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郝，现在还有人记得你啊。"
陈志远站在郝天明家门口，手里提着两瓶酒，一盒点心。
那是2019年的初二，整条街静得像死了一样。
郝天明开门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接着就笑了："志远，你小子还真来了。"
六年后，当陈志远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的时候，他才明白，有些路，走对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人，看错了就是一辈子...
01
2018年春天，市环保局来了新领导。
孙德华从省里空降下来，四十五岁，头发梳得油光水亮，走路带风。老领导郝天明调到市政协去了，算是退居二线。
"天明叔要走了。"陈志远对妻子方慧说。
方慧正在厨房洗碗，头也不回："走就走呗，跟咱有什么关系。"
陈志远没说话。他在环保局干了八年，从一个小科员做到监察科副科长，郝天明对他不错。
局里开欢送会那天，来的人不多。
以前围着郝天明转的那些人，现在都围着孙德华转。曾建设端着酒杯，在孙德华跟前笑得像朵花："孙领导，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郝天明坐在主席台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散会的时候，陈志远走过去："郝领导，以后有时间我去看看你。"
郝天明拍拍他的肩膀："好，有时间就来。"
第二天，郝天明的办公室就搬空了。
新来的副局长坐了进去。那个副局长姓李，四十出头，据说是孙德华的老部下。
"志远，你看这事办得。"曾建设凑到陈志远跟前，"老郝走了，咱们这些人以后可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你想想，新领导肯定要用自己的人。咱们这些老郝的人，能有好果子吃？"
陈志远没理他。
孙德华上任第一天，把中层干部都叫到会议室。
"同志们，我刚来，对情况不熟悉，希望大家多支持。"孙德华说话慢条斯理，"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干活的人有饭吃，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散会后，曾建设拉着陈志远："你听出来没有？这是在敲打咱们呢。"
陈志远说："那就好好干活呗。"
"你这人真是。"曾建设摇头，"情商太低。"
一个月后，局里调整分工。
陈志远还是负责监察，但是重要的事情都不让他参与了。以前郝天明经常叫他开会，现在孙德华开会，他连通知都收不到。
方慧说："我早就说过，你跟郝天明走得太近了。现在好了，新领导看你不顺眼。"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低着头做人呗。"
陈志远不甘心。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干得不错，业务熟练，为人也正派。凭什么因为跟前任领导关系好，就被冷落？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孙德华提拔了两个副科长，都是他从省里带下来的人。曾建设看风向不对，马上倒戈，天天围着新领导转，没过多久就当上了办公室副主任。
"志远，你也表个态呗。"曾建设劝他，"孙领导其实人不错，就是不喜欢跟老郝走得近的人。你主动示个好，说不定还有机会。"
陈志远摇头："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示好？"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
冬天的时候，郝天明彻底从局里消失了。
他的那些老部下，该转弯的转弯，该低头的低头。只有陈志远，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方慧说："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陈志远说："做人得有底线。"
"底线值几个钱？"
2019年的春节来得早。
初一陈志远在家陪父母，初二按理该去拜年。以前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去郝天明家里坐坐。
"今年就别去了。"方慧说，"人家都退了，你还去干什么？"
"礼不可废。"
"你真是迂腐。现在谁还记得他？你去了，说不定还惹一身骚。"
陈志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他买了两瓶好酒，一盒点心，开车去了郝天明家。
路上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小孩放鞭炮。
郝天明家在老城区，是个小四合院。以前这里经常停满车，现在门口空荡荡的。
陈志远按门铃，等了一会儿，郝天明开门。
"志远？"郝天明显然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给叔拜年。"陈志远举举手里的东西，"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郝天明愣了一下，接着笑了："快进来，快进来。"
院子里很干净，石桌上放着几盆花。
"坐，坐。"郝天明让陈志远坐在石桌边，"我去泡茶。"
"别忙活了，我坐一会儿就走。"
"难得来一回，哪能让你马上走。"
郝天明进屋泡茶，陈志远坐在院子里等。
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郝天明端着茶出来，坐在陈志远对面。
"今年你是第一个来的。"郝天明说。
"以前人挺多的。"
"是啊，以前人多。"郝天明喝了口茶，"现在不一样了。"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上的事。
郝天明问："孙德华还好吧？"
"挺好的。"陈志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这个人能力不错，就是脾气有点急。"郝天明说，"你们要多配合他。"
"嗯。"
"志远，我问你个事。"郝天明放下茶杯，"现在局里的人，是不是都觉得我已经不行了？"
陈志远想了想："没有这回事。"
