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一颗与生俱来的红痣,是祝福,还是诅咒?

陈晓雨从未想过,伴随了她二十六年、被母亲称作"老天爷盖的章"的后颈红痣,会在某一天成为她噩梦的开端。

当她满怀期待地跟随相恋三年的男友林远回乡见家长时,迎接她的不是温暖的祝福,而是一双双惊恐、闪躲的眼神。

男友的母亲在看到她脖后红痣的瞬间脸色煞白,全家人对她的态度诡异莫测。

更可怕的是,她在男友的老宅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与她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容貌,脖子后面,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红痣。

那个女孩叫林萍,是林远的姑姑,在三十年前神秘失踪,生死未卜。

当夜幕降临,古老宅院里回荡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年迈的奶奶在她门外低语:"这个家,留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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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城市的傍晚,霓虹初上,将出租屋狭小的窗户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陈晓雨正半跪在行李箱前,仔细地叠着一件新买的毛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那是她为了这次回乡,特意给男友林远新买的羊毛衫的味道。

“这件你明天路上穿,别冻着了。”晓雨头也不抬地叮嘱道。

“知道了,管家婆。”林远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她身后传来。

晓雨直起身,想去够衣柜顶上的围巾,不经意间,视线掠过穿衣镜。镜中的自己,脸颊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而那片白皙的后颈上,一颗小小的、殷红如血的痣,清晰可见。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颗痣微微凸起,是她从出生起就带来的印记。

就在这时,林远端着水杯从她身后经过。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秒,甚至不到一秒的时间,可晓雨从镜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那颗红痣上。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温情,反而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一潭深水,瞬间惊起微澜,又迅速归于平静。

“怎么了?”晓雨转过身,疑惑地问。

“没什么,”林远已经移开了视线,将水杯递给她,笑容一如往常,“看你发呆,喝点水吧。”

他表现得天衣无缝,可那一秒的停顿,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进了晓雨的心里。她接过水杯,指尖微凉,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陈晓雨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每天与文字和创意打交道。她是在这座繁华都市里土生土长的独生女,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给了她安稳却也平凡的成长环境。或许是因为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她的性格里总带着几分细心敏感,善于捕捉他人情绪的细微变化,但也因此有些缺乏安全感,像一只竖着耳朵的小兔子,时刻警惕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对于脖子后的这颗红痣,她从未在意过。母亲说这是胎记,是老天爷怕她走丢了,特意盖的章。她听了只是笑,偶尔还会跟朋友开玩笑,说这是她的“朱砂痣”,是独一无二的标志。二十六年来,这颗痣安静地陪着她,从未引起过任何波澜,直到今天,林远那奇怪的一瞥。

林远比她大两岁,二十八,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他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沉默寡言的“码农”,反而温和体贴,做得一手好菜,总能把晓雨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来自南方一个偏远而古老的村落,但关于家乡,他却鲜少提及。每当晓雨好奇地问起村里的样子,或是他童年的趣事,他总是三言两语地带过,或者干脆转移话题。那份避而不谈的姿态,仿佛家乡是一个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不愿被人触碰的秘密。

两人交往三年,从最初的怦然心动到如今的相濡以沫,感情一直很稳定,甚至已经将结婚提上了日程。在晓雨看来,林远是她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除了他对家乡那份莫名的疏离感,一切都堪称完美。

这次回乡的决定,来得有些突然。

一周前,春节将至的气氛已经渐渐浓郁,林远的母亲王秀芳打来了电话。晓雨当时正在厨房煲汤,隐约听到林远在客厅里接电话。起初他的声音还很平静,但渐渐地,眉头就锁了起来。

“妈,今年公司忙,可能……”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晓雨在厨房都听得清楚:“什么忙不忙的!你都五年没回过家了!你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天天念叨着你,就想在闭眼前见见你领回家的孙媳妇!你忍心让她老人家失望吗?”

林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晓雨能想象出他此刻纠结挣扎的模样。她关了火,擦干手走了出去,看到林远握着手机,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紧抿着。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盯着地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抗拒和为难的气息。

晓雨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妈让我们过年回去?”

