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收拾一下，明天去小姑家住吧。"
大侄子张浩然站在门口，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块。
我手里的茶杯险些掉在地上。
昨天他还笑呵呵地问我存了多少养老钱，我说了七万，他的脸色就变了。
"浩然，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没做错什么，就是小姑那里地方大，更适合您养老。"他的话里听不出半点温度。
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孩子是嫌我钱少了。
如果他知道我银行卡里其实有一百八十万，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01
三年前，我刚退休那会儿，每个月的退休金有四千八。
张浩然还在上大学，每次回来都会主动帮我做家务，陪我聊天，嘴巴甜得很。
"奶奶，您这退休金不少啊，比我爸妈挣得都多。"他一边帮我择菜一边说。
"够花就行，奶奶又没什么大开销。"我笑着回答。
那时候他总是关心我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还会主动陪我去医院体检。
每次离开前都会塞给我一些水果或者牛奶，说是孝敬我的。
我当时心里暖得很，觉得这孙子真是贴心。
后来我发现，他对我好的程度，好像和他对我经济状况的估算成正比。
大儿子张明和儿媳李晓红工作都不太稳定，家里经济压力大。
张浩然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在家待着。
我偶尔会给他们一些生活费，但都不多，一次最多一千块。
张浩然渐渐开始打听我到底有多少积蓄。
"奶奶，像您这样的退休教师，工作了一辈子，应该存了不少钱吧？"
"奶奶，我听人说老教师的退休金挺高的，您每个月能拿多少？"
"奶奶，您要是有什么急事需要用钱，能拿出多少来？"
我每次都含糊其辞，说够用就行，没存多少。
其实这些年来，我省吃俭用，除了基本生活开销，几乎每分钱都存了起来。
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过日子，开销确实不大。
加上这些年退休金年年上涨，我的存款也越来越多。
到现在，我的银行账户里已经有整整一百八十万了。
这个数字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
一个普通的退休教师，居然能存下这么多钱。
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个真实的数字，包括我的三个儿子。
02
就在昨天下午，张浩然突然来找我，神色有些紧张。
"奶奶，我想问您个事，您别介意。"他坐在我对面，双手搓来搓去。
"什么事啊，你说。"
"就是...您这么多年存的养老钱，大概有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直接地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试探着问。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和女朋友结婚，但是买房的钱还差一些。"张浩然的脸有点红，"我爸妈那里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就想着...您这里能不能..."
原来如此。
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孩子是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奶奶，您就直说吧，您到底存了多少钱？"他的眼神里带着急切和期待。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告诉他实话，说我有一百八十万，他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我把这些钱拿出来。
买房、装修、彩礼，这些加起来就得几十万。
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三个儿子家里有什么大小开销，都会来找我要钱。
我这一百八十万，够他们折腾几次的？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为自己的晚年做打算。
万一哪天我病了，需要请保姆，需要住养老院，或者需要什么昂贵的医疗费用，这些钱就是我的保命钱。
想到这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浩然啊，奶奶这些年也没存下多少，大概就七万块钱吧。"
03
我话音刚落，就看到张浩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从之前的期待和热切，一下子变成了失望和不屑。
"七万？就七万？"他重复了两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嗯，就七万。"我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张浩然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奶奶，您不会是逗我玩吧？您一个月退休金四千多，这么多年就存了七万？"
"吃喝拉撒都要花钱，还有买药看病，能存下七万就不错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
张浩然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
"行，我知道了。"
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我知道，他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
从那一刻开始，张浩然对我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晚饭时间，他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平时他总会主动帮我收拾碗筷，那天碗筷就在桌上摆着，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晚上我给他发微信问他吃饭了没有，他回了个"嗯"字就没有下文了。
