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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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两千多年前韩非子的这句感叹,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历史里最残酷的那扇门:摧毁一个文明的,往往不是外来的风暴,而是内部悄悄啃噬根基的蛀虫。
中国历史的长河里,有秦王扫六合的雄姿,有大唐气象的恢弘,也有崖山之后的悲怆、淞沪会战的惨烈。而在这些时代的转折点上,总藏着几个关键人物——能用个人选择撬动历史走向的罪人。
今天老达子要跟大家聊的三大罪人,就是这类人的典型~
赵高
赵高的起点,是秦宫里最卑贱的隐宫者。《史记・蒙恬列传》里说,他母亲受过刑罚,一家世代世世卑贱。但他有个绝活:精通秦朝的法律(通于狱法)。
这刚好撞对了秦始皇以法治国的路子,秦始皇要的是懂规矩、会办事的近臣,于是赵高被提拔成中车府令,负责皇帝的车马、符玺,相当于今天的贴身秘书+机要主任。
更关键的是,他还被派去教小儿子胡亥断案。胡亥是秦始皇最宠爱的小儿子,从小养在深宫里,没经历过风雨,对赵高的教导言听计从。赵高就像一只寄生蟹,悄悄钻进了胡亥的壳里。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东巡,走到沙丘(今河北邢台)时突然病倒。他预感自己不行了,急命赵高写遗诏给长子扶苏:“与丧会咸阳而葬”,这是明明白白要扶苏回来继位。
但赵高盯着遗诏,手在发抖:如果扶苏继位,自己必死无疑。因为扶苏和蒙恬、蒙毅兄弟是铁三角:蒙恬带30万兵守长城,扶苏是监军。
蒙毅是秦始皇的上卿,曾因为赵高犯事,判过他死刑(高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之。毅不敢阿法,当高罪死),要不是秦始皇赦免,赵高早没了命。
赵高咬咬牙,把遗诏扣了下来。他先找胡亥,又把拉李斯下水,三人合谋的结果,是把秦始皇的遗诏改成了索命符:
“今扶苏与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秏,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蒙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扶苏接到诏书时,正在上郡(今陕西榆林)和蒙恬巡边。蒙恬当场就觉出不对:“陛下在外,没立太子,派我带30万兵守边,你是监军——这是天下重任!怎么能凭一封没盖章的诏书就自杀?肯定有诈!”但扶苏垂着泪说:“父要子死,子不得不死”。(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说完就拔剑自刎了。
扶苏的死,是大秦的致命伤。扶苏是秦始皇最有政治眼光的儿子,他曾劝秦始皇:“天下初定,远方黔首未集,诸生皆诵法孔子,今上皆重法绳之,臣恐天下不安。”
如果他继位,肯定会调整政策,减轻徭役、缓和矛盾。但赵高杀了他,等于砍断了大秦的续命线。
胡亥继位后,赵高成了郎中令,掌握了宫廷的生杀大权。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清洗扶苏党:杀蒙毅、杀诸公子(胡亥的12个兄弟、10个姐妹)、杀李斯。
李斯到死才明白,自己和赵高的合作,是与虎谋皮。
李斯死后,赵高当上了丞相,彻底掌握了朝政。为了测试谁忠于自己,他搞了个指鹿为马的把戏,从此,朝堂上没人敢说真话。
而此时的大秦,早就乱成了一锅粥:陈胜吴广的起义军已经打到函谷关,项羽在巨鹿之战中破釜沉舟,杀了王离,30万秦军投降;刘邦的军队从武关进来,直逼咸阳。但赵高却对胡亥说:“都是小毛贼,郡守正在抓,不用怕。”
