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 | 《学术月刊》2025年第11期目录及摘要|人格权|伦理|哈贝马斯|哲学|学术月刊|马克思

上海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主管主办

现代社会“物质生产”中的“个人”与“总体”

——马克思“1857—1858年手稿 · 导言”再解读

摘要：“导言”是马克思“1857—1858年手稿”中“具有极端的复杂性并引发了巨大争议”的篇章，鉴于多种复杂的情形，长期以来对其文本内容的解读、思想的把握并不细致、到位和透彻。身处资本主义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1857—1858年危机”之中，面对由于资本无序投机和金融动荡造成的“泡沫经济”的危局，马克思选择“物质生产”作为其政治经济学体系中占首要地位的“对象”；将“一定社会发展阶段上的生产”归结为“社会的个人的生产”，以此来阐明“物质生产”中“个人”的主体地位；基于生产方式的历史变迁并通过对近代以来多种思潮的透析，强调现代社会的“物质生产”以“独立的个人”为旨归；根据愈益复杂的社会结构提出“生产是总体”的思想，并在“生产一般”与各个历史阶段的“特殊形式”之间的内在关联、不同生产类型和部门的整体统摄的意义上加以把握。马克思的这些思考对于当今全球化时代仍具有强大的解释力、批判功能和方法论启示。

关键词：1857—1858年危机；物质生产；独立的个人；总体

作者：聂锦芳，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

商业社会的证成：斯密论证方案再审视

摘要：曼德维尔以“私利即公益”的悖论式命题肯定现代商业社会的积极意义，但卢梭从“自然状态”出发否定现代商业社会的文明价值，斯密则从“财富之道”与“美德之道”的同一性出发论证商业社会的正当性。“斯密方案”后来被德国历史学派曲解为“斯密问题”，由此引发了奥地利经济学派的批评并以“回到斯密”的口号予以反拨。如果沿着唯名论革命之后的意志主义路线重新阐发“斯密方案”的理论背景、哲学根据与历史回响，则不仅可以超越曼德维尔与卢梭的对立、德国历史学派与奥地利经济学派的分歧，还能明确斯密作为“经济学领域的牛顿”的奠基人地位。而商业社会之证成的“斯密方案”中所无法摆脱的“普遍性”与“特殊性”纠缠，既是任何科学无法回避的基本问题，也是推进马克思主义深度中国化、建构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前提性问题，应予以认真对待。

关键词：商业社会；唯名论；意志主义；斯密；科学

作者：王时中，厦门大学哲学系教授。

中国式大科层体系的历史透视：

国有企业的初始制度逻辑

摘要：大科层体系是对社会主义国有经济的组织刻画，国有企业则是国家这个有意识合作大陆的有机分支。建设时期，工业化目标与多重约束条件要求科层体系的权威控制完全取代市场主体间自发交易，社会主义积累规律发挥主导作用。通过企业剩余权向国家分级集中、职工通过企业而组织起来，国家、生产单位和生产者个人的物质利益矛盾在宏观计划体制与微观单位体制中解决。面对信息阻塞下的弱激励困境，大科层体系通过条—块关系的结构性调整将剩余权合理下放，而弱激励引发的官僚主义弊病又要求有促进企业决策者—职工利益相容的治理结构与之适应。此时国家与企业、企业与职工间分别存在央地政府和双重治理的中介职能调整关系，两者的不断再生产使国企成为条条与块块的联通器和国家与职工的联结器，在价值规律引入后，前者表现为国企适度集中与央地双向合作，后者表现为党的领导融入公司治理。

关键词：大科层体系；国有企业；计划体制；单位体制；经济建设中的民主集中制

作者：宋冬林，吉林大学中国国有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经济学院教授；孙尚斌，吉林大学中国国有经济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经济学院讲师。

要素禀赋、价值权衡与国家力量：

中国经济现代化思想早期探索的基本逻辑

摘要：经济现代化是近代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线索与关键命题。通过构建“要素禀赋—价值权衡—国家力量”的分析框架，可以对20世纪30至40年代中国知识界关于经济现代化问题的讨论内容和思想脉络进行梳理和分析。研究发现，这一时期的学者们以对中国经济禀赋条件的基本认知为逻辑起点，所提出的农业优先战略、工业化战略及重工业赶超战略等中国经济现代化的实现路径，是基于民生改善、发展模式转型和保障经济安全等多元价值目标之间的权衡，并且考量了国家力量在经济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作用及其应具备的能力要求，有其内在的基本逻辑。这一时期知识界关于经济现代化问题的深入思考，不仅构成了对具有中国特色的现代化道路的早期理论探索，也为新时代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历史进程提供了宝贵的思想借鉴与历史启迪。

