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电话里刘晓彤的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凌晨3点17分。
"我做了什么？"我平静地问，心里却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感。
"机票！你把我们一家十口人的机票全退了！我们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去欧洲了！你知道现在临时买票要多少钱吗？！"
我轻笑一声："现在知道着急了？那你当初答应还我钱的时候怎么不着急？"
"你这是报复！你这是故意的！"刘晓彤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雨，我们是大学四年的室友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望向窗外的夜空，五万块钱，整整五万块钱。
那是我攒了两年的积蓄。
01
认识刘晓彤是在大学新生报到那天，她拖着粉色行李箱走进宿舍时，我正在整理床铺。
"你好！我叫刘晓彤，以后请多多关照！"她笑得很甜，说话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
那时候的我们谁也不会想到，四年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刘晓彤家境不错，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她经常收到家里寄来的各种零食和衣服。而我来自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刚好够用。
但晓彤从来不介意这些差距，她总是主动分享自己的东西，请我们宿舍的人吃饭，逛街时也会给我买小礼物。
"林雨，你别总是这么见外嘛！"每当我推辞时，她总是这样说，"我们是室友，就是一家人啊！"
大二那年冬天，我因为家里出了点事，生活费断了一个月。是晓彤主动借给我两千块钱，还说不用着急还。
"晓彤，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还的。"我当时握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
"说什么还不还的，多见外！"她拍拍我的肩膀，"不过是两千块钱，又不是什么大数目。"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北京工作。晓彤进了一家外企，收入不错，而我在一家私企做会计，收入只有她的一半。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保持着联系，偶尔会约出来吃饭聊天。
02
去年春天，晓彤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很兴奋。
"林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替她高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上个月认识的，他叫王浩，是我们公司新来的销售总监。林雨，我觉得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从那以后，晓彤的朋友圈里全是和王浩的合照。看得出来，她很幸福。
婚礼定在去年十月，晓彤邀请我做伴娘。那天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像天使一样。
"林雨，谢谢你一直陪伴我。"婚礼结束后，她抱着我说，"你一定要幸福，找到一个像王浩这样疼你的人。"
我笑着祝福她："你们一定要永远幸福下去。"
婚后的晓彤更加忙碌，她很快就怀孕了，然后是生孩子、坐月子。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主要通过微信联系。
今年三月，晓彤发了一条朋友圈：终于要和老公一起出国旅游了！欧洲十五日深度游，期待！
下面配了九张欧洲风景图。
我给她点了个赞，评论道：玩得开心！
没想到，第二天她就给我打了电话。
03
"林雨，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晓彤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事？你说。"
"就是我们要去欧洲旅游，但是王浩他们公司的财务有点问题，不能帮忙代订机票。你知道我对这些不太懂，而且我们要订十个人的票，挺复杂的。你能帮我订吗？"
"十个人？"我有点惊讶，"不是你和王浩两个人吗？"
"哦，是这样的，王浩的父母、弟弟弟妹，还有我爸妈，加上我们俩和孩子，一共十个人。就是一个大家庭旅行。"
我想了想，订机票倒不是什么难事，"可以啊，没问题。不过钱的话..."
"钱你先垫着，我马上转给你。"晓彤急忙说，"林雨，真的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靠谱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查询机票信息。北京往返欧洲的机票，加上税费，每人大概五千多。十个人就是五万多块钱。
我犹豫了一下，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几乎是我两年的积蓄。但想到晓彤说马上就转钱给我，而且我们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就没有多想。
我花了整个晚上比较各种航班和价格，最终选定了一个性价比较高的方案，总价五万零三百块。
订票完成后，我把行程单发给了晓彤。
"太棒了！林雨，你真是太厉害了！"晓彤很快回复，"钱我明天就转给你！"
可是，一天过去了，没有收到转账。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
第三天，我忍不住问她："晓彤，机票钱的事..."
"哎呀，不好意思，忘记了！我现在就转！"
但还是没有。
04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再次提起这件事。
"林雨，真的不好意思，最近家里有点事，资金周转有点紧。你能再等几天吗？下周一定给你。"
"好的，不着急。"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我还是选择相信她。
下周变成了下下周，下下周又变成了月底。
每次我提起这件事，晓彤总有各种理由：王浩的奖金还没发、家里装修需要钱、孩子生病花了不少钱...
"林雨，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赖账的人。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一定还你。"她总是这样说。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了，五万块钱对她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却是沉甸甸的压力。
我的信用卡因为这笔消费，每个月要还很多利息。我开始节衣缩食，连和同事一起吃饭都推辞了。
五月底，距离他们出行还有一个月，我又一次提起这件事。
"晓彤，机票的钱..."
"林雨，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真的再等等好吗？你看，马上就要出行了，如果现在有什么问题，会影响我们全家的计划。等我们旅游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还你。"
"可是..."
"林雨，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晓彤的语气有些委屈，"我刘晓彤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朋友的事？"
我被她说得有些愧疚，只好答应再等等。
六月中旬，我实在撑不下去了。信用卡的利息越滚越多，我甚至考虑要不要向父母开口借钱。
我再一次给晓彤发微信："晓彤，你看能不能先还一部分？"
这次她很久才回复："林雨，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看到这条消息，我愣住了。
05
六月底，距离他们出发只有一周时间，晓彤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欧洲之行倒计时7天！行李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护照签证都OK，就等出发啦！感谢老公给我们安排的这次完美旅行！"
配图是一堆名牌箱包和新买的衣服。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心里五味杂陈。她有钱买这么多新东西，却一直说没钱还我。
当天晚上，我又一次给她发了消息："晓彳，机票钱的事能不能处理一下？我真的很困难。"
两个小时后，她回复了："林雨，我觉得你最近有点过分了。一直在催钱，搞得好像我故意赖账一样。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互相理解，而不是像债主一样。"
"可是五万块钱对我来说真的不是小数目..."