"你不用安慰我。"郝天明笑了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在位的时候是领导，不在位了就是老头。这很正常。"
"叔，你才五十多岁，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干事业？"郝天明摇头，"我这个年龄，能安安稳稳退下来就不错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志远准备告辞。
"等等。"郝天明进屋，拿出一个红包，"给孩子的压岁钱。"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郝天明把红包塞到陈志远手里，"孩子多大了？"
"七岁了，上小学二年级。"
"好好培养。"
陈志远收下红包，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郝天明说："志远，做人做事，要看长远。"
陈志远回头看了看他，点点头。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志远一直在想郝天明最后那句话。
什么叫看长远？
方慧看见他回来，问："怎么样？"
"挺好的。"
"还给孩子红包了？"方慧看见陈志远手里的红包。
"嗯。"
"人情债最难还。"方慧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
陈志远没说话，把红包放在桌子上。
02
春节过后，局里更忙了。
环保工作现在是重点，上面三天两头检查。孙德华压力很大，脾气也越来越坏。
"陈志远，你们监察科的工作要抓紧。"孙德华在会上点名，"不能出任何纰漏。"
"明白。"
"明白了就好好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
散会后，曾建设偷偷跟陈志远说："孙领导对你有意见。"
"为什么？"
"还用问为什么？你初二去看老郝的事，早就传开了。"
陈志远一愣："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孙领导觉得你不服他，还在惦记老郝。"
"这不是胡扯吗？"
"胡扯不胡扯的，反正他就是这么想。"曾建设压低声音，"我劝你一句，该表态的时候就表态，别犯倔。"
陈志远没理会曾建设的建议。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表态？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孙德华明显冷落他。重要的会议不叫他参加，重要的工作不让他负责。连平时的汇报工作，都是让副科长去。
陈志远成了局里的透明人。
方慧看他闷闷不乐，说："要不你找个机会，跟孙德华谈谈？"
"谈什么？"
"把话说开，解释清楚。"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方慧急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你不低头，人家就整你。"
陈志远想了想，觉得方慧说得有道理。
第二天，他主动敲了孙德华办公室的门。
"孙领导，有时间吗？想跟你汇报一下工作。"
孙德华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工作？"
"监察科最近的情况。"
"那你说吧。"
陈志远坐下来，把近期的工作情况说了一遍。孙德华一边听一边看文件，明显心不在焉。
"还有别的事吗？"孙德华问。
陈志远犹豫了一下："孙领导，我想澄清一个事。"
"什么事？"
"有人说我不服气领导班子的调整，这是误解。我一直都是支持新班子的。"
孙德华放下文件，看着陈志远："支持？你支持个什么？"
"我..."
"陈志远，我不跟你绕弯子。"孙德华站起来，"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得很。老郝走了，你觉得委屈，是不是？"
"没有。"
"没有？初二你去他家干什么？"
陈志远一时语塞。
"我告诉你，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现在是我当家，你要想在这里干下去，就得认清形势。"孙德华说完，坐了下来，"行了，你回去吧。"
陈志远从办公室出来，心情很复杂。
他明白了，在孙德华眼里，他就是郝天明的人，是不可信任的。
2020年春天，省里来了环保督察组。
这次督察很严格，局里所有人都紧张得要命。孙德华天天开会，布置工作。
"这次督察，关系到咱们局的形象，关系到大家的前途。"孙德华说，"谁要是出了问题，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督察组来了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处长，姓王。
第一天检查，就发现了几个问题。王处长脸色很难看："你们这个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孙德华满头大汗："王处长，我们一定整改。"
"整改是应该的，但是问题出在哪里，你们心里得清楚。"
接下来几天，督察组把局里的工作翻了个底朝天。
陈志远负责监察科的汇报。他把这些年的工作情况整理得很详细，数据准确，条理清楚。
王处长听完汇报，点了点头："这个科的工作做得不错。"
孙德华愣了一下："是吗？"
"对，很规范，很细致。"王处长看着陈志远，"你叫什么名字？"
"陈志远。"
"干了多少年了？"
"八年。"
"不错，是个踏实人。"
督察结束后，省里给了一个良好的评价。王处长走的时候，特别提到了监察科的工作。
孙德华脸上挂不住，但也不能说什么。
曾建设私下跟陈志远说："你这次出风头了。"
"什么风头？"
"省里的领导夸你了。孙德华心里肯定不舒服。"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是..."曾建设摇头，"算了，你自己小心点。"
2021年年初，局里又有人事调整。
陈志远升任监察科科长。
这个任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陈志远自己。
"怎么会是我？"他问孙德华。
"组织的安排。"孙德华说得很冷淡。
后来陈志远才知道，这是省里的意思。王处长在汇报中专门提到了他，说他业务能力强，工作认真负责。
虽然升了职，但是陈志远在局里的处境并没有改善。
孙德华还是不信任他，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让他参与。而且因为他的升职，其他人对他更加疏远了。
