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爷
来源：我是九爷
一
那晚小范围的同学聚会，陈虹带去了白小凡。
并不是刻意的，就在陈虹出门前，白小凡打来电话，说，姐，无聊死了，晚上去逛街吧。
陈虹说有个应酬呢。
白小凡脱口说，那我跟你一起去呗。
陈虹就愣了一下，一般同学聚会，很少会有外人参加。没想到白小凡会提这要求。
白小凡察觉到了陈虹的犹豫，问道，是不是不方便啊，那算了，我自己去逛逛好了。
陈虹说，都是中年人，再说你都不认识，怕你觉得没意思。
也比一个人无聊的好。白小凡说，这段时间一直觉得特别无聊，怎么说来着，就是空虚，生无可恋那种空虚。
陈虹就笑了。觉得白小凡还是年轻，等到了她这个岁数，上有老下有小，每天时间都不够用，就不觉得生无可恋了。
白小凡的确是年轻，才24岁。
笑着笑着，陈虹就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她对白小凡说，那就去好了，我求之不得呢，带个年轻美女，活跃气氛嘛，一棒子老头老太太，也闷。
白小凡就哈哈笑起来，笑声清脆又玲珑。
陈虹仿佛都能感觉到，这笑声在一顿稍显沉闷的聚会中，激起的小浪花，小波澜。
陈虹和白小凡的相识纯属偶然，那天下班，在地铁站等地铁时，她无意扫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白小凡，就发现她的裙子后面开线了，有三四厘米的样子，露出了粉色底裤。
显然白小凡没有察觉，还那么随意地弯身朝着地铁来的方向看了看。
陈虹身边两个男人窃窃地笑。
陈虹就有点不忍心，扯了白小凡一把。
白小凡回过头，陈虹发现是个年轻女孩，苹果脸，丰润的身材，五官不算出色，但胜在皮肤白嫩，还有浓密的长睫毛，眨眼睛的时候，刷子一样刷下来，很生动。
她问陈虹，你拉我干嘛？
陈虹就靠近她，小声告诉她裙子开了线。
陈虹确定，这是个经济不太好的姑娘，行头的质地能看出来。
白小凡的脸蹭就红了，下意识用手朝身后挡了挡。
陈虹笑起来，那如何能挡住？只会此地无银。她脱下套在外面的薄开衫，让白小凡抬起手，给她系在了腰上，挡住了整个裙子的后半部。也不显刻意。
之后白小凡早陈虹一站下车，下车前，要了电话加了微信。第二天就买了水果，把陈虹的衣服清洗后送了过去，并执意请陈虹吃午饭。
饭是吃了，但陈虹没让白小凡掏钱，如陈虹所料，这个在某家政公司当文员的姑娘，经济不太宽裕，跟做房产中介男友租房子住，过得非常一般。
带有这种生活段位培养出的明显特征，懂事，嘴巴甜，对人不吝赞美。
并不烦人。
二
就那么认识了，熟了。有时候白小凡会坐一站地铁去给陈虹送点回老家带的土特产，也不值什么钱，有时就是两袋野菜，但胜在心意。
陈虹闲了，也拉着白小凡逛逛街，看场电影、吃顿饭。
白小凡的男朋友姓陶，是白小凡高职的同学，陈虹见过两次，条件很普通的男生。
陈虹开车去接白小凡的时候，想起来有一次，陈虹听白小凡埋怨，说要不是一早被小陶上了手，也不会跟了他。
陈虹就笑说，你还挺传统的嘛。
白小凡嘟着嘴说，也不全是。只是，也没碰到别的什么人。另外呢……白小凡色色地笑起来，小陶那方面，还是不错的。
陈虹说刚夸你传统，本色就流露出来了，女流氓。
白小凡就哈哈笑起来，说，总要图一样的嘛。
想到这里，陈虹兀自笑了笑，把车停到白小凡租房的小区门口，给她打了电话。
白小凡很快就出来了，后面跟着小陶。陈虹有点纳闷，她可不打算带着他们俩都去，那样就不太合适了。
好在小陶只是跟出来送女朋友的，对陈虹说，姐，别让小凡喝多了哈。
陈虹说放心吧。
路上，白小凡说男人咋都那么小心眼啊。
陈虹说在意你才小心眼的。
白小凡就问，那你参加这种同学聚会，姐夫有没有意见啊？
陈虹笑起来，我们这把年纪了，哪还有那么多小心思啊。
哪把年纪啊？不才40岁。白小凡表示不屑，何况你看着也就三十多……
陈虹觉得，这个问题，跟白小凡也只能这么调侃，她还年轻，哪知道对于生活来说，男男女女的小心思，根本都不算什么，压根可以忽略不计。
她也不会告诉白小凡，她来之前，老公唐凯是说了几句话的。
唐凯说，这次你好好跟李浩峰聊聊，你这个副科怎么也该扶正了。也就是他多说几句话的事儿，你们那么多年同学，这点小忙，他不会不帮吧……
