,在心腹太监的引领下,步履匆匆地走进了皇帝的寝宫。

他们是宰相裴炎和中书侍郎刘祎之,朝中仅存的几位依旧心向李唐的元老重臣。

“陛下!”

一见到李显,裴炎便老泪纵横,不顾君臣之礼,直接跪倒在地。

他花白的胡须颤抖着,声音嘶哑:“陛下!如今武氏之心,路人皆知!您若再不振作,拿出雷霆手段,这李唐的江山,恐怕真的要不保了啊!”

刘祎之也跟着跪下,言辞恳切:“请陛下速下决断,罢黜武氏党羽,收回朝政大权!我等老臣,愿以死相随!”

李显连忙扶起两位老人,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

他何尝不想夺回权力?可他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将他扶上皇位,又随时能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两位爱卿,母后……母后待朕恩重如山,朕……朕如何能做出忤逆之举?”

“陛下,这是江山社稷,非关孝道啊!”裴炎急得捶胸顿足,“太后若只是贪恋权位,我等也便忍了。可如今武承嗣等人,觊觎的是整个李唐的天下!他们是要改朝换代啊!”

听到“改朝换代”四个字,李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裴炎看着皇帝犹豫不决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失望地离开了。

李显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一边是为人子的孝道,一边是为人君的责任。这两种身份的撕扯,让他痛苦不堪。

与此同时,上阳宫内,一场决定他命运的密谈也正在进行。

武则天召集了武承嗣、武三思等几位武氏核心族人,商议废立之事。

“姑母,”武承嗣躬身进言,“中宗皇帝李显,性格刚愎自用,近日又与裴炎等旧臣往来甚密,恐有异心,留着始终是个祸患。依侄儿看,不如改立豫王李旦。”

他分析道:“豫王殿下性情温和,与世无争,也更听姑母的话。立他为帝,姑母您便可高枕无忧,长久执掌大权。”

武则天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没有立刻说话。她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李旦确实是个好孩子,听话,懂事。可显儿……毕竟是我亲手扶上去的,这么快就废掉,朝野上下,恐怕会议论纷纷。”

一个心腹太监从外面匆匆走进来,附在武则天耳边,将裴炎等人深夜入宫的消息禀报了。

武则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李显的耳朵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母后的耐心已经被耗尽,她随时都可能对自己下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决定,在明日的朝会上,最后试探一次母后的真实意图。

这一夜,李显彻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反复地问自己:“我究竟是李唐的皇帝,还是武家的傀儡?”

天亮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答案。

04

第二天的早朝,含元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文武百官垂手站立,谁也不敢大声喘气。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显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他能感觉到,帘后母后的呼吸,似乎比往常要沉重一些。

朝会一开始,武则天便借着一份户部的奏章发难。她声音冰冷,透过珠帘传了出来:“皇帝,昨日户部这份关于漕运的奏章,你是怎么批的?简直荒唐至极!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如何治理天下?”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番训斥毫不留情。

李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站起身,想要辩解:“儿臣只是觉得,原有的漕运方案,劳民伤财,所以……”

“你只是不懂治国!”武则天粗暴地打断了他,“妇人之仁,如何能成大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此时,武承嗣立刻出列,手持象牙笏板,朗声上奏:“太后所言极是!陛下不仅不善政务,还意图重用外戚,有违太宗皇帝定下的祖制。臣听闻,陛下欲拜皇后之父韦玄贞为相,韦玄贞不过一介文人,毫无建树,陛下此举,实属不妥!恐有外戚乱政之危!”

这番话,如同一瓢滚油,浇在了李显心中早已燃起的怒火上。

“够了!”

李显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豁然站起。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和构陷。

他指着武承嗣,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什么叫不妥?韦氏是朕的岳家,是皇亲国戚,朕用自己的岳父,何来外戚乱政之说?倒是你们武氏一族,个个身居要职,手握大权,这满朝文武,快有一半姓武了!”

他豁出去了,他把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和不甘,都吼了出来。

“朕告诉你们!朕就是要用韦玄贞!别说让他当宰相,就算朕把这整个天下都送给他,又与你们何干!”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大殿里炸响。

整个含元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番歇斯底里的话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这个一向温顺懦弱的皇帝,会爆发出如此激烈的情绪。

帘后的武则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李显吼完之后,也有些后悔。他知道自己失态了,这番话,等于将他和母后之间最后一点情面,都撕得粉碎。

大殿里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息。

“放肆!”