林远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奶奶想见你。”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晓雨的心软了下来。她知道,见家长是迟早的事,也是对这段感情的交代。她主动握住他的手,说:“那就回去吧,我也很想去看看你的家,见见你的家人。”

林远猛地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犹豫,更多的却是一种晓雨看不懂的挣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晓雨以为他要拒绝,他才终于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好,我们回去。”

从那天起,林远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晓雨开始为这次“丑媳妇见公婆”精心准备。她上网查了南方的习俗,向已经嫁到农村的闺蜜请教该带什么礼物,从给长辈的补品、衣物,到给小辈的红包,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她既期待又忐忑,像一个即将奔赴考场的学生,希望能给对方家人留下最好的印象。

而林远,却常常陷入神情恍惚的状态。好几次,晓雨发现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阿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晓雨忍不住问,“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特别的忌讳,或者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

“没有,你想多了。”林远勉强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就是……我们村子比较传统,有些老人想法比较守旧,我怕你去了不习惯。”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晓雨总觉得,这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临出发的前一晚,两人收拾好最后的行李。晓雨穿着睡衣,正准备去洗漱,林远忽然叫住了她。

“晓雨。”

“嗯?”她回过头。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又一次落在了她光洁的后颈上。这一次,他没有回避,而是盯着那颗红痣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不安,还有一丝让晓雨心头发紧的……恐惧。

“你……这颗痣,从小就有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对啊,胎记嘛,怎么了?”晓雨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心里的不安却在疯狂滋长。

“没什么。”林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我只是……有点紧张。五年没回家了。”

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些许寒意,晓雨靠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别怕,有我陪着你呢。”

她这样安慰着他,也这样安慰着自己。这只是男友近乡情怯的紧张而已,一定是这样。

然而,那颗小小的红痣,此刻却仿佛有了温度,在她的后颈皮肤上,微微地、执拗地发着烫。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似乎正在遥远的南方古村里缓缓旋转,而她和林远,正一步步走向那深不可测的中心。

02

从繁华的都市到林远的家乡,是一场不断剥离现代文明外衣的旅程。飞驰的高铁被晃晃悠悠的长途大巴取代,车窗外的摩天大楼变成了连绵的丘陵。下了大巴,又换上了一辆颠簸的电动三轮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向村子深处驶去。

空气里现代工业的喧嚣被稀释,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草木和牲畜混合的气息。越往里走,古老的气息越是浓郁。一排排青砖黑瓦的老房子沿路而建,许多墙壁上都布满了岁月的苔痕。村道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被时光磨得光滑。三轮车经过时,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们纷纷抬起头,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晓雨这个陌生的外来者。

晓雨注意到,随着离家越来越近,林远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他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他紧紧牵着晓雨的手,掌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三轮车在村子尽头一座气派的老宅前停下。

“到了,这就是我家。”林远的声音低沉。

晓雨抬头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座庞大的三进式老宅,青砖砌成的围墙高耸,屋顶是层层叠叠的黑色瓦片,在阴沉的天色下,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这片土地上。朱漆的大门已经斑驳,门上贴着的门神画像也褪了色,面目模糊。高高的门槛,被无数双脚踩踏得油光发亮。

整个宅子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韵,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和压抑,仿佛连阳光都无法穿透这厚重的砖墙。

晓雨的目光落在门两侧的对联上,那上面写的并非寻常的汉字,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类似符咒的奇怪文字,笔画扭曲,透着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

林远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像是老宅沉睡了百年后的叹息。

院子很大,却显得有些空旷。正中一口布满青苔的古井,井口用一块大石板盖着。旁边是一棵虬曲苍劲的老槐树,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遮蔽了半个院子。即使是白天,树下也显得格外阴暗。

“远儿回来了!”一个声音从正屋传来,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她穿着朴素的棉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迹,但眉眼间和林远有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林远的母亲,王秀芳。

王秀芳看到林远,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喜悦,但当她的目光转向林远身边的晓雨时,那份喜悦便掺杂进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热情地拉住晓雨的手,嘴里说着:“哎呀,这就是晓雨吧?快进来,路上累坏了吧?”