以前他总是会发一些有趣的小视频给我看，或者跟我说说他的日常生活。
那天晚上，我的手机安静得可怕。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从小我就疼爱有加，他小时候父母忙，基本上是我带大的。
我教他写字，陪他做作业，他生病了我整夜不睡地照顾他。
可现在，就因为我说只有七万存款，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有些人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04
第二天一早，张浩然就来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说话的语气也特别冲。
"奶奶，我昨天想了一夜，觉得您一个人住这里不太安全。"
"怎么不安全了？我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好好的。"
"您年纪大了，万一有个什么急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要赶我走。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您应该去小姑那里住，她家地方大，而且小姑心细，照顾老人比较有经验。"
小姑就是我二儿子张华的女儿，张小雨。
这孩子今年才二十岁，刚上大学二年级，平时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
"小雨还在读书，让她照顾我不太合适吧？"
"她不是一个人，她爸妈也在。而且小雨这孩子懂事，肯定比我照顾得好。"
张浩然说这话的时候，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心里明白，他这是嫌弃我了。
嫌弃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有钱，嫌弃我不能给他买房的钱，嫌弃我成了他的负担。
"那你跟小雨说过了吗？"
"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小姑肯定愿意接您过去。"
"她万一不愿意呢？"
"不会的，小姑可比我有孝心多了。"
这话说得像刀子一样，直接插在我心上。
我这个从小被我一手带大的孙子，现在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点点头，"那行，你去问问小雨的意思吧。"
张浩然立刻掏出手机，给张小雨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听到电话里传来张小雨清脆的声音。
"哥哥，什么事啊？"
"小雨，是这样的，奶奶一个人住不太方便，我想让她去你们家住一段时间，你们家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奶奶怎么突然要换地方住？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就是觉得她一个人住不安全，你们那边照顾起来方便一些。"
又是一阵沉默。
"那...奶奶的意思呢？"
"奶奶同意的，你就说你们家方便不方便吧。"
"方便是方便，但是...奶奶为什么不继续住哥哥你们家呢？"
张浩然的脸色有些难看，"别问那么多，你就说愿不愿意接奶奶过去。"
"愿意啊，当然愿意。奶奶什么时候过来？"
"今天就可以。"
"今天？这么急？"张小雨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就是早点过去早点安定下来。"
"那好吧，我这就跟爸妈说一声，然后去接奶奶。"
挂了电话，张浩然对我说："看吧，小雨很愿意接您过去。"
我心里一阵苦涩。
这个二十岁的小丫头，连问都没问我有多少钱，就爽快地答应了。
05
下午两点，我正在收拾行李，就听到门外有汽车声。
透过窗户一看，是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楼下。
很快，张小雨就上楼来了。
这孩子穿着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奶奶！"她一进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心里一暖，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热情地抱我了？
"小雨，让你跑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麻烦了，我正好没课，闲着也是闲着。"她笑得很甜，"奶奶，您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就这一个箱子。"
张小雨看了看我的行李，又看了看张浩然。
"哥哥，奶奶怎么就带这么点东西？"
"她老人家东西不多，够用就行了。"张浩然的回答很敷衍。
张小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对我说："奶奶，那我们走吧，爸妈在家等着呢。"
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张浩然跟在后面。
到了楼下，张小雨主动接过我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奶奶，您坐副驾驶，比较舒服一些。"
我刚要上车，就听到张小雨问张浩然："哥哥，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还有，她的养老金情况怎么样？我需要了解一下，这样照顾起来心里有数。"
我的心咯噔一下，这孩子怎么也问起钱的事情了？
张浩然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张小雨说："奶奶身体挺好的，就是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应。至于钱...她存了大概七万块钱养老。"
张小雨听到这个数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几乎是立刻就说："哎呀奶奶，您快上车吧，我爸妈还在家里准备您爱吃的菜呢！"
看到她那个表情的瞬间，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这孩子也是...
但紧接着，我听到张小雨压低声音，对着即将关上的车门外的张浩然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说...