陈虹就说，应该不会，之前我没跟他提过。
唐凯说，我知道你不爱求人，不过这也不算求。人际关系，还不就是相互利用呢？他也不能保证哪天不求到咱们。
陈虹就点了头。
——十几年的夫妻，生活的重心早转移至此。甚至有时候在床上难得地温存一下，都会掺杂上这样的话题，且毫无违和感。
这些，白小凡当然不会懂。多年前，陈虹也不懂。
现在陈虹懂了，可有时候，也觉得很无奈。比如，如何跟李浩峰提自己副科扶正的事儿。
三
作为大学同学，陈虹和李浩峰的关系从在大学就很融洽。都是优等生，算彼此欣赏。并且这种彼此欣赏一直延续到了毕业，延续到各自成家。
李浩峰是几年前升任了文化局局长的，并不是陈虹的上司，但是，李浩峰和陈虹的上司，娶的却是姐妹俩。有亲戚关系。
有一次一起吃饭，李浩峰主动对陈虹说，有啥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啊。
那时候陈虹刚刚提了副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嘴上答应着，却从来没跟李浩峰开过口。
陈虹觉得，这种不开口，也是她可以和李浩峰平等面对的条件。她喜欢那种平等。
但后来，这种平等还是被一个微妙的小插曲打破了。
那次也是同学聚会，有两个同学从国外回来，久别重逢，大家都高兴，集体喝多了。
陈虹记不起来具体细节了，只记得后来是李浩峰把她近乎抱出饭店的。然后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正躺在酒店的床上。
李浩峰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看着她。
意识到没穿衣服，陈虹慌了个半死。
李浩峰说，你吐酒了，衣服都吐脏了，交给服务生干洗去了。
陈虹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帮我脱的？
李浩峰说，是啊。也没别人。
陈虹脑子一蒙，然后就出了一身的汗，但始终没想起来她和李浩峰，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李浩峰清醒得多，他说，放心吧，啥事儿都没有，我没那么混。
说完，起身走到床边，在陈虹跟前蹲下来，就是我想干点儿啥，也得你情我愿，要等你醒了征得你同意吧？
这是赤裸裸地调、情了。陈虹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却竟然有了不受意识控制的反应。
但，还是理智站了上风，陈虹拒绝了。她说，我们还是保持友好的同学情谊吧。
李浩峰就直起身来，说，也好。没事，衣服一会儿就送过来。
陈虹松下一口气，出轨，她真的没跟这个男人出轨。尤其她有求于他，更不想用这种方式，这不符合陈虹的个性。
后来陈虹还是感激了自己那一刻的理智，也感激李浩峰没有乘人之危。说到底，李浩峰还是骄傲的。
回到家后，唐凯倒没有多问什么，说一早李浩峰打过电话，说他们都喝多了，全睡酒店了。
这点儿，李浩峰没撒谎，陈虹也是后来知道，那晚李浩峰开了六七个房间。
那个小插曲之后，陈虹和李浩峰隔了段日子没怎么见。后来其他同学组织，就又见了面。陈虹心里有小忐忑，但李浩峰却始终落落大方，从没提过那晚的事，好像从没发生。
这让陈虹有些欷歔，成年人的世界里，男女间的事，果然是小事。不值一提。
但是，却因为那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陈虹这个副科扶正的问题，她也觉得提不出口了。所以答应唐凯归答应他，这次，陈虹还是决定，不说。
四
这次聚会加上白小凡不过4个人，有两个临时有事，未能参加。陈虹想，幸亏带了白小凡，不至于冷场。
白小凡真擅长活跃气氛啊，从跟陈虹的认识说起，婉转又直接地表达了对和陈虹结识的幸运感以及对他们这些社会精英的仰慕。
陈虹没喝酒，开头就说，负责开车。
李浩峰就说，也好，反正你也没啥酒量？喝吐了还麻烦。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虹一眼。