可她的眼神,却像探照灯一样,在晓雨的脸上、身上来回扫视,最后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她的脖颈处。晓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让她很不自在。

“妈,我爸呢?”林远问。

“在你叔家呢,知道你回来,都过来瞧瞧。”王秀芳一边说着,一边引着他们往里走。

晓雨将带来的礼物递过去,王秀芳客气地推辞着,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晓雨转身将自己的背包放在门边的长凳上,就在她弯腰转身的瞬间,后颈那颗红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王秀芳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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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雨没有看到,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热情的目光瞬间凝固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连风声都消失了。当她再转过身时,王秀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煞白。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妈,你怎么了?”林远立刻察觉到母亲的异常,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晓雨和母亲之间。

“没……没什么,”王秀芳像是被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就是风大,吹得眼睛疼。”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应该就是林远的父亲林建国。他不像王秀芳那样外露情绪,只是对着晓雨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表情严肃,眼神深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很快,家里热闹起来。林远的弟弟林磊,一个看起来还在读大学的年轻男孩,从房间里跑出来,好奇又友好地打量着晓雨,喊了声“嫂子好”,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拘谨。两个住在附近的叔叔婶婶也闻讯赶来,围着晓雨问东问西,热情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在一片嘈杂中,晓雨想起了那个最主要的人物。“阿姨,奶奶呢?林远说奶奶一直想见我。”

这个问题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微妙。

王秀芳脸上的笑容又僵硬了,“你奶奶……她身体不大好,在房间里休息呢。”

“那我能去看看她老人家吗?”晓雨关切地问。

“不急不急,等吃完饭再说,让她先歇着。”王秀芳连忙摆手,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晓雨注意到,当提到奶奶时,林远的身体明显地紧绷了起来,他握着晓雨的手,指尖冰凉,手心里的汗更多了。

这家人,太奇怪了。

晚饭前,王秀芳给晓雨安排了住处。东厢房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她特意强调:“我们这儿规矩大,结婚前男女不能住一间屋。委屈你了,林远住西厢房。”

晓雨自然没有异议。房间虽然整洁,但陈设都非常老旧,一张雕花的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还有一张书桌。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窗户是老式的木格子窗,糊着窗纸,正对着院子里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晓雨将行李放下,心里那份初来乍到的期待,已经被浓浓的不安所取代。家人的热情之下,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诡异。特别是林远的母亲王秀芳,她看到自己脖后红痣时那惊恐的反应,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晓雨心里。

她拉开吱嘎作响的书桌抽屉,想找个地方放自己的充电器。抽屉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发黄的旧相册。鬼使神差地,她拿了起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卷边,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一件八十年代风格的碎花衬衫,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晓雨的心跳,在看到女孩脸庞的瞬间,漏跳了一拍。

这个女孩……这个女孩的长相,竟和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和嘴角的弧度,简直如出一辙。

她震惊地捂住了嘴,将照片凑近了些。在昏暗的光线下,她能隐约看到,照片上女孩微微偏着头,露出的后颈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小小的、深色的痣!

晓雨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冰冷。她颤抖着手,将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是两行用钢笔写下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娟秀字迹。

第一个字是“林”。

第二个字是“萍”。

林萍。

03

晚饭异常丰盛,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然而,再丰盛的菜肴也无法驱散餐桌上那股凝重压抑的气氛。

王秀芳一反白天的失态,表现得格外热情。她不停地给晓雨夹菜,将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晓雨啊,多吃点,看你瘦的。我们乡下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己家养的,你尝尝这个鸡。”

她的语气亲切,可眼神却总是若有所思地在晓雨的脸上和脖颈间游离,仿佛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林远的父亲林建国则全程沉默,只顾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白酒,通红的眼睛里藏着许多话,几次看向晓雨,嘴唇动了动,最终却都化作一声叹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晓雨努力想让气氛活络一些,她主动挑起话题,询问林远家里的情况,聊他小时候的趣事。

提到林远的童年,王秀芳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一些,她笑着说:“远儿小时候可皮了,整天跟着村里的孩子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没一天身上是干净的。”她说着,目光又落回晓雨脸上,端详了许久,幽幽地冒出一句,“说起来……你长得,真像远儿的一个长辈。”

晓雨的心猛地一沉,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故作好奇地问:“是吗?像哪位长辈啊?”