直到刘邦打到武关,赵高才慌了,他怕胡亥追责,干脆发动政变,逼胡亥自杀。胡亥死后,赵高立子婴(秦始皇的孙子)为秦王,想让子婴当傀儡。
但子婴不是胡亥,他很聪明:“赵高杀了胡亥,怕群臣报复,才立我为秦王。他让我去宗庙斋戒,肯定是想在庙里杀我。我称病不去,他一定会来,来了就杀他。”
赵高果然来了,被子婴预先设下的埋伏给刺杀了,他到死都没想到,自己玩了一辈子控制术,最后竟然被傀儡反杀了。
赵高死了,但大秦也完了。公元前207年,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向刘邦投降——秦始皇花10年统一的帝国,只存在了15年,就没了。
如果说秦始皇是建大厦的人,赵高就是拆地基的人,他用权谋、谎言和私欲,把大秦的柱子一根根砍断,等到起义军一来,大厦就塌了。
最惨的是百姓。《汉书・食货志》里说,秦末的战乱让“海内愁怨,遂用溃畔”:农民要交泰半之赋(收三分之二的税),要去修长城、阿房宫,还要去戍边。
吴三桂
如果说赵高是从帝国内部拆柱子的蛀虫,那么吴三桂就是亲手拉开国门、把外敌放进中原的引路人。
吴三桂是明朝将门之后,他爹吴襄是锦州总兵,舅舅祖大寿是关宁锦防线的核心将领。吴三桂18岁就跟着舅舅上战场,27岁当上宁远团练总兵,32岁升为辽东总兵,可以说,整个明朝北边的防线,几乎压在他肩膀上。
《明史・吴三桂传》里说他“长身多力,善骑射”,更关键的是,他带的关宁铁骑是明朝最能打的军队:这支兵是从辽东本地人里选的,父子兄弟相继,生死与共,装备着当时最先进的三眼火铳,能骑马冲阵,能步战拼刀,连清军都怕,努尔哈赤、皇太极打了二十多年,始终没越过山海关,靠的就是这支边军精锐。
如果放在和平年代,吴三桂可能会成为抗清英雄。但到了1644年,明朝已经烂透了,当崇祯皇帝死的消息传到山海关,吴三桂第一反应是找新主子。当时有三个选项:南逃、降李自成和降清军。
吴三桂一开始选了降李自成,毕竟都是汉人,而且爹还在李自成手里。他带着军队往北京走,走到滦州(今河北唐山)时,突然收到两封坏消息:说他爹和小妾被人抢了。
吴三桂当场就炸了,他立刻掉转马头,杀回山海关,把李自成派来守关的军队砍了个精光,这一下,他和李自成彻底撕破脸了。
李自成听说吴三桂反了,立刻带了十万大顺军,杀气腾腾地往山海关赶。吴三桂知道自己打不过,赶紧给关外的多尔衮写了封信,不是降清,是借兵。他在信里说:
“三桂受国厚恩,悯斯民之罹难,拒守边门,欲兴师问罪,以慰人心。奈京东地小,兵力未集,特泣血求助。……乞念亡国孤臣忠义之言,速选精兵,直入中协、西协,三桂自率所部,合兵以抵都门,灭流寇于宫廷,示大义于中国”。——《清世祖实录》
意思很明白:“我帮你打李自成,你帮我复明,打完了咱们各回各家。但多尔衮是老狐狸,他一眼就看穿了吴三桂的小九九,你现在是孤家寡人,只能靠我,我要的是你彻底降清。”
多尔衮回了封信:“你要借兵可以,但得先剃发,按我们满人的规矩来”。吴三桂没办法,只能答应,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1644年4月21日,李自成的大顺军和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在山海关外的一片石打了一天一夜。吴三桂的兵快撑不住了,多尔衮才带着清军冲出来。
大顺军没见过清军的八旗骑兵,瞬间就乱了,李自成骑着马往北京跑,一边跑一边骂:吴三桂这个叛徒!(《明史・李自成传》:自成怒,亲部贼十余万,执吴襄于军,东攻山海关,以别将从一片石越关外。三桂惧,乞降于我大清。)
山海关之战后,吴三桂彻底上了清军的船。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着李自成打,直到1645年,李自成在九宫山被杀,吴三桂才歇了口气。
但清军要的不是打李自成,是灭南明。于是,吴三桂被派去先后打四川的张献忠、打进云南还杀了永历帝。
这就是吴三桂的投名状:他用南明皇帝的血,换来了清军的信任,用汉人的命,换来了自己的平西王爵位。他在云南当土皇帝,占了全省的税收,养了十万军队,比明朝的藩王还威风。