关键词：经济现代化；禀赋条件；价值权衡；国家力量；基本逻辑

作者：王昉，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中国经济思想发展研究院教授；高山，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博士研究生。

新古典经济学、交易成本

与产业组织理论的制度转向

摘要：产业组织理论（产业经济学）作为应用经济学一个重要分支，往往都是以新古典方法为出发点的。从交易成本理论角度探讨政府反垄断规制的比较制度分析框架与政策创新取向，可以确立产业组织经济学的制度转向。传统反垄断规制主要依据新古典经济学完全竞争市场均衡模型，考虑垄断、战略行为、外部性、公共产品和信息不对称等市场失灵因素，这既构成哈佛学派政府反垄断规制的理论基础，同时也是芝加哥学派与之争论的重要方面。通过重新审视新古典市场失灵理论和博弈理论，发现在不存在交易成本或完全信息的情况下，这些所谓的市场失灵构成了政府反垄断规制的充分条件。一旦考虑交易成本和有限理性的真实世界，市场结构不再中性，而是更加贴近真实的市场经济运行，市场失灵不再是政府反垄断规制的充分条件。这不仅为产业组织经济学的制度转向奠定新的微观基础，也为政府反垄断规制提供一种新的比较制度分析指导原则，关键在于降低交易成本和信息成本，促进动态公平竞争，打破市场与政府的简单两分法，这对于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过程中，处理好市场竞争机制、治理结构与政府反垄断规制之间的关系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新古典经济学；交易成本；产业组织理论；比较制度分析

作者：汤吉军，辽宁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自由与秩序：哈贝马斯政治哲学的建构逻辑

摘要：哈贝马斯的政治哲学围绕自由与秩序的关系展开。传统政治哲学存在自由与秩序的断裂与对立现象，主要表现为：自由主义过度强调个体自由，将秩序简化为工具性规则，导致社会整合的原子化；共和主义的个体自主性被共同体价值所压制，进而忽视多元社会的沟通需求；经济、行政系统侵蚀生活世界导致自由与秩序的对立加剧。哈贝马斯突破了传统主体哲学的理论窠臼，强调通过主体间的平等对话与沟通达成共识，为自由与秩序提供共生基石；认为基于商谈的程序主义合法性能够促进自由与秩序的动态平衡；主张宪法爱国主义能够实现自由与秩序的制度化调和。尽管哈贝马斯的政治哲学在理想沟通情境与现实社会复杂性、程序主义共识与价值多元主义、沟通理性与策略行为、普遍主义诉求与文化特殊性等方面存在理论和现实张力，但不可否认的是，哈贝马斯关于自由与秩序调和的政治哲学仍为现代多元社会的有效整合提供了极具启发性的理论框架。

关键词：哈贝马斯；政治哲学；自由与秩序；建构逻辑

作者：刘耀东，东南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梁紫环，东南大学人文学院博士研究生。

中国城市社区治理现代化进程的

结构性张力与适应性创新

摘要：中国城市社区治理现代化是制度、资源与技术三要素动态互构的复杂进程，其演进始终伴随结构性张力与适应性创新的双重逻辑。制度要素通过权威规则与科层逻辑框定治理边界，资源依赖财政分配与社会资本支撑治理能力，技术以效率驱动重塑治理流程。自1991年治理重心从单一服务逐渐转向综合性治理空间重构以来，社区治理现代化历经了试验探索期、全面深化期与转型赋能期三阶段演进。然而，社区治理在取得阶段性成效的同时，也面临制度刚性约束与流动社会需求的适配落差、资源输入密集化与自治能力消解的悖反、技术效率崇拜与治理价值脱嵌的冲突。对此，未来社区治理现代化需以弹性治理重构制度韧性，通过权责再平衡与动态调适机制突破行政主导逻辑；以痛点驱动激活社会资本，构建“主辅协同”的内生参与网络；以人本导向纠偏技术工具，推动算法规则与地方性知识的双向调适，从而在制度韧性、资源适配与技术包容的协同共振中实现适应性创新。

关键词：社区治理；现代化进程；结构性张力；适应性创新

作者：向昉，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社会科学评价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人格权法自主知识创新的