“就是他……”

“妈!”林远突然出声,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立刻打断了王秀芳的话。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母亲碗里,笑着说:“吃饭呢,说这些干嘛。晓雨,你尝尝这个,爸做的拿手菜。”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全家人都沉默了,叔叔婶婶们低头扒饭,连最大大咧咧的林磊也埋着头,不敢作声。晓雨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那个“长辈”,毫无疑问,就是照片上的林萍。可为什么,这个名字会成为这个家里的禁忌?

饭后,晓雨主动提出帮忙收拾碗筷。王秀芳没有拒绝。在昏暗的厨房里,晓雨和两个婶婶一起洗碗,能清晰地听到她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哎,你们看到了吗?那丫头脖子后面那颗痣……”其中一个微胖的婶婶说。

“怎么看不到,那么显眼。可不是嘛,跟当年萍姐的一模一样,连位置都分毫不差……”另一个瘦高的婶婶接话,声音里透着一丝唏嘘。

“嘘!小声点!别让秀芳嫂子听见,她心里最忌讳这个了。你看她今天一天,魂不守舍的。”

“也是,这都快三十年了,她还是没迈过那个坎儿。你说这事也邪门,怎么就这么巧……”

晓雨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手上机械地洗着碗,但那些只言片语像一颗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千层波澜。林萍,萍姐。婶婶们的对话,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孩,是林远的姑姑。而她脖子后的红痣,是这个家庭一个不能触碰的伤疤。

晚饭后,林远一直心事重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抽烟,明灭的烟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晓雨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怎么了?还在为白天的事不开心?”

林远掐灭了烟,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紧,带着一丝颤抖。“没事。”

两人在院子里静静地散步,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走了许久,林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晓雨,如果……如果我家人对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好吗?”

“什么意思?”晓雨的心提了起来。

“没什么,”他又恢复了那种回避的态度,“就是……我们村子比较迷信,有些老思想根深蒂固,你别信他们说的。”

晓雨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决定不再拐弯抹角。“我今天在你安排给我的房间里,看到了一张老照片。”

林远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照片上的女孩,叫林萍,对吗?”晓雨继续追问,“她是不是你的姑姑?”

林远的脸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惨白,他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取而代之地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你在哪儿看到的?”

“书桌抽屉里。”晓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她长得很像我,脖子后面,也有一颗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无比紧张。林远避开她的视线,看着远处黑暗的山峦轮廓,沉默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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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抵抗,长长地叹了口气。“是,她是我姑姑,我爸的亲妹妹。”

他犹豫再三,终于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关于林萍的故事。

林萍是父亲林建国唯一的妹妹,比父亲小了整整十岁。在那个年代,她是村里少有的读过高中的女孩,聪明又漂亮。但在八十年代末,林萍十八岁那年,突然就失踪了。

家里人疯了似地找了很久,报了警,也问遍了所有亲戚朋友,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奶奶……我奶奶一直认为,是姑姑脖子后的那颗红痣,给她带来了厄运。”林远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村里有个流传很久的传说,说脖子后面长红痣的女孩,命格特殊,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是不祥之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当然都是迷信,你别在意。姑姑的事,可能只是……那个年代的意外。”

尽管他嘴上说着“迷信”,但他紧锁的眉头和闪烁的眼神,都透露出他自己也并不完全确定。这个故事,非但没有解开晓雨的疑惑,反而让她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夜深了,晓雨回到东厢房。她躺在冰冷的雕花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又细又长,随着夜风轻轻摇曳,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人影,投射在斑驳的窗纸上。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后的那颗红痣,冰凉的皮肤上,那颗痣的触感却异常清晰。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不是林远的,那脚步声更慢,更沉,还伴随着拐杖触碰青石板路发出的“笃、笃”声。

晓雨心里一紧,悄悄坐起身,凑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处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正缓缓地在院子里走动。那身影在古井边停下,又抬头望向老槐树,最后,慢慢地转向了晓雨所在的东厢房。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无疑就是林远的奶奶。

晓雨吓得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不止。她不知道奶奶深夜在院子里做什么,但那道投向她房间的目光,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就在这时,隔壁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晓雨听到林远低声叫了一句“奶奶”。紧接着,她听到了更让她毛骨悚然的对话。