"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对我来说就是吗？你以为我们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她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而且我又没说不还你，只是让你等等，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呢？"
我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她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真的变了，为了一点钱就翻脸不认人。友谊在金钱面前真的这么不值钱吗？"
虽然没有点名，但我知道她说的是我。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委屈。我为了维护我们的友谊，一再退让，换来的却是她的理所当然和道德绑架。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
想起大学时期我们的美好时光，想起她曾经的善良和慷慨，也想起现在的她变得如此陌生。
或许，人真的会变。
或许，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六月29日晚上11点，我打开航空公司的官网，找到了订票记录。
我的手指停留在"退票"按钮上，心跳得很快。
一旦点下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起晓彤的话："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应该互相理解。"
是的，朋友之间确实应该互相理解。
我深吸一口气，点击了退票。
几分钟后，我收到了退票确认短信和退款到账通知。
然后我关掉手机，安静地等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凌晨3点17分，电话铃声响起，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看着屏幕上晓彤的名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06
"林雨，你不能这样！你知道我们全家为了这次旅行准备了多久吗？"电话里晓彤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我们的签证、酒店、行程安排，所有的一切！你这样做会毁掉所有的计划！"
"那我的五万块钱呢？"我靠在床头，语气出奇的平静，"你觉得我为了垫付这笔钱，生活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我不是说了会还你吗？等旅游回来就还！"
"晓彤，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我轻笑了一声，"如果你真的打算还钱，这三个月里有无数次机会。哪怕每次还一点，我都不会做这种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林雨，我承认我做得不够好，但你也不能这样报复我啊！现在临时订票，商务舱都要两万多一个人，我们一家十口人要二十多万！这比原来贵了四倍！"
"那不关我的事。"我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钱。"
"可是你这样做，我们全家的旅行就泡汤了！"晓彤开始哭泣，"我公公婆婆他们都请好假了，我爸妈也特意从老家赶过来...林雨，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晓彤，你刚才说你们需要二十多万重新订票？"
"是啊，现在只有商务舱有票了..."
"那你这二十多万哪里来？"我反问道，"你不是一直说没钱还我那五万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良久，晓彤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林雨，你变了，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以前的你善良、大方、从来不会斤斤计较..."
"是的，我变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占便宜的傻瓜了。"
07
"林雨，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晓彤的声音完全破碎了，"就当我求你了！你把票重新订回来，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凌晨3点42分。
"现在想起来给钱了？"我问。
"我...我马上想办法！我可以找我爸妈借，找朋友借！林雨，只要你重新订票，我一定会把钱给你的！"
"晓彤，你知道吗？三个月前我就是这样相信你的。"我的声音带着疲惫，"我相信你说的'马上就转给你'，结果等了三个月。我相信你说的'再等等'，结果你把我当傻子。现在你又说'一定会给我'，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那...那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了。"我说，"晓彤，我们的友谊已经在这五万块钱里消磨干净了。从你第一次对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林雨..."
"我挂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准备结束这通电话。
"等等！"晓彤急忙叫住我，"林雨，我现在就转钱给你！我真的转！"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乱的声音，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收入50300元。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情复杂。
"钱我已经转给你了！"晓彤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你现在可以重新帮我们订票了吧？"
我沉默了很久。
"林雨？你在吗？"
"在。"我深吸一口气，"晓彤，钱我收到了。但是票，我不会重新订。"
"为什么？我已经把钱还你了啊！"
"因为太晚了。"我看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不是时间太晚，是心太晚了。如果你在三个月前就有现在的态度，如果你没有说过那些让我寒心的话，如果你能早一点意识到五万块钱对我意味着什么...那么现在的结果可能会完全不同。"
"林雨，你这是在报复！"
"也许吧。"我不否认，"但这也是成长。晓彤，你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善良要有底线，友谊要有尊严。"
电话挂断了。
08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同事问我怎么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确实心情不错。不仅仅是因为拿回了五万块钱，更重要的是，我终于为自己站了一次。
中午的时候，收到了晓彤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
"林雨，我们最终还是订到了票，虽然贵了很多，但全家人的旅行还是成行了。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友谊也到此结束了。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把她删除了。
朋友圈里再也看不到她的动态，电话通讯录里也没有了她的名字。
就像她从来没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晚上回到家，我用那五万块钱的一部分，给自己买了一套一直舍不得买的护肤品，又订了一张下个月去云南的机票。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花钱，不再因为节约而委屈自己。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起了大学时期的我们。那时候的我们多么单纯美好，以为友谊可以跨越一切，以为善良永远不会被辜负。
但人总是要长大的。
长大就意味着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说不，学会在友谊和尊严之间做出选择。
我不后悔退掉那些机票，也不后悔失去刘晓彤这个朋友。
因为真正的友谊，不应该建立在一方的无限忍让和另一方的理所当然之上。
真正的朋友，会尊重你的付出，理解你的难处，而不是在你提出合理要求时，说你"斤斤计较"。
手机响了一下，是银行的短信，提醒我信用卡的债务已经全部还清。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从今以后，我不再欠任何人的情，也不再让任何人欠我的情。
我要为自己而活，做一个有底线的善良人。
这可能是刘晓彤教给我的最后一课。
虽然代价有点大，但我觉得值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