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孩子叫陈乐安?”

户籍办理窗口后,工作人员抬头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愣了一下,抱着怀里熟睡的宝宝,笑着点点头。

“对呀,陈乐安,平安喜乐的‘乐安’,怎么了?是重名的人太多吗?”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又核对了一遍手里的资料。

她再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迟疑。

“系统显示,你丈夫陈峰的名下,还有个跟你孩子重名的男孩。”

“母亲那一栏的信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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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个月前,我刚从产房里被推出来的时候,陈峰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奔向了护士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

他抱着我们刚出生的儿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到了耳根。

“咱们儿子以后肯定是最幸福的娃。”

我们给儿子取名“陈乐安”,取“平安喜乐”之意。

这是我们俩在婚前就商量好的,如果是儿子,就叫乐安。

我看着他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觉得过去十月怀胎所有的辛苦,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我和陈峰结婚两年,感情一直很好。

他是一家IT公司的项目主管,工作很忙,但对我总是很温柔。

我怀孕的时候,他包揽了所有家务,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

我觉得自己嫁给了爱情,如今又有了爱情的结晶,人生再圆满不过了。

今天是我出月子的第一天,天气很好。

按照计划,我们俩要一起带着乐安,去家附近的派出所办户口。

可一大早,陈峰就接了个电话,说是公司临时有紧急项目,必须回去加班。

“晴晴,你先抱着宝宝过去,我忙完手头这点事,马上就赶过去跟你会合。”

他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地换鞋。

我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工作忙。

“那你快点啊。”

“知道了,老婆辛苦了。”

他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摸了摸乐安的小脸蛋,然后就一阵风似的出门了。

我给乐安裹上厚厚的包被,自己也穿上最厚的外套,抱着熟睡的宝宝,往派出所走去。

心里满是甜蜜的期待。

等乐安的户口办下来,他就是我们家堂堂正正的一员了。

以后带他出门打疫苗、办医保,就都方便了。

我想象着,户口本上,“与户主关系”那一栏,会添上“子”这个字,心里就暖洋洋的。

路上,我给陈峰发微信,问他到哪儿了。

他回得很慢,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了两个字:“快了。”

我又问他:“你那边忙完了吗?要不要我等你一会儿?”

这次,他又是很久才回:“不用,你先排队。”

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当他是在会议室里,不方便看手机。

直到我走进派出所户籍办理大厅,取了号,坐在窗口前。

我把我们俩的结婚证、户口本、还有乐安的出生证明,一并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警官,态度很和蔼。

她接过我的资料,低着头,开始在电脑上录入信息。

录到一半,她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她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确定孩子叫陈乐安?”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对呀,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又低头核对了一遍屏幕上的信息,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系统显示,你丈夫陈峰名下,三个月前已经登记过一个儿子,也叫陈乐安,母亲信息不是你。”

轰的一声。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炸成了一片空白。

02

我手里的宝宝出生证明,“啪”的一声,掉在了柜台上。

怀里熟睡的乐安被这声响动惊醒,“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可我,已经完全顾不上哄他了。

我像疯了一样,双手撑着柜台,身体前倾,抓着工作人员的手臂追问。

“你是不是看错了?怎么可能!”

“我丈夫就我一个妻子,我们刚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还会有另一个陈乐安?”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引来了大厅里其他办事群众的侧目。

工作人员被我吓了一跳,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女士,您先别激动。”

“您看,电脑系统是不会出错的。”

她把电脑显示屏,转向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户主:陈峰,身份证号:410……

名下子女信息:

长子:陈乐安,出生日期:2025年7月12日,母亲:李萌。

次子:陈乐安,出生日期:2025年9月15日,母亲:苏晴。

我的儿子,乐安,赫然被登记为“次子”。

而那个比我儿子早出生了两个月的“长子”,他的母亲,叫“李萌”。

李萌……李萌……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记忆深处。

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对了,陈峰的手机。

他的微信通讯录里,有一个备注为“客户李”的人,头像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有几次深夜,我都看到陈峰在跟这个“客户李”发消息。

我问他,他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只是一个对接工作的客户,因为有时差,所以才会在半夜聊工作。

当时,我信了。

现在想来,那是多么可笑的谎言。

我浑身发抖,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他接起的瞬间,我积攒的所有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

“陈峰。”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到底有几个老婆?有几个儿子?”

“为什么派出所的系统显示,你名下还有一个儿子,也叫陈乐安?”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甚至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接着,传来了陈峰无比慌乱的声音。

“什么?什么另一个儿子?”

“不可能啊!肯定是系统出问题了,你别着急,你千万别急。”

“你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我马上就过来!”

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我抱着哭个不停的乐安,失魂落魄地坐在派出所走廊的长椅上。

我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过去一年里,所有被我忽略的细节。

我怀孕的时候,陈峰总说要去外地出差,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礼拜。

每次回来,他都显得很疲惫,身上也总是带着一股陌生的,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

我问他,他说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还有他那个一直锁在书房抽屉里的银行卡。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了,问他是什么卡。

他说是公司的备用金卡,专门用来应酬客户的。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出差,那些所谓的备用金,是不是都给了那个叫“李萌”的女人?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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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半个小时后,陈峰满头大汗地匆匆赶到。

他一进门,看到我,二话不说就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晴晴,咱们回家,肯定是这里的系统坏了,咱们换个派出所办。”

他的手心,全是汗,冰凉。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你别再骗我了!”

“工作人员都把信息给我看了,那个李萌到底是谁?”