隔壁房间,似乎是林远奶奶的卧室,传来一阵压抑的、低低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老兽在深夜里悲鸣。晓雨屏住呼吸,悄悄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听到林远母亲王秀芳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无奈:“妈,您别哭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这样熬着,身子怎么受得了……”

“秀芳……秀芳啊……”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响起,是奶奶。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恐惧,“你看到那丫头脖子后的痣了吗?看到了吗?和萍儿……和我的萍儿一模一样啊……”

王秀芳叹了口气:“妈,那只是个巧合。”

“不!不是巧合!”奶奶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这是报应!是报应来了!我不能……我绝不能让当年的悲剧,再发生一次!绝不!”

晓雨的心沉到了谷底。奶奶口中的“悲剧”,到底是什么?而“不能再发生一次”,又意味着什么?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由秘密和恐惧编织的网里,而自己脖子后的那颗红痣,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04

这一夜,晓雨几乎没有合眼。奶奶那句“不能让悲剧再发生一次”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天刚蒙蒙亮,她就爬了起来,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青。她看着镜中后颈那颗殷红的痣,第一次觉得,这个伴随了自己二十六年的印记,竟有些触目惊心,甚至带着一丝邪气。

她下楼时,厨房里王秀芳和婶婶们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和锅碗瓢盆刻意发出的碰撞声。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躲躲闪闪,仿佛她是什么不祥之物。

吃过早饭,晓雨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气氛,她提出想在村里四处走走,透透气。

“我陪你。”林远立刻说道。

“你留下,跟我去劈点柴火。”王秀芳却不容分说地叫住了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林远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晓雨,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歉意。晓雨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独自一人走出了老宅。

清晨的村庄笼罩在薄雾之中,显得宁静而古老。晓雨漫无目的地沿着青石板路走着,感受着这个陌生村落的脉搏。她走到村头的一口老井边,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用搓衣板洗衣服。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晓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你是……林家的孩子?”

“婆婆您好,我是林远的女朋友,从城里来的。”晓雨礼貌地回答。

老太太闻言,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后也落在了她裸露的后颈上。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嘴里喃喃道:“造孽啊,真是造孽……又是一个……”

“婆婆,您说什么?”晓雨的心一紧,追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老太太却像被什么吓到一样,立刻低下头,用力搓着衣服,嘴巴闭得紧紧的,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晓雨心里的不安更甚,她走进村口唯一的小卖部,想买瓶水冷静一下。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健谈。当他听说晓雨是林家未来的孙媳妇时,脸上也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同情和惋的复杂表情。

晓雨决定主动出击。她状似无意地提起:“老板,我听林远说他有个姑姑叫林萍,但我好像没见到她。您认识她吗?我很好奇这位长辈。”

老板点烟的手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林萍啊……那可是我们村当年最俊的姑娘,水灵得就像画里的人儿,性格又开朗,成绩也好,考上了高中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可惜啊,命不好。就因为脖子后面那颗痣,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说她命里带煞,克夫克家。她家老太爷,就是林远他太爷爷,最信这个。”

“后来,林萍十八岁那年,家里给她定了门亲事,是邻村一个木匠的儿子。姑娘不愿意,闹了几次。就在婚礼前一个月,人突然就没了。”

“没了?是……出意外了吗?”晓雨追问。

“谁知道呢。有人说,失踪前一天晚上,看到她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哭了很久。第二天一早,人就不见了。家里人找疯了,警察也来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老板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最奇怪的是,林萍失踪后,她房间里的东西一样都没少,衣服、书本,都摆得好好的,就像……就像她只是出了个远门,随时还会回来一样。”

晓雨的心沉了下去。她谢过老板,心事重重地往老宅走。

回到宅子,林远不在,王秀芳说他被他爸叫去镇上买年货了。晓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借口上厕所,悄悄溜到了宅子的后院。

后院更加破败,长满了及膝的荒草。一排废弃的厢房静静地矗立着,门窗都已腐朽。其中一间房的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锈迹斑斑的铜锁,窗户也被几块木板从外面死死地钉住了。

这里,一定就是林萍的房间。

晓雨的心跳得厉害,她凑到窗前,透过木板的缝隙,竭力向里望去。房间里光线昏暗,蒙着厚厚的灰尘,能隐约看到一张床的轮廓,还有墙上贴着几张发黄卷边的海报,似乎是八十年代的港台明星。

就在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时,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你看什么?”