吴三桂的罪,不是投降本身,历史上有很多降将,比如姜维降蜀、尉迟恭降唐,都成了功臣。但吴三桂的降,是把抵御外敌的屏障变成了外敌入侵的通道。
如果他坚持抵抗,哪怕和李自成联合,清军也很难进入中原;哪怕他南逃跟着南明,也能保留汉人的抵抗力量。但他选择了投降,选择了用民族利益换个人富贵,他的每一步,都让汉人的苦难更深一层。
汪精卫
如果说赵高是帝国的内部蛀虫,吴三桂是开门引狼的边将,那汪精卫就是最让人齿冷的精英背叛者。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日军大举侵华,平津沦陷、上海失守、南京被屠,中国陷入最危险的时候。此时的国民党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主战派(比如蒋介石、李宗仁),主张拼到底;另一派是主和派,躲在南京的低调俱乐部里,说中国打不过日本,迟早要投降。
汪精卫就是低调俱乐部的精神领袖。他的理由很现实:日本有飞机大炮,中国只有小米加步枪;日本工业产值是中国的8倍,兵力是中国的3倍,打下去只会亡国。
可他没说的是,他怕的不是亡国,是自己失去权力。抗战开始后,蒋介石成了全国抗战领袖,汪精卫的副总裁成了虚职,他不甘心,想通过和平谈判重新拿到权力。
1938年12月18日,汪精卫带着老婆陈璧君、亲信周佛海,偷偷从重庆飞到昆明,再转乘飞机到越南河内——他要和日本谈和平。12月29日,他发表了震惊全国的艳电(因为29日是艳字,民国时期用韵目代日),公开响应日本的近卫声明,说:
“日本政府此次的声明,提出‘善邻友好、共同防共、经济提携’三原则,是为东亚和平着想。中国应承认满洲国,与日本停止战争,携手建设‘东亚新秩序’”。
这哪里是和平?这是公开投降,日本的近卫声明里,善邻友好是要中国放弃主权,共同防共是要中国当日本的反共打手,经济提携是要中国变成日本的殖民地。汪精卫的艳电,等于把中国的独立尊严都卖给了日本。
1940年3月,汪精卫在南京成立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史称汪伪政权。他穿着中山装,对着镜头笑:“我这是‘曲线救国’,等日本赢了,中国还能保留一点主权”。
可实际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助纣为虐:帮日军掠夺资源、镇压抗日力量、强迫平民为日军服务。
在汪伪统治区,百姓出门必须带良民证,证上写着拥护汪主席、拥护大日本帝国,没证的会被当抗日分子抓起来。
汪精卫一直说自己是曲线救国,可日本根本没把他当伙伴。1941年,日本强迫汪伪政权签订《日汪基本关系条约》,规定:“日本有权在华驻军,有权控制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汪伪政权要承认满洲国,要协助日本作战。”
这哪里是救国?这是卖国!汪精卫把中国的主权、领土、人民,都卖给了日本,换来了一个伪主席的头衔,换来了日本给他的每月300万日元的活动经费。
1944年11月10日,汪精卫在日本名古屋的医院里病死,最后埋在了南京紫金山的梅花山,还立了块碑,写着汪精卫之墓。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国民党政府立刻炸了汪精卫的墓,炸药炸开棺材时,人们发现他的尸体还裹着青天白日旗,可旗上全是霉点,就像他的革命理想,早就烂透了。
老达子说
他们的恶,从来不是个人的坏,而是拉着整个民族一起坠崖的恶!
历史从不会说谎:那些为民族拼过命的人,比如岳飞墓前的香火、杨靖宇烈士碑前的鲜花,哪怕过了千年,依然有人记得他们的刚;
而那些背叛民族的人,比如赵高被钉在《奸臣传》第一页、吴三桂的平西王印早成了博物馆里的罪证、汪精卫的墓被炸开时,连棺木都散着霉味,他们的聪明,最终成了遗臭万年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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