“你是不是早就结婚了?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陈峰的脸色,在我的质问下,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编造着另一个谎言。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晴晴,你听我解释,李萌……她是我一个远房表妹。”

“她老公去年意外去世了,她一个人生了孩子没人管,太可怜了,我就……我就好心,让她把孩子的户口,暂时挂在我名下。”

“我怕你多想,才一直没告诉你……”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撒谎而显得无比虚伪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远房表妹?

哪有表妹,会让已婚的表哥,给自己的孩子挂户口?

哪有表妹,会给自己的孩子,取一个和表哥儿子一模一样的名字?

03

“陈峰,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冷笑着,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走,你跟我进去,我们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把这件事问得清清楚楚。”

我不顾他的阻拦,抱着乐安,转身就往户籍办理窗口走去。

陈峰脸色大变,急忙跟上来,想拉住我。

可就在我们拉扯着,刚走到窗口附近时。

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人,也抱着一个看起来比乐安稍大一点的婴儿,从派出所门口走了进来。

她似乎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就往户籍大厅里面走。

当她看到陈峰时,脸上立刻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径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陈峰,你怎么才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熟稔的抱怨。

“乐安今天有点发烧,我一个人带他来医院复查,回家发现户口本忘在医院了,又跑回来补办,都快累死我了。”

我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怀里的孩子,那个,她口中的“乐安”。

那个孩子,眉眼之间,竟然和我的乐安,有几分相似。

再看那个女人的脸。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认得她。

去年年底,陈峰说公司要去邻市搞团建,可以带家属。

我当时还挺着五个月的肚子,也跟着去了。

在晚宴上,陈峰就给我介绍过这个女人。

他说:“晴晴,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李萌。”

当时,我还觉得这个李萌,看陈峰的眼神,有些过于热切和暧昧了。

陈峰解释说,她是他的直属下属,工作上很崇拜他。

现在我才明白。

哪里是什么新同事,哪里是什么远房表妹。

这分明就是另一个“陈太太”。

李萌显然也看到了我,和我怀里抱着的孩子。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抱着孩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为什么会和陈峰在一起?还抱着他的孩子?”

陈峰站在我们两个女人中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汗都下来了。

他想解释,想打圆场。

“萌萌,你别误会,她是我……”

我没等他说完。

我从包里,掏出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我是他结婚证上,合法的妻子!”

“陈峰,你现在该解释一下,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怀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的声音,引爆了整个户籍大厅。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们三个人身上。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李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我手里的结婚证,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才是他老婆!”

她哭着,对我嘶吼。

“我们三年前,就在老家领了证!”

“要不是我怀孕的时候,他说要来这边打拼事业,让我先回老家待产,他怎么可能会有机会认识你,跟你结婚?”

“你才是那个插足我们婚姻的第三者!”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这句话抽干了。

我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只能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乐安。

我转向陈峰,看着这个我爱了两年,睡在身边的男人。

“她说的是真的?”

“你三年前,就结婚了?”

“那我算什么?我的婚姻又算什么?”

陈峰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狠狠地甩开。

“晴晴,你听我解释,你冷静一点。”

“我跟她早就没感情了,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办离婚手续。”

“我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我爱的是你啊,晴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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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闭嘴!”

我再也听不下去他那虚伪的辩解。

就在我情绪即将崩溃,想和他撕打在一起的时候。

怀里的乐安,突然剧烈地哭了起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厉害。

我低头一看,宝宝的小脸涨得通红,额头也烫得吓人,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不停地抽动。

“乐安,乐安你怎么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所有的愤怒和委屈,瞬间被恐慌所取代。

我顾不上再跟陈峰和那个女人争吵,抱着宝宝,转身就想往外跑。

我要去医院。

我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晴晴,我送你们去医院!”

陈峰也慌了,急忙跟了上来。

李萌也抱着她的孩子,在后面追着喊。

“陈峰,你不能走!你今天必须给我和孩子一个说法!”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乱作一团。

“干什么呢?”

“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家菜市场。”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走了过来,分开了我们。

其中一个年长的民警,看了一眼我们,表情严肃。

“刚刚窗口的同事已经把情况跟我们说了。”

“你们这事,已经不单是家庭纠纷了,可能涉及重婚罪。”

“现在,你们三个,都得跟我们回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陈峰一听到“重婚罪”三个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

他突然趁民警不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硬塞到我手里。

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子,急切地说。

“晴晴,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给你和乐安存的,密码是你生日。”

“你先带孩子去看病,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你相信我,等我把这边处理干净,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

我看着手心里那张冰冷的银行卡,又看了看他那双写满了慌乱和算计的眼睛。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能稳住我,还想着能“好好过日子”。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有一次,我帮他打扫书房时,发现他书柜最里面,有一个上了锁的黑色笔记本。

当时我好奇,想拿起来看看。

他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抢了过去,说里面都是公司的机密文件,不让我碰。

现在想来,那个笔记本,一定有问题。

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

“陈峰,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瞒着我?”

“你那个锁在书房的笔记本里,到底记了些什么?”

05

听到“笔记本”三个字,陈峰的眼神,瞬间闪过了一丝极致的恐慌。

那是一种比听到“重婚罪”时,还要恐惧百倍的眼神。

“没……没什么。”

他的声音都开始结巴了。

“就是一些工作笔记,真的,你别多想。”

“晴晴,你快带孩子去医院吧,别耽误了。”

他一边说,一边急着想把我往外推,仿佛那个笔记本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那个笔记本里,藏着一个比重婚,还要可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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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冷眼看着我们的李萌,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的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她看着陈峰,一字一句地,慢悠悠地开了口。

“陈峰,你以为你把它藏起来,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