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像烧熔的铁水,浇在我的肩上。

胸前那枚沉甸甸的二级英模奖章,冰凉的金属边缘,正紧紧贴着我发烫的皮肤。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是我熟悉的、深蓝色的警服海洋。

掌声如雷。

市局的王局长,正站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对着话筒,用他那洪亮的声音,细数着我这二十年来的“功绩”。

“……从警二十年,陈峰同志始终战斗在刑侦第一线,先后参与侦破重特大案件三百余起,抓获犯罪嫌疑人五百余名……”

我的徒弟,张亮,就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比我自己还要激动。

我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二十年。

我把一个男人最宝贵的青春,都献给了这身警服,献给了胸前这枚警徽。

我闻过的血腥味,比香水味多。

我见过的人性之恶,比看过的电影都精彩。

我熬过的夜,能让东升的太阳都觉得惭愧。

但我从不后悔。

因为我是一名刑警。

追寻真相,捍卫正义,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他是我们警队的骄傲,是我们所有年轻干警学习的楷模!”

王局长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掌声,再次雷鸣般地响起,经久不息。

我举起手,对着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用二十年汗水浸透的礼。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巅峰。

光芒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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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宿醉般的剧痛,像一根钢钎,狠狠地凿击着我的太阳穴。

我挣扎着,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惨白色的,带着一股廉价酒店特有的、消毒水混合着霉菌的味道。

这不是我家。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标准的酒店客房,陈设简单,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了。

空气中,除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还弥漫着另一股……让我血液瞬间冰冷的、甜腻的、铁锈般的味道。

是血。

我当了二十年刑警,这种味道,我死都不会忘记。

我的目光,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向了床边的地毯。

然后,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毯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什么。

她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

那把刀,刀柄的样式,我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是我放在办公室里,专门用来削苹果的。

鲜血,从她的伤口处涌出,将她身下的地毯,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红色的沼泽。

而我的手……

我缓缓地,抬起我的右手。

上面,沾满了已经半干的、暗红色的血迹。

“砰——!”

一声巨响,酒店那扇脆弱的房门,被人用暴力,从外面狠狠地踹开。

耀眼的阳光,和一群穿着深蓝色警服的、熟悉的身影,一拥而入。

带头的,是我最得力的徒弟,张亮。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看着我,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我满是鲜血的双手。

他那总是很稳的、握枪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师……师父……”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把手……举起来。”

“别动。”

02

市局的审讯室。

冰冷的铁椅子,刺眼的白炽灯。

二十年来,我曾无数次坐在这张桌子的对面,用最犀利的眼神,审视着一个个狡猾的罪犯。

而今天,我成了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人。

对面,是我曾经的同事,老刘。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痛心,有惋惜,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怀疑。

“陈峰。”

他艰难地,开口了,连“陈队”这个称呼,都省了。

“我们……都想相信你。”

“但所有的证据,都……”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一叠物证照片,推到了我的面前。

第一张,是那把插在死者胸口的水果刀。

上面,清晰地,留下了我完整的指纹。

第二张,是死者的银行账户流水。

就在案发的前一天,她给一个匿名的海外账户,转了一笔高达两百万的巨款。

而那个账户的收款信息,虽然经过了加密,但最终,还是被技术科的同事,追踪到了一个由我实名认证的、秘密的数字钱包地址。

第三张,是酒店走廊的监控截图。

画面上,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刷卡进入了案发的房间。

虽然他捂得很严实,但从他的身形、步态,和我手腕上那块戴了十年的旧手表来看……

那个人,就是我。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百口莫辩。

因为,我对这一切,毫无印象。

我的记忆,出现了一段可怕的、长达十二个小时的空白。

我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的庆功宴上。

王局长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警队的定海神针。

同事们一个个过来给我敬酒,张亮还替我挡了好几杯。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是怎么离开酒宴的?

又是怎么会出现在那家离我家足有三十公里的、偏僻的酒店里?

