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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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断链

我叫阿宁。

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勺泡面送进嘴里。是陈先生发来的短信,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今晚到。”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一次性塑料叉子“啪”地一声,从中间断裂,一小截面渣溅到了屏幕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这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公寓,视野极好,装修奢华,像一座精致的黄金鸟笼。而我,是住在里面的金丝雀,养了三年。

三年,足够让一个女孩从青涩到熟透,也足够让一个男人从新鲜到腻烦。陈先生最近来的次数明显少了,从一周三四次,到一周一次,再到最近这个月,算上今晚,是第二次。每次来,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话也越来越少。我心里清楚,这一天,大概快到了。

我起身,把没吃完的泡面桶扔进垃圾桶,开始收拾。茶几上他常抽的雪茄,我收进盒子里;浴室里他专用的男士护肤套装,我摆整齐;衣帽间里,他那几件价格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的西装,我用防尘罩仔细套好。

我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某种仪式。这座牢笼,我住了三年,恨了三年,也依赖了三年。

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心里除了那点解脱的期待,更多的,是巨大的、空落落的恐慌。离开这里,我能去哪?我会什么?

晚上九点,门外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嘀”声。陈先生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和淡淡的烟酒气。他脱下外套,我像过去三年一样,自然地伸手去接。他却略一停顿,将外套随意搭在了玄关的椅背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没像往常那样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而是点了一支烟,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不像在看情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我穿着最普通的家居服,素面朝天,站在华丽的水晶灯下,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豪华包厢的服务生,无所适从。

“阿宁,”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谈谈。”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

“这套公寓,会转到你名下。”他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另外,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够你安稳过一阵子了。”

一张薄薄的银行卡被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折射着冰冷的光。

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分手费”,买断我们这三年,也买断我的未来。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厉害。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甘心。

陈先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阿宁,你是个懂事的女孩。有些事,点到为止,对大家都好。我腻了,你也该有新的生活。”

“腻了”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三年小心翼翼的陪伴,曲意逢迎的讨好,最终只换来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一股血气冲上头顶,我猛地站起来:“陈景和,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件衣服?穿旧了,就扔了?”

大概是我从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显出一丝不耐:“阿宁,别闹得难看。钱和房子,不少了。足够你找个老实人嫁了,过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荒谬,“我跟了你三年,最好的三年!现在你一句‘腻了’,就想用钱把我打发了?我的感情呢?我这三年算什么?”

“感情?”陈景和嗤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阿宁,别天真了。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交易。我提供物质,你提供陪伴和……年轻的身体。各取所需,现在交易结束,好聚好散。”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径直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拉开门,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尽快搬走。密码会改。”

门“咔哒”一声关上。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然后一切归于死寂。我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过了很久,我才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眼泪没有流出来,眼眶又干又涩。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璀璨夺目,却照不进我这间即将易主的牢笼。

我二十四岁,没有文凭,没有一技之长,除了这副还算好看的皮囊,一无所有。

而这副皮囊,也即将随着时光贬值。陈景和说得对,我该有“新的生活”,可我的新生活在哪里?

那一晚,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夜无眠。天亮时,我拿起那张卡,收拾了几件自己的普通衣物,没有动任何他买的首饰和包包,像三年前来时一样,只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离开了这座困了我三年的豪宅。

门口的保安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大概在奇怪陈先生的金丝雀,为何在主人刚回来不久后,就独自离开。我没有理会,挺直脊背,走进了清晨清冷的空气里。

第二章

我在城市边缘一个破旧的小区里,租了个只有十平米的小单间。房间阴暗潮湿,墙皮剥落,和之前住的公寓天差地别。

用卡里的钱付了三个月房租和押金后,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余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恐慌。坐吃山空,这一百万在繁华的都市里,撑不了几年。

我必须找点事做。我去应聘过高级专卖店的店员,对方看着我空白的简历和虽然漂亮却难掩憔悴的脸,委婉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有相关经验的。”我去试过高级餐厅的服务员,经理暗示我需要“更放得开”一点,被我拒绝了。

我甚至想过干脆堕落到底,去夜场陪酒,可走到那灯红酒绿的场所门口,看着里面扭动的人群,陈景和那句“腻了”和看货物般的眼神就浮现在眼前,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踏进去。

白天,我像个游魂一样在人才市场晃荡;晚上,回到冰冷的出租屋,对着天花板发呆。带来的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我不敢买新衣服,不敢吃超过二十块的快餐。原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是这么的痛苦。

转机发生在一个下雨的午后。我躲进一家书店避雨,无意中看到架子上摆着整排的考研资料。一个背着书包、学生模样的女孩正在仔细翻阅,嘴里喃喃念着英语单词。

那一刻,像有一道极细的光,刺破了我浓重的绝望。

读书?考研?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书,底子差,又荒废了三年……这可能吗?

可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开始疯狂生长。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真正改变命运,而不是再次依附于人的途径。我跑到附近的大学,偷偷溜进自习室。里面坐满了埋头苦读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纸墨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那种专注和向上的氛围,深深刺痛了我,也吸引了我。

我买来了最基础的公共课教材和英语单词书。翻开书页,那些陌生的符号和公式,让我头晕眼花。第一个晚上,我对着一道简单的高数题,坐了三个小时,毫无头绪。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气得把笔一摔,趴在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放弃吧,阿宁,你不是这块料。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可是,不甘心。凭什么我的人生就要这样了?凭什么他陈景和可以随意将我丢弃,而我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我重新坐直身体,抹了把脸,捡起笔。从最基础的初中数学开始看起,一个概念一个概念地啃,一道例题一道例题地做。

我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计划表:早上六点起床背单词,上午学数学,下午学专业课,晚上学政治、做阅读。

我拒绝了所有无意义的社交,卸载了手机里所有的娱乐软件。出租屋的桌子上,床上,甚至卫生间里,都贴满了写着知识点的便利贴。

夏天,房间里没有空调,像个蒸笼,我汗流浃背地趴在桌子上,蚊子围着嗡嗡叫;冬天,窗户漏风,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脚冻得冰凉,还在不停地写写算算。有时候学着学着,会突然崩溃大哭,哭完了,洗把脸,继续学。

支撑我的,就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我要活出个人样来,我要让那个抛弃我的男人看看,没有他,我阿宁也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