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人活一辈子,恨一个人,有时候比爱一个人要容易得多。恨,像一团火,能把人烧得面目全非,也能在最冷的夜里,给人一点点活下去的暖意。甄嬛后来常常想,她和安陵容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呢?

是姐妹,是敌人,还是两个在同一场大雪里,用不同方式取暖的可怜人?直到很多年后,她才在一张旧纸上,读懂了那场大雪里,另一团火的真正温度。原来,有些恨,只是因为爱得太深,又太绝望。

01

安陵容彻底倒了。

像一棵被蛀空了心的树,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里,轰然倒塌。

她被皇帝下令,囚禁在她住了多年的延禧宫里,不得踏出半步。那座曾经因为她得宠而门庭若市的宫殿,如今变得比冷宫还要冷清。宫人们跑的跑,散的散,剩下的,也都是些等着看她最后笑话的。

甄嬛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最后一次去见她的。

那时候,甄嬛已经是权倾后宫的熹贵妃。她刚刚扳倒了皇后一党最重要的臂膀,祺贵人被打入冷宫,瓜尔佳氏一族也被连根拔起。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却也让她心力交瘁。

延禧宫里,弥漫着一股衰败的气味。安陵容就坐在窗边那张铺着旧毯子的软榻上,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旗装,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着,没有戴任何头饰。她瘦得像一片纸,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她正在吃杏仁,用一把小小的银勺,一颗一颗地,慢慢地往嘴里送。那是一种产自南方的苦杏仁,带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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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甄嬛进来,她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甄嬛在她对面坐下,看着这个曾经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地喊她“姐姐”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甄嬛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安陵容这才抬起头,她看着甄嬛,那双曾经总是含着一丝怯懦和讨好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笑了,笑得很难看。

“话?我跟姐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呢?是说你如何把我当成一件玩物,高兴了就赏我一点你的善意,不高兴了就弃之如敝履?还是说你如何高高在上,享受着我们所有人的仰视,却从来没把我们当成真正的人来看?”

她又舀起一颗杏仁,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甄嬛,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永远悲天悯人,永远端庄得体的样子。你以为你是什么?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其实你跟我,跟皇后,跟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这阴沟里的蛆虫,斗来斗去,谁也别说谁比谁更高贵。”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在甄嬛的心上。

甄嬛被她的话刺痛了。她站起身,不想再跟这个已经疯了的女人多说一句。

“你……好自为之吧。”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安陵容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幽幽地响起。

“我诅咒你,甄嬛。我诅咒你,就算你赢了所有的人,你也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真爱。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背叛你,离开你。你会像我今天一样,众叛亲离,孤零零地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宫殿,直到老死。”

甄嬛的身形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她快步地,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让她感到窒息的延禧宫。

几天后,宫里传来消息。鹂妃安氏,在延禧宫吞食了大量的苦杏仁,自尽身亡。

甄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眉庄的女儿,六岁的静和公主予润,梳头发。她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一下一下地,梳着那柔软的发丝。

她赢了。她把所有害过她,害过眉庄,害过她家人的仇人,都一个个地送进了地狱。

可她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

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冷风在里面打着旋。她看着镜子里,静和公主那张酷似眉庄的,天真烂漫的小脸,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疲惫。

她把静和公主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要抓住这深宫之中,最后一丝能让她感到温暖的慰藉。

02

安陵容死后的几年,后宫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皇后乌拉那拉氏虽然没有被废,但也被皇帝下旨,禁足在了景仁宫,形同冷宫。她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党羽,死的死,贬的贬,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甄嬛,这位曾经的莞嫔,如今的熹贵妃,成了这紫禁城里,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女人。她的永寿宫,成了后宫里真正的权力中心。

一日,内务府的总管太监,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几口大箱子,来到了永寿宫。总管太监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地对甄嬛说,这是按规矩,整理前朝各宫的旧物,延禧宫那位鹂妃娘娘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都在这里了,请贵妃娘娘示下,该如何处置。

甄嬛坐在软榻上,喝着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对那个女人留下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一丝兴趣。

“都拿去烧了吧。”她淡淡地吩咐。

“娘娘,且慢。”一旁的槿汐姑姑,却上前一步,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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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汐是宫里的老人,心思比谁都缜密。她对甄嬛说:“娘娘,旁的东西烧了也就罢了。只是这安鹂妃,生前最擅长的,就是制香。她那些害人的手段,也大多都跟香料有关。奴婢觉得,她留下的那些香料和香方,不如先留下来,仔细查看一番。一来,是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损招数。二来,也算是留个底,以防日后宫里再有人,学了她的法子,模仿利用,咱们也能有个防备。”