武则天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滔天的怒火。“来人!送皇帝回宫!今日退朝!”

她猛地一拂袖,珠帘发出“哗啦”一阵脆响。两名孔武有力的宦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李显的胳膊,名为护送,实为押解。

李显没有反抗,他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道珠帘。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母子之间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05

那场不欢而散的朝会,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晚,武则天再次召集武氏核心成员于上阳宫密议。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的犹豫,眼中只剩下决绝。

“显儿的性子,太像他父亲了,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知变通。”她端起茶杯,却迟迟没有喝下,任由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脸,“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我意已决,废黜中宗,改立豫王。”

武承嗣闻言大喜,立刻跪下:“姑母英明!中宗不除,我武氏一族永无宁日!豫王殿下仁厚恭顺,必能光大我武家门楣!”

废立的决定,就这样在密室中被敲定了。

与此同时,李显的寝宫已经彻底成了一座孤岛。宫门外,禁军的数量增加了一倍,明晃晃的刀枪,在夜色下闪着寒光。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韦皇后得知消息后,不顾一切地跑到上阳宫外,长跪不起,哭求母后开恩。

她从黄昏跪到深夜,额头磕破了,膝盖磨出了鲜血,嗓子也哭哑了。可上阳宫的大门,始终紧闭着。太后,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忠于李唐的旧臣们,更是心急如焚。

裴炎与刘祎之等人,通过收买的太监,秘密给李显传信,表示他们已经联络了部分忠于李唐的禁军将领,准备发动宫廷政变,拼死护卫皇帝,夺回大权。

“臣等愿即刻起兵护驾!请陛下定夺!”

看着信上的字,李显的眼眶湿润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只要他点一下头,一场血雨腥风便会在皇城中上演。

可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他对着前来传信的太监,缓缓摇头:“告诉裴公,不要妄动。朕不能让母后,因为朕的缘故,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知道,一旦兵变,无论成败,母子之间的关系都将彻底断绝,甚至会兵戎相见。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局面。他可以失去皇位,但他不能失去母亲。

深夜,李显让所有人都退下。

他独自一人,坐在昏黄的烛光下。他想起父皇,想起李唐的列祖列宗,想起自己作为皇帝的责任。悲壮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找来一匹白绢,咬破自己的手指,用殷红的鲜血,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李唐不可亡,江山不可改姓!”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剩下这最后一点坚守了。

06

第二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长安城的上空,仿佛预示着一场剧变的到来。

一道懿旨,从上阳宫发出,传遍了整个皇城。

太后以“皇帝昏聩无能,德不配位,不堪大任”为由,决定于今日在含元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废黜皇帝李显。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

李显被宦官从寝宫“请”了出来,传召至含元殿“听旨”。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明黄龙袍,头戴通天冠,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以皇帝的身份,走在这条他只走了短短五十四天的御道上。

含元殿内,气氛肃杀到了极点。大殿的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武氏亲兵,他们手按刀柄,眼神冷漠,取代了往日的御前侍卫。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神情各异。以武承嗣为首的武氏党羽,个个面露得意之色,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而以裴炎为首的李唐旧臣们,则个个面色凝重,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李显走进大殿,龙袍的衣角在地面上划过,发出猎猎的声响。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高高在上的御座。

今天,那里只坐着一个人。他的母后,大唐的太后,武则天。

武则天身着凤袍,头戴珠冠,神情威严,不怒自威。

她的面前,一个老宦官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上面用朱砂写着“废帝诏”三个刺眼的大字。

李显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没有下跪,只是静静地站着,抬头仰望着御座上的母亲。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武则天拿起那卷废立诏书,准备亲自宣读。她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皇帝李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就在这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打断了她。

“母后,儿臣有一问。”

开口的,正是李显。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武则天的动作停住了,她微微蹙眉,看着殿下的儿子。

李显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御座。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字字如惊雷。

“敢问母后,这李唐江山,究竟是姓李,还是姓武?”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武承嗣的脸色瞬间大变,裴炎浑浊的老眼中,猛然爆发出精光,旋即噙满了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