晓雨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过身。

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是林远的奶奶。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老人家八十多岁了,满脸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晓雨,闪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的光。

“奶……奶奶好。”晓雨强压住内心的惊恐,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奶奶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眼睛,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肉,看到她的骨髓。

突然,奶奶伸出一只枯瘦如柴、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晓雨的胳膊。那力气大得惊人,像一只铁钳。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干涩而嘶哑。

“我叫陈晓雨,奶奶。”

“转过去,”奶奶的语气不容置喙,像是在下达一道命令,“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晓雨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她不敢反抗,只能僵硬地、慢慢地转过身去。她感觉到奶奶冰凉的手指拂过她的后颈,在那颗红痣上停留了片刻。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萍儿……我的萍儿……”老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痛,眼泪顺着她深刻的皱纹淌了下来。

晓雨刚想转过身安慰她,奶奶却突然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蹒跚地走开。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回过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语气,对晓雨说了一句让她遍体生寒的话:

“丫头,快走吧。这个家,留不得你。”

05

奶奶那句“这个家留不得你”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晓雨的心上。

第二天,整个林家老宅的气氛更加凝重诡异。林远从镇上回来后,立刻被王秀芳叫进了房间。晓雨在院子里,能隐约听到屋里传来他们压抑的争执声。

“……不能再让历史重演!”是王秀芳激动的声音。

“妈!那是迷信!都什么年代了!我不会让晓雨受到任何伤害!”林远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决和痛苦。

午饭时,全家人都沉默着,只有碗筷碰撞的单调声响。林建国看着晓雨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愧疚和不忍。而林磊则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凑到晓雨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嫂子,我哥真的很爱你,但是……你真的要小心我奶奶。”

下午,林远终于找到机会,带晓雨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老宅,来到村外一条清澈的小河边。冬日的阳光无力地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对不起,晓雨。”林远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不堪,“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一切。”

他告诉晓雨,林萍失踪前,家里给她定的那门亲事,她抵死不从。在那个保守的年代,一个女孩的反抗是徒劳的。失踪的前一晚,林萍和奶奶为了这件事大吵了一架,哭着跑了出去。第二天早上,她的房间就空了。

警察来来回回查了几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最终只能以失踪人口结案。

“从那以后,奶奶就彻底垮了。她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那颗红痣,认为是那颗痣带来了诅咒,害了她的女儿。她内疚了三十多年,精神也变得有些……偏执。”林远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本不该带你回来,我知道奶奶看到你,一定会是这种反应。”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晓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林远沉默了很久,久到晓雨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是深深的爱意和挣扎:“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一切,好的,坏的,包括我家族这些沉重不堪的过往。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我以为……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好,可以保护好你。”

他的坦诚让晓雨的心软了下来,但那份恐惧却没有丝毫减少。她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她不想再待在这个被往事和迷信笼罩的压抑环境里。

然而,夜幕再次降临时,一切都变得更加诡异。

晚饭后,晓雨早早地回了房间,在纠结和不安中沉沉睡去。

半夜,她被一阵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她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

院子里,又传来了那熟悉的、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晓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爬到窗边,从那个小小的破洞向外望去。奶奶佝偻的身影正在院子里徘徊,像一个游荡的魂魄。这一次,她没有在古井边停留,而是径直朝着东厢房走来。她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晓雨的窗户。

晓雨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回到床上,立刻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熟睡。

她听到那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外。

然后,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老人身上特有气味和寒气的冷风灌了进来。晓雨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均匀,但紧握的拳头里已经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她的床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道视线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晓雨快要崩溃的时候,门外终于又传来了脚步声,是林远!

“奶奶,您怎么在这里?”林远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紧张。

床边那道可怕的视线终于移开了。晓雨听到奶奶用拐杖顿了顿地,声音压得极低:“孙儿,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走到了门外,但没有走远,就站在廊下。晓雨竖起耳朵,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孙儿,”奶奶的声音压抑而急切,“她脖子后的那颗红痣……和当年你姑姑的一模一样。这个丫头,留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