那个女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大脑,就像一台被格式化了的硬盘,关于那关键的十二个小时,一片空白。

“陈峰,你再好好想想。”

老刘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你当了二十年警察,你知道的,证据是不会说谎的。”

证据是不会说谎的。

这句话,曾是我的座右铭。

而现在,它成了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恶毒的咒语。

我看着那些所谓的“铁证”,看着老刘那双充满了怀疑的眼睛。

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恐怖的念头,第一次,从我的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

难道我真的,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时刻,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

杀了一个人?

03

押送车,是那种特制的、窗口焊着铁栏杆的依维柯。

我戴着手铐和脚镣,坐在最后一排。

车里,除了我,还有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们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

我曾经,无数次押送着重刑犯,走过这条通往市第一看守所的路。

我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路口,每一个红绿灯,甚至熟悉哪个路段,会在什么时间堵车。

而现在,我成了被押送的人。

人生,真是讽刺。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车厢里,一片死寂。

我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大脑,却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

我不能就这么认命。

就算我真的杀了人,我也要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

那段丢失的记忆,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我必须,把它找回来。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获得自由。

在监狱里,我只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肉。

只有出去,我才能找回我的“枪”。

我的枪,不是别在腰间的那把手枪。

而是我这二十年来,积累的所有经验、知识和直觉。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车里的一切。

坐在我两边的特警,很年轻,眼神警惕,但握着枪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紧绷,指关节已经有些发白。

坐在前排的,是一个老警员,他正靠着窗户,有些犯困。

开车的,是小王,一个刚从警校毕业没两年的愣头青,开车很稳,但喜欢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看我一眼。

机会,或许就在这里。

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这是一个长达九十秒的红灯。

我瞥了一眼窗外,路边,刚好有一个正在施工的地铁口,用蓝色的铁皮围挡着。

就是现在!

我猛地,用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地勒住了身边那个年轻特警的脖子,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脚镣,狠狠地踹向了另一边的特警。

这一下,突如其来。

车厢里,瞬间大乱。

“别动!都别动!”

我将那个被我勒住的特警,当做人质,挡在身前,嘶吼着。

“陈队!你冷静点!”

前排的老警员惊醒了,立刻拔出了枪。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把车门打开!让我下去!”

“师父!不要!”

开车的小王,也吓坏了,他猛地一脚踩住了刹车。

车子,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的这一瞬间。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头顶上方,那个小小的、用来通风的天窗。

我看守所的结构图纸,我曾经研究过。

我知道,这种特制押送车的天窗,为了防止意外,锁扣的结构,非常简单。

我用戴着脚镣的脚,猛地一蹬车壁,身体借力向上窜起。

同时,用手铐那坚硬的金属边缘,狠狠地,砸在了天窗的锁扣上。

“咔哒”一声,锁扣应声而断。

我没有半分迟疑,用头顶开天窗,翻身,就爬了出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车里的特警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跳下了车顶。

我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拖着沉重的脚镣,冲向了路边那个地铁口的围挡。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进去。

身后,传来了惊愕的呼喊声,和刺耳的警笛声。

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停在路中间的、白色的囚车。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警察。

我是一个,被全国通缉的,杀人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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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城市的下水道,是一个被阳光遗忘的世界。

阴暗,潮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我拖着脚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肮脏的迷宫里,艰难地行进着。

地面上,警笛声呼啸,我知道,一张抓捕我的天罗地网,已经全面铺开。

他们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们一样。

他们知道我会去哪些地方,会联系哪些人。

所以,我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凭借着对城市地下管网的记忆,成功地躲过了第一轮的搜捕。

在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我找到了一个还算干燥的角落。

我用一块石头,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手铐和脚镣,砸开。

手腕和脚踝,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但我感觉不到疼。

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我内心的煎熬。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个刑警的思维,去复盘整个案件。

凶器上的指纹,可以伪造。

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伪造。

监控视频,也可以通过AI换脸技术来伪造。

这些,都需要极其高超的技术,和对我的极度了解。

对方,是一个高手。

一个了解我,甚至,可能就是我身边的人。

但有一个东西,是无法伪造的。

那就是,现场。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着那间酒店客房里的每一个细节。

地毯的颜色,墙纸的花纹,空气中的味道……

突然,一个被我忽略了的、极其微小的细节,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香水味!

我猛地想起来了!