"你现在是科长了，得罪不起了。"曾建设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得罪不起？咱们还是同事。"
"同事是同事，但是你是省里点名表扬的人，不一样了。"
陈志远感觉自己更加孤立了。
方慧说："你现在升了职，工资也涨了，知足吧。"
"我没有不知足。"
"那你还愁什么？"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什么办法不办法？你又不是当局长的料。"
陈志远没有反驳，但是心里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不比别人差，凭什么不能往上走？
03
2022年夏天，市里开始查案子。
先是建设局的一个副局长出事，接着财政局的一个处长被带走。
人心惶惶。
"这年头，当官真不容易。"曾建设感慨，"一不小心就进去了。"
"那是他们自己不干净。"陈志远说。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清白？"
陈志远确实清白。他这些年除了工资奖金，没有任何额外收入。有人给他送过礼，都被他推了回去。
"你这人就是太死板。"方慧说，"别人送礼你不收，显得别人都是坏人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不想惹麻烦。"
8月份的时候，孙德华也有了麻烦。
有人举报他在工程招标中收受贿赂。市纪委的人找他谈了几次话。
孙德华明显紧张了，开会的时候经常走神。
"孙领导最近怎么了？"有人私下议论。
"听说出事了。"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不干净呗。"
9月份，孙德华被调离环保局，到一个清水衙门去了。
新来的代理局长是从市政府调过来的，姓张，四十八岁，据说很有背景。
张局长上任第一天就把所有中层干部叫到一起开会。
"同志们，我刚来，对大家都不熟悉。但是我有一个原则，就是用人唯贤。"张局长说话很直接，"谁有能力，谁就有机会。"
散会后，大家都在猜测新局长会重用谁。
"我看陈志远有机会。"有人说，"他跟孙德华关系不好，新局长可能会重用他。"
"也不一定。陈志远跟老郝走得近，新领导未必喜欢。"
"那可说不准。现在不是讲究用人不疑吗？"
一个月后，张局长宣布人事任命。
陈志远升任副局长。
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在局里炸开了。
"怎么可能是他？"曾建设不敢相信，"他才升科长多长时间？"
"就是啊，这也升得太快了。"
"肯定有背景。"
"什么背景？"
"谁知道呢。"
陈志远自己也很意外。
他去找张局长确认："领导，这个任命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张局长很肯定，"就是你。"
"可是我资历还浅..."
"资历是一方面，能力是另一方面。"张局长打断他，"我看过你的档案，也了解过你的工作情况。省里对你的评价很高。"
"谢谢领导信任。"
"别忙着谢我。"张局长说，"你现在是副局长了，责任更重了。我希望你能挑起担子。"
"我一定努力。"
"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陈志远走出办公室，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这次升职会引来很多议论，但是机会来了，他不能放弃。
方慧听到消息，高兴坏了："真的升了？副局长？"
"嗯。"
"太好了！我就说你有出息。"
"别高兴太早，副局长也不是什么大官。"
"你这人就是不知足。副局长已经很不错了，咱们小区里谁有你这么年轻的副局长？"
陈志远笑了笑，没说话。
上任第一天，他去郝天明家里坐了坐。
"听说你升了副局长？"郝天明很高兴，"不错，不错。"
"还是要感谢叔当年的栽培。"
"栽培什么？是你自己争气。"郝天明沏了壶好茶，"来，喝茶。"
"叔，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我这次升职，是不是太快了？"
郝天明想了想："快是快了点，但是你有这个能力。"
"我总觉得不踏实。"
"为什么不踏实？"
"我担心别人有看法。"
"别人的看法重要吗？"郝天明放下茶杯，"志远，我跟你说个实话。当官这个事，机遇很重要。机遇来了，就要抓住。"
"可是..."
"没有可是。"郝天明说，"你看看那些升官的人，有几个是按部就班上来的？都是抓住了机遇。"
陈志远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叔，我还有个事想问。"
"说。"
"张局长为什么会选我？"
郝天明笑了："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不应该问我。"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想那么多干什么？"郝天明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就行了。"
从郝天明家出来，陈志远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这次升职来得太突然，太容易了。
04
2023年底，环保局要换届了。
张局长年龄到了，要退到二线。新局长人选还没有定，但是陈志远呼声很高。
"你有希望。"曾建设跟他说，"现在大家都在传，说你可能会接任。"
"传言而已。"
"不是传言。我听说省里已经在考察你了。"
陈志远心里有些紧张。
局长这个位置，他想过，但没敢奢望。现在机会真的来了，他既兴奋又忐忑。
方慧比他还激动："如果你真的当了局长，咱们家就发达了。"
"别瞎想。还没定呢。"
"定不定的，反正有希望。你才四十岁不到，就能当局长，这在咱们市里可不多见。"
12月中旬，组织部的人找陈志远谈话。
"陈志远同志，组织上准备推荐你担任环保局主要领导。你有什么想法？"
"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那你回去等消息吧。"
陈志远走出组织部大楼，心情激动。
看样子，局长的位置八九不离十了。
那天晚上，陈志远收到一个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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