理论基础与制度表达

摘要：人格权法自主知识创新以厘清自然人格与法律人格为前提，根植于法律人格（主体）与人格权的规范分离、自然人格与人格权的内在联系之理论基础。由此生发的人格权法制度创新，不仅体现为《民法典》人格权独立成编的体例形式创新，还彰显为人格权法的实质内容创新：既有数字社会人格权的创立、精神性人格权的内涵拓展、人格权伦理考量的规范化等人格权内容的扩张，亦有人格标识尤其是个人信息利用行为的人格性与财产性分野，还有一般人格权的增设、人格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场景化区分、人格权侵害禁令规则的建立等人格权保护规范的发展。唯有在人格权法自主知识创新的理论基础指导下，人格权法的制度创新方可在其适用中落到实处。

关键词：人格权法；人格与人格权；人格权独立成编；人格权制度自主创新

作者：彭诚信，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教授；李东宇，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助理研究员。

内嵌“同案同判”的“依法裁判”：

从“法”的界定切入

摘要：就“依法裁判”及其相关命题，法学界内部一直存在理论争议。为消除分歧和凝聚共识，需要将“依法裁判”中的“法”界定为一套正确的公共行动标准，或者一套兼具形式价值和实质价值的法律体系。由于法规则的制定和适用本质上是为了实现蕴含诸多法价值的法目的，因此兼具合法性和正当性。在此基础上，不仅基于法（价值）秩序的目的—原则—规则三元论才是更适于现代法治的法律体系模式，而且也只有基于这种法律体系结构论，才能在区分非疑难案件和疑难案件的基础上证成现代社会的依法裁判命题如何以不同形式内嵌了“同案同判”要求。进一步，这套内嵌了“同案同判”的依法裁判机制不仅有机融贯了形式法治和实质法治，更是立法和司法有机协同、共同促进和稳定现代社会合作预期的动态制度架构。

关键词：依法裁判；形式价值；实质价值；法律体系；同案同判

作者：艾佳慧，华东政法大学社会发展学院教授。

物的归来：社会工作的

“道德—物质”实践探究

摘要：社会工作是以“人”为中心的专业，这导致“物”长期处于其理论边缘，内含的助人功能未能得到应有的重视和挖掘。为此，有必要将物带回社会工作研究的中心，通过阐释物在专业服务中的角色与价值，构建一种兼具伦理关怀和物质敏感性的实践模式。具体可以从三方面推进：一是厘清物质转向思潮对社会工作理论的启示，强调物不仅是工具性资源，还是能动的社会行动者；二是借助拟客体的概念，将社会工作实践中的物分为自然物、工具物、关系物和象征物等，并呈现各自在专业服务中的功能；三是反思社会工作理论“见人不见物”的根由，提出社会工作应超越单一的“人—人”道德实践，迈向更具伦理包容性的“人—物—场景”的“道德—物质”实践。这不仅可以拓展社会工作的理论边界，也可以为实务工作者提供更具整合性的干预思路。

关键词：物；社会工作；“道德—物质”实践

作者：卫小将，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教授；王志豪，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理论与方法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

理势之辨与双轨政治

——基于《大义觉迷录》中田制问题的讨论

摘要：由费孝通提出的“双轨政治”兼具政治结构和政治意识的双重内涵，《大义觉迷录》中雍正与儒家知识分子关于井田制展开的角力，生动地展现了双轨政治作为一种政治意识在传统社会的延续和力量。雍正用贫富不齐是“自然之理势”的“理势合一观”来批驳井田制，显示出了一种与儒家思想“理势分殊”认识取向的决裂，他更深层次的用意是消解道统的合法性，意在说明皇权之外再无它理。儒家知识分子秉持着理势分殊的认识取向，坚持在制度精神层面对井田制进行维护和阐发，认为井田制所蕴含的富民之意是高于现实情势的“理”。在这个意义上来说，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结构始终是双轨的。

关键词：双轨政治；政统与道统；《大义觉迷录》；井田制

作者：宋丹丹，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编辑；凌鹏，北京大学社会学系长聘副教授。

语言与经验：人工智能的文学写作

摘要：人工智能参与文学写作已经获得初步成功。人工智能的潜能可以弥补现存的各种不足。但是，人工智能的文学写作不存在社会历史维度。言说主体、语言符号与外部世界的有效衔接是社会历史最为基础的活动。语言使用存在两个向度：一是指向外部世界，一是指向语言内部规则。语言内部规则的运用已经足以表情达意。人工智能的遣词造句依据语言内部概率统计，但没有即时报道外部世界的能力。文本研究的“互文性”更适合讨论人工智能文学写作。人工智能写作是一系列文本相互对标，文本背后不存在带有体温的经验。人工智能是文学生产工具而不是参与历史的主体。结构主义与人工智能语言模型均处理语言内部关系，二者的理念相反。结构主义往往屏蔽社会历史造成的变化，人工智能的具体概率统计保留了历史信息的进入渠道，但这种统计只能间接证明历史的转型而不是精确描述，无法显现短期之内历史突如其来的起伏。只有作家才能与历史对话，人工智能擅长的仅仅是语词的统计、记录与组合。人工智能写作的产量提高往往与经济收益联在一起，这种产能将被引向大众文学。算法与精准的“投喂”可能形成巨大的信息茧房。这一切将对经典体系背后的文学观念产生重大挑战。必须意识到这个重大改变可能来临。