甄嬛听了,觉得槿汐说得有道理。这深宫之中,最怕的,就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阴谋。安陵容虽然死了,谁也保不齐,她那些阴毒的本事,会不会被别的人学了去。

“你说的有理。”甄嬛点了点头,“那就把她那些跟香料有关的东西,都留下吧。”

内务府的太监们领命而去。很快,一个用螺钿镶嵌,做得极其精致的香料盒,被送到了甄嬛的面前。

那盒子一打开,一股复杂又浓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盒子里,分成了几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或者干花干草。旁边,还放着一叠厚厚的,写满了字的香方。

当天夜里,夜深人静,甄嬛屏退了左右,一个人在灯下,翻看起那些故人留下的遗物。

她拿起那些香方,一张一张地看。每一张纸上,都用一种极其娟秀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香料的复杂配比,以及它们的功效。

有安神助眠的,有提神醒脑的,更多的,是那些她闻所未闻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用来魅惑君心的催情之物。

翻着翻着,一张熟悉的香方,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张香方的右上角,写着两个字——“暖情”。

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名字。

当年,安陵容就是靠着这种香,重新获得了皇帝的宠爱。也是在这种香的催化下,皇帝夜夜笙歌,纵情声色,最终,才导致了远在宁古塔受苦的父亲,在狱中染上了时疫,差点死掉。

甄-嬛的手,抚摸着那张写着“暖情”二字的香方,指尖冰冷。

她仿佛又看到了安陵容那张楚楚可怜,却又充满了算计的脸。

那股已经被她压抑了多年的恨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翻涌了上来。

03

甄嬛捏着那张薄薄的香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张充满了肮脏和阴谋的纸,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可槿汐姑姑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越是让她感到憎恶的东西,里面可能就越是藏着致命的危险。

第二天,她把安陵容留下的所有香方,都交给了温实初,让他仔细检验,看看这些香料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她们不知道的阴损名堂。

温实初对安陵容,同样是恨之入骨。当年若不是安陵容送给甄嬛的那盒舒痕胶里,掺了大量的麝香,甄嬛的第一个孩子,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流掉。

他领了命,把那些香方和香料,都带回了太医院,把自己关在密室里,连夜进行研究。

几天后,温实初回报。

他说,他把所有的香料都检验过了。这些香料,大多都是些来自西域的,能惑人心神,激发情欲的东西。长期使用,会损伤人的根本,但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致命剧毒。

只是,他发现,那张写着“暖情”二字的香方,所用的纸张和墨水,似乎有些特殊。纸张的质地,比普通的宣纸要细密坚韧一些。而那墨水里,好像掺了某种不知名的,无色无味的植物汁液。

温实初说,他一时也研究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甄嬛听了,心里那根怀疑的弦,又绷紧了。

她把那张写着“暖情”的香方,从温实初那里要了回来,自己带回了永寿宫。

她把它放在灯下,对着光,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可除了那些香料的配比,她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这天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甄嬛正在书房里看书。已经长高了不少的静和公主予润,在她身边玩耍。小丫头正是淘气的年纪,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

甄嬛看着她那张酷似眉庄的脸,心里一片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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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静和公主一不小心,把手边的一杯热茶,给打翻了。

茶水洒了一桌子,有几滴,正好溅在了那张被甄-嬛随手放在桌角的香方上。

“哎呀!”小公主吓了一跳,连忙用袖子去擦。

“没事,别怕,没烫着吧?”甄嬛赶紧拉过她的手,关切地检查着。

就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被那张湿了水的香方,吸引住了。

奇迹发生了。

在那两个用墨笔写就的“暖情”二字下方,那片原本是空白的,只留下一些淡淡水渍的地方,竟然缓缓地,浮现出了几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字迹!

那些字迹,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无色的药水写上去的。遇水而显,水干则隐。

甄嬛的心,猛地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立刻屏退了左右,连槿汐和静和公主,都被她打发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关上门,走到书桌前,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旁边笔洗里的清水,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清水涂抹在香方上那片空白的地方。

随着纸张,被清水一点一点地浸湿。

一行娟秀的,带着安陵容特有风格的小字,在她的眼前,慢慢地,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当她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时,她整个人,就像被一道惊雷从头顶劈中,瞬间呆立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