06
她说："哥哥，才七万块钱，奶奶一个人过日子真是太节省了。这样的老人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钱多钱少都无所谓，关键是人品好。"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和张浩然听到七万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张小雨上车后，一边开车一边和我聊天。
"奶奶，您这些年一个人过真是不容易。一个月四千多的退休金，还能存下七万，说明您平时有多省吃俭用。"
"换成是我，肯定存不下这么多钱。年轻人花钱厉害，不像您这么会过日子。"
她的话里没有一丝对钱少的嫌弃，反而是满满的心疼和敬佩。
我试探着问："小雨，你不觉得七万太少了吗？"
"少什么啊？"张小雨一脸不解，"奶奶，您是不是被哥哥他们说什么了？七万块钱对于一个退休老人来说已经很多了好不好。"
"而且这钱是您自己辛苦存下来的养老钱，谁都没权利说三道四。"
我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这孩子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我心里的寒冰。
"小雨，你真的不介意奶奶钱少？"
"奶奶，您说什么呢？"张小雨的声音有些激动，"您觉得我接您过来是因为您有钱吗？"
"我接您过来是因为我从小就最喜欢您了！您忘了吗？小时候每次去您家，您都会给我做好吃的，还会给我讲故事。"
"您教我写字的时候特别耐心，我写错了您从来不会发脾气，就一遍遍地教我。"
"我上高中的时候压力大，您还专门给我煮银耳汤补身体。"
说到这里，张小雨的眼圈都红了。
"奶奶，在我心里，您就是我最亲的人。不管您有钱没钱，我都会好好照顾您的。"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07
到了张小雨家，她的父母张华和刘美娜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妈，您来了！"张华上前就要帮我拿行李。
"奶奶，路上累不累？"刘美娜关切地问。
我看着这一家人的热情，心里暖得不行。
晚饭时，张小雨一直在给我夹菜，还时不时地问我喜不喜欢吃。
"奶奶，这个红烧肉是按您的口味做的，您尝尝看。"
"这个青菜比较嫩，适合您的牙口。"
张华和刘美娜也一直在关心我的近况，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饭后，张小雨拉着我的手说："奶奶，我已经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给您住了，您去看看满不满意。"
房间确实收拾得很用心，床单被罩都是新的，还特意买了适合老人的软一些的枕头。
"小雨，你们这么费心，奶奶真是过意不去。"
"奶奶，您说什么呢？"张小雨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您能来我们家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可是奶奶没什么钱，不能给你们买这买那的..."
"奶奶！"张小雨打断了我的话，"您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
"您觉得我们照顾您是为了您的钱吗？您要是这么想，那就太伤我们的心了。"
她的眼神特别认真，特别真诚。
"奶奶，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们家现在的条件挺好的，爸爸妈妈工作稳定，我上学的费用也够，我们不需要您的钱。"
"我们需要的是您这个人，是您的陪伴，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温暖。"
"您知道吗？自从爷爷去世后，我就特别担心您一个人孤单。现在您能来我们家住，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我彻底被感动了，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善良的孩子。
"小雨啊，奶奶...奶奶其实..."
我想告诉她实话，想告诉她我其实有一百八十万。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我不信任她，而是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钱的多少从来都不是衡量亲情的标准。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有钱而对你好，也不会因为你没钱而嫌弃你。
08
在张小雨家住了一个月，我过得特别开心。
张小雨每天下课后都会陪我聊天，周末会带我出去逛街，买菜时总是问我想吃什么。
张华和刘美娜也把我当亲妈一样照顾，生病了陪我去医院，天冷了给我买新衣服。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来没有再问过我钱的事情。
有一天，张小雨突然对我说："奶奶，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什么事啊？"
"我想把您的房间重新装修一下，买个新空调，再换个更舒服的床垫。"
"这得花不少钱吧？"
"不多，我们家出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自己出吧。我那七万块钱..."
"奶奶！"张小雨又打断了我，"那是您的养老钱，不能动！"
看着这孩子坚决的表情，我做了一个决定。
"小雨，奶奶跟你说实话。其实我不止有七万块钱。"
张小雨愣了一下，"奶奶，您还有其他存款？"
"嗯，我有一百八十万。"
张小雨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百八十万？！"
"对，我这些年一直省吃俭用，存下了这么多钱。之前跟浩然说只有七万，是因为..."
我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张小雨。
听完后，张小雨沉默了很久。
"奶奶，我明白您的想法。钱确实能试出人心。"
"您不会怪奶奶骗你们吧？"
张小雨摇摇头，"不会。但是奶奶，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就算您真的有一千万，我对您的态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在我心里，您的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您是我的奶奶，是我最爱的亲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无价的。"
我抱着这个善良的孩子，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有些人，值得你把所有的真心都给她。
有些感情，经得起任何考验。
后来，我把一百八十万分成了四份，给了三个儿子每人五十万，剩下的三十万留作自己的医疗储备金。
但是，我选择继续住在张小雨家。
因为我知道，这里有最真挚的亲情，最纯粹的爱。
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到真心。
而张小雨给我的，恰恰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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