关键词：人工智能；语言模型；语言内部规则；经验；概率；社会历史

作者：南帆，福建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20世纪初生活方式的变革与

启蒙现代性的“性别化”困境

——以凌叔华、庐隐和萧红为中心的考察

摘要：五四新文学可说是现代生活方式剧烈变革的伴生之物，但文学研究却较少关注生活方式议题。本文借鉴生活方式“结构—能动”统合理论，从社会性别视角考察凌叔华、庐隐、萧红等女作家作品中再现出来的现代女性生活方式，发现她们触及到启蒙理性在地化过程中的“性别化”困境、“反噬性”危机和“启蒙变味”等问题，揭示了彼时带着文明进步等现代性光环的西化生活方式本身，并未能达成启蒙思想者所期许的询唤现代主体“人格”的功能，其背后的资本主义消费—享乐意识形态与父权合谋，反而造成炫耀性消费、不平等阶级区隔及主体消弭的悲剧。百年前女作家们的文学想象，已然提出了被当代生活方式理论依旧忽略的性别差异问题，表现出文学回应社会问题的独到敏锐。

关键词：生活方式；启蒙理性；性别化困境；消费意识形态

作者：姜云飞，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张智慧，浙江商业职业技术学院讲师。

“前进的年华里有什么秘密”

——路翎晚年创作的心理起点与认识之诗

摘要：在与七月派“潜在写作”的对照中，路翎在监狱—劳改生活中的精神失常和不读不写值得作为问题研究，以明确其晚年创作尤其是诗歌创作殊为重要的精神构成。路翎晚年的诗行中既有广为学界讨论的未毁的“心脏”，也有一个怯弱战栗的言说主体需要直面。路翎写作重启时的心理认知接近其小说人物序列中的“弱草”，尤其是《卸煤台下》的人物许小东。以此为起点，路翎以“前进的年华里有什么秘密”为写诗的动力一种，产生强烈的认识动能，经历明亮的歌颂、克制的静观、深入的内面探索和对小我之“失败”的体认，以怯弱渺小而非精神扩张体验到生的奇迹和死的事实。经由晚年的认识之诗，路翎写下自己能否和能以何种方式嵌入中国伟大复杂的历史进程的思索，并在找到最终的落点后离开了诗歌写作。

关键词：路翎；晚年诗歌；潜在写作；七月派

作者：郭冰鑫，复旦大学中文系博士生。

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

“剽取”钱穆《国史大纲》辨正

摘要：范文澜在延安编写《中国通史简编》，融会了众多前人研究结果，其中钱穆《中国通史参考材料》和《国史大纲》从史料线索到历史观点为其提供支持，但并没有从《大纲》“剽取”材料之情形。《简编》与《大纲》叙事上的相近，一方面是由于共同的史源所致，另一方面《简编》确实从《大纲》获知史实来历，然后进一步扩展史料范围，取材于传统史籍，而非直接承袭钱著。延安史家之所以参考钱著，或因其多关涉底层疾苦、民生经济、统治者黑暗，颇有“进步”色彩，在一定程度上契合《简编》的叙事取向。1940年代初，钱穆的政治立场逐渐暴露，中共史家对他的态度由正向转为批判，《大纲》则成为靶点之一，从而遮蔽了《简编》与《大纲》的学缘关系。

关键词：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钱穆；国史大纲；剽取

作者：李孝迁，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

/学术评价 /

人类学视角的疾病研究史述评

摘要：古代人类遗骸的疾病研究作为生物人类学的核心分支，兼具揭示人类健康演化历程与解码社会文化变迁的双重价值。长期以来，传统研究多局限于对骨骼病理特征的描述，未能充分阐释疾病如何作为隐形参与者，深度嵌入古代社会结构、人群迁徙与文明演进的进程之中。而体质特征分析、古分子生物学技术与多学科研究范式的递进与融合，正从根本上打破这一局限，推动古代疾病研究重塑我们对人类历史与健康互动关系的理解。

作者：魏偏偏，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古人类研究中心青年副研究员；赵嘉婕，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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