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来了来了！”
这声吆喝还没落进水里，湖边就噼里啪啦响起一阵快门声。
镜头追随着水面下那道矫健的黑影，鸬鹚一个猛子扎下去，再抬头时，长喙已精准钳住了一条拼命扭动的黄鳝。
这稍纵即逝的瞬间，被71岁的钟福生用他的“长枪大炮”，牢牢定格。
上午9时30分，大明湖小东湖畔空气清冷，钟福生裹着厚厚的衣服，扛着“长枪短炮”，早早就在小东湖岸边蹲上了。那架势，不像来拍照，倒像“老猫等着耗子出洞”，耐心足得很。
不一会儿，他的老友们也溜溜达达地来了。都是些白了头发的年纪，可一摆弄起相机，眼神立刻精光四射，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他们默契地点头咧嘴算是打过招呼，便一齐将目光撒向湖面，静静等待着那些长翅膀的精灵，为他们上演下一出好戏。
十年守望，从“稀客”到“常客”
钟福生，一位有着十年“拍鸟”资深的摄影爱好者，他的镜头记录下的鸟类已超过250种。
然而，他的摄影之路，却始于对生态的关切。
“10年前，济南的生态与全国很多地方一样，发展比较缓慢。没有候鸟，大部分是本地的留鸟。”钟福生的判决，就从那时开始。
他清晰地记得生态变化的第一个转折点。
“大概在2017年，大明湖来了一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鸬鹚。那在当时是件轰动的大事！”他回忆道，那时稀罕的鸟儿每天能吸引成百上千的市民和摄影者围观，“人们都感叹，这鸟真好啊！”
2017年拍摄于济南大明湖：鸬鹚
然而，最有力的变化并非源于某一只明星鸟类的偶然到访，而是源于“习以为常”。
“当初那只让全城轰动的鸟，现在每年有上百只鸬鹚在济南过冬，却没什么人特意去看了。”钟福生笑着说，“从稀有变为常态，这就是生态带来的最直观变化。”
镜头见证，从“不可能”到“新家园”
生态的改善，不断创造着新的历史。济南大明湖，首次成功自然孵化出黑天鹅雏鸟。
钟福生便记录下了那温馨的一幕：优雅的黑天鹅夫妇带着灰绒球般的宝宝在澄澈的湖面嬉戏，幼崽们时而在父母羽翼之上，时而为一口食物发出细弱的鸣叫。
“历史上我们从未遇到过黑天鹅在这里孕育小宝宝。这充分说明了生态的变化和美好。”钟福生说。
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华山湖。去年，对生态环境要求极高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水雉，不仅来了，还在此成功抚育了后代。
“我拍到了它们第一次生育宝宝的照片，这是历史的见证。”钟福生的语气中充满自豪。
而更大的变化，来自于河流的涅槃。提及小清河，老济南人都有一段记忆。
“那曾是济南的一个‘小黑河’，水里很少鱼，更很少有鸟。”钟福生说，经过精细化治理，小清河水质已稳定达到Ⅲ类，有时甚至能达到Ⅱ类。
“水质好了，鱼就多了，鸟自然就来了。”如今的小清河五柳岛段，每天都有几十只白鹭、苍鹭在此捕食、嬉斗，已成为济南崭新的生态打卡地。
这份由飞羽书写的生态答卷，印证着这座城市“十四五”的绿色足迹，五年来，济南坚持生态优先、绿色发展，美丽济南建设迈出坚实步伐。
钟福生的快门声记录下的，不仅是飞羽的灵动，更是一部写在泉水之上的生态变迁史。
从“围观一只鸟”到“忽视一群鸟”，从“黑臭河”到“白鹭洲”，鸟类的选择，为济南的生态之美写下了最生动的注脚。
记者手记
那一刻 他扔下采访去追鸟
与钟福生老师的对话，总在不经意间被鸟鸣点缀。
他正细说十年前的济南，远处鸬鹚的一个俯冲，让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化作一连串清脆快门；而当我们聊到小清河的蜕变，远处掠过的鸟儿，更让他与老友们不约而同地举起相机，奔向最佳机位。
我站在湖畔，看着这群平均年过六旬的老人为候鸟翩然而至雀跃如少年，忽然明白了什么。
候鸟从不会按采访计划出现，它们的每一次意外造访，恰恰是这座城市生态改善最有力的见证。
钟福生，用十年守望记录了这些不期而遇。而这座城市的山水，用越来越多的飞羽，写下了最动人的生态答卷——五年来，济南地表水优良水质断面比例持续稳定在100%；PM2.5浓度较2020年下降26.5%，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例提升5.4个百分点；城市绿地率提升至40.3%；重点泉群实现22年持续喷涌。
这些不只是纸面的数据，更是鸬鹚俯冲、候鸟掠过的底气，是每一位济南人推窗见绿、抬头见蓝的日常，也是钟福生和他的老友们，永远举起相机、永远热泪盈眶的理由。
记者：楚明雪
美编：马官民
编辑：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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