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压得肩膀生疼,但我没敢回头。火车启动的汽笛撕裂站台的宁静,也扯痛我不愿言说的眷恋。母亲含泪的叮咛、父亲沉默的拍肩,都随着那座熟悉的城市在视野里急速倒退、模糊,那抹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拴在心上的线,直到消失不见。那一刻,我明白,此去不止千里。”
——艾力·苏玉甫
下连后,艾力被分到了距离家几千公里外的北京,和新疆的气候相比,这里的空气总让他鼻腔发闷,夜里常常辗转难眠。初来乍到的艾力吃不惯连队的饭菜,炊事班的班长总会为他烹饪一份“特制餐”;连队的领导与班长总会亲切的询问他在生活上、训练中是否有困难,这份来自战友的关怀让艾力倍感温馨。但每当持枪站在哨位上,望着月光下连绵的长城轮廓,乡愁却如潮水般涌来。艾力总会想起母亲做的饭菜,想起故乡的灯火。但每当抚摸胸前的钢枪,感受到它所承载的分量时,一种更磅礴的情感压倒了这份思念。
除“水土不服”带来的不适,训练与生活上的压力,也接踵而至。
“艾力”
“到!”
点名时艾力猛地抬头,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语让他羞红了脸。训练场上,战友们步伐整齐划一,他却因长期在戈壁奔跑形成的独特步态,在队列里显得格格不入;就连普通话,也带着挥之不去的维吾尔语腔调,每次喊“一二三四”,尾音总会拐个弯,引得身边战友悄悄侧目。
一次晚点名后,艾力照例来到操场的角落。每天晚上,他都会在这里就着冷清的月光,反复大声朗读手中的理论书籍。班长张贵林的声音突然传来,“我刚入伍时,普通话比你还蹩脚,队列训练顺拐了半个月,比你还狼狈呢。”他手里拎着一瓶温水,在艾力身边坐下。张贵林是个贵州汉子,嗓门洪亮,眼神却透着温和,他拍了拍艾力的肩膀:“部队里没有天生的强者,只有肯争气的兵。你要是想学,班长陪你练。”从那天起,张贵林成了艾力的“专属教练”。
晚饭后的学习室,成了两人的固定“课堂”。张贵林找来标注着拼音的训练手册,逐字逐句教艾力认读:“‘争’,zhēng,翘舌音,舌头要卷起来,像含着一颗小石子;‘气’,qì,四声,要读得干脆有力。”艾力总把“争气”读成“zēng qì”,张贵林就让他对着镜子看口型,自己则夸张地卷起舌头示范,逗得艾力忍不住笑。为了让他更快适应,张贵林在训练时故意用普通话喊口令,休息时拉着他聊天,从家乡的风土人情到部队的规章制度,耐心地纠正他的发音和用词。
体能训练时,艾力3000米跑总达不到标准,张贵林特意为他制定了训练计划,每天陪着他冲圈跑、练耐力。有一次,艾力跑步时崴了脚,疼得站不起来,张贵林立刻背起他往医务室跑,一路上还安慰他:“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养好了咱再练,咱不着急,安全第一。”之后的几天,张贵林每天帮他敷药、按摩,训练时还特意放慢节奏等着他,生怕他再次受伤。
日子在班长的关心下一天天的过去,年终考核也随之而来。
“艾力!加油”
“艾力!快点,马上超时了”
在考核期间,许多次疲惫到极限,耳边总会响起战友们热烈的加油声,想起那个离家的清晨,父亲最后说的那句:“到了部队,好好干,争口气别丢人。”语重心长的嘱咐,让艾力全身充满力量,当肺叶如同燃烧般刺痛时,咬紧牙关,甩开几乎灌铅的双腿,冲向终点。
争气,就是不让远方那双期盼的眼神失望。
400米障碍磨破了手肘,战术匍匐沾满了泥泞。在比武考核场上,战士们依次进行战术演练和装备操作。艾力匍匐前进时,动作标准迅猛,胳膊肘在碎石地上摩擦也毫不在意;装备操作环节,他精准完成每一个步骤,专业科目口令清晰流畅 。当最终考核结束艾力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班长用力拍着艾力的肩膀说:“好样的,给咱班争光了!”那一刻,他所有苦累都化为值得。这争的不仅是个人和家庭的那口气,更是这支队伍、这身军装的荣誉。
如今,辞家已不知几千里。岁月将手掌磨出粗茧,风霜在脸庞刻下痕迹,那个离家时还会鼻酸的少年,已成长为沉稳的军人。守护的,是比小家更广阔的国,是比个人情愫更崇高的信念。每一次巡逻,每一次站岗,都是对当初那个誓言的回响。
辞家千里又千里,是使命的延伸;争气再争气,是责任的升华。这身军装,穿上了,就再未想过脱下。因为每一次“争气”,都让远方的亲人,以及千千万万的亲人,能够安然入梦。脚下的土地和肩上的枪,便是最好的回答。
撰文:谢小昆、曾天佑、范霖霖、刘瑞东
摄影:晁佩阳、刘天祥
主播:马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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