那是那么多天后，李浩峰第一次提起那晚她喝多的事，提得如此含蓄又合适宜。
陈虹还是脸红了一下。不过，她有点感激李浩峰这次无意的提起，这让她知道，那件事是真的过去了。
不提，才是隐患。
而选在这个时候提……陈虹确定她并没有看错，桌布下面，李浩峰的手搭在了白小凡的腿上，白小凡笑得很灿烂。
也算是一拍即合吧。表现得像一枝迫不及待要出墙的招摇红杏的白小凡，遇上了早就存了心要在外面旌旗猎猎的李浩峰。
随即陈虹就笑了，也是，所以拉来个有酒量的。不过爱护点我们小姑娘，别灌多了。
白小凡端着杯子说，姐我没事，跟你们一起，我高兴。来李局，碰一个。
结束的时候，白小凡毫无悬念把自己喝高了。李浩峰也喝得不少，对陈虹说，车不开了，你送我们吧？
陈虹说当然好，荣幸之至。
李浩峰说别打趣我哈。说着拉开后座的门，把一直搀着的白小凡塞进去，又把自己塞进去。说，先送这姑娘吧。
陈虹说，好。
路不算远，醉了的白小凡并没有睡着，不时絮叨两句。李浩峰说这个白小凡挺可爱的哈，不像咱们年轻时候，都端着，装。
陈虹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装，活得不累。
李浩峰就说，挺好啊。这样挺好。
陈虹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白小凡已经躺下了，躺在了李浩峰的腿上。李浩峰正低头拂开散落在白小凡脸上的几丝乱发，然后，他的手就顺着白小凡的领口轻柔地伸了下去。
陈虹把目光转向了夜晚的街道。
五
那之后，白小凡有一阵子没主动跟陈虹联系。
陈虹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差不多一个月后，白小凡的男朋友小陶，突然给陈虹打了一次电话，小陶说，陈虹姐，小凡这阵子总是麻烦你，一直说请你吃顿饭，你也没空，改天你有空了，一定让我们表示一下啊。
陈虹说，也没怎么麻烦，不用太客气。
小陶又说，怎么不麻烦呢？谢谢你帮小凡换了工作，这换工作多大的事儿啊。她还说这周末你要带她去西安玩儿，陈虹姐，这周末我爸妈过来，你看能不能改天再让小凡去那边……
陈虹就笑起来，我真是有事儿要办，带个人方便很多，也就两天时间，票都订好了，你就让你爸妈多住住，小凡回来再好好陪他们好了。
小陶有些无奈，也行，那陈虹姐麻烦你了。
陈虹笑笑，挂了电话。
想了想，陈虹给李浩峰拨了个电话，问他这段忙啥呢，好多天没音讯了。
李浩峰说还不是乱忙，周末还要去西安。
陈虹说，是吧？刚才白小凡男朋友打来电话，还问我是不是周末去西安呢！
李浩峰没有任何慌乱，淡然地问，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对，是去西安。陈虹说，我在家窝两天不出门，就当去西安了。
李浩峰就哈哈地笑起来，然后，好像想起来什么，说，前几天跟你们领导吃饭，他还提起来你那个副科，四五年了吧？
陈虹就说，嗨，我也够不努力了是吧？
李浩峰说，你挺努力的，早该扶正了。不过扶正以后就不会那么轻松了，你有点儿心理准备。
陈虹说，这话哪像同学说的，纯粹就是领导打官腔。
李浩峰又笑了半天，道，社会稳定就是因为大家可以各取所需，其实没什么。
是的，没什么。陈虹在挂掉电话后喃喃自语了一句，因为这就是人生。
然后，陈虹再一次感谢了自己那晚没有跟李浩峰发生什么，那样的话，即使她的事情得到解决，也会觉得代价昂贵，日后大家见面，难免尴尬。
白小凡是上天送给她的台阶，她利用了白小凡。而白小凡也甘于被利用，至于以后他们两个人会走到什么地步，什么结局，也不是她陈虹需要操心的。
即使李浩峰没有遇到白小凡，也会有别的女人。就像白小凡即使不遇到李浩峰，也会遇到别的什么峰。
而她也好，李浩峰也好，或者白小凡，都是各取所需，没有谁更卑鄙，也没有谁更高级。
作者简介：九爷，专写两性小说，致力于性与男女关系的剖析。更多爆文详见公众号：我是九爷（qingaishit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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