在我失忆前的最后片段里,在那个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上,我曾经和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她的身上,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混合着檀香和白兰地味道的香水味。

那种味道,很特别,让我印象深刻。

而我在酒店房间醒来时,闻到的,只有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尸检报告里,也明确写着,在死者的身上和现场,没有检测到任何香水残留物。

这不对!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一个会在庆功宴那种场合,喷洒如此独特香水的女人,怎么可能在去酒店赴约时,身上一点味道都没有?

除非……

除非,我在庆功宴上闻到香水味的那个女人,和死在酒店里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说,死者身上的香水味,被人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刻意地,清除了!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案子,有破绽!

这个发现,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我无尽的黑暗。

我那颗因为自我怀疑而濒临崩溃的心,重新开始剧烈地跳动。

我不再是一个迷茫的逃犯。

我是一名刑警。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亡命的,追凶者。

05

我需要帮手。

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能帮我搞到我需要的东西,又绝对可靠的人。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老鼠。

他是个职业线人,也是个电脑高手。

因为盗窃和网络诈骗,被我亲手送进去过两次。

但也因为他提供的线索,我破获过好几起大案。

我们之间,有一种亦敌亦友的、奇妙的默契。

我知道,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在找我,只有他,有能力,也有胆量,帮我。

我用公用电话,拨通了那个我记在心里的,永远不会打第二次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谁?”

电话那头,是老鼠那警惕而沙哑的声音。

“是我。”

我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你疯了?你现在找我,是想害死我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的声音,很平静,“帮我查一个人,和一种香水。”

“不可能!”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整个城市都贴满了你的通缉令!赏金五十万!我凭什么帮你?把你卖了,我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就凭,三年前,东城区的那起儿童绑架案。”

我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那起案子,绑匪撕票了。

老鼠因为害怕,提供了一条假线索,导致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

这件事,只有我和他知道。

我一直,替他瞒着。

“……你想查什么?”

许久之后,他终于,服软了。

我告诉了他,关于那个独特的、混合着檀香和白兰地味道的香水,和我需要调查的,那个死者的全部信息。

“给我一天时间。”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游荡在这座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的,阴暗角落。

我睡在天桥下,和流浪汉抢食物。

我从垃圾桶里,翻出被人丢弃的报纸,看着上面我那张被印成黑白色的、狰狞的通缉照片。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刺眼的大字。

“穷凶极恶,持枪杀人,危险等级:最高。”

我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陌生。

二十四小时后,我的电话,响了。

是老鼠。

“香水查到了。”

他的声音,很凝重,“是法国一个很小众的沙龙品牌,叫‘夜访者’。产量极少,整个国内,只有一家代理商,而且只对特定的会员出售。”

“至于那个女人……她的身份,有点麻烦。”

“她叫苏晴,表面上,是一家外贸公司的白领。但实际上,她和本市最大的一个,从事海外洗钱和走私的商业集团,‘天蝎集团’,有染。”

天蝎集团。

这个名字,让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这个集团,一直是我们市局,重点盯防的对象。

但他们行事极其隐秘,我们一直,没能抓到他们实质性的证据。

“还有一件事,”

老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苏晴在死前,一直在秘密调查一件事。她似乎,掌握了‘天蝎集团’内部,一个足以致命的秘密。”

“而她最后联系的人……”

“就是你,陈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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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老鼠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中,那扇尘封的大门。

一些零碎的、模糊的片段,开始在我脑海里闪现。

庆功宴,嘈杂的人声,酒杯碰撞的脆响……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端着酒杯,穿过人群,朝我走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恐惧。

她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她说:“陈队,救我……他们……他们要杀我……”

她的身上,就带着那股,“夜访者”的香水味!

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

但已经,足够了!

苏晴,不是什么和我约在酒店里的情人。

她是一个,向我求救的,线人!

而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那家酒店,之所以会失去记忆,之所以会被陷害成杀人凶手。

都是因为,我答应了她的求救!

都是因为,我触碰到了“天蝎集团”,那个致命的秘密!

真相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我必须,找到那个秘密。

那是为苏晴报仇的利刃,也是为我自己洗刷冤屈的,唯一希望。

我让老鼠,帮我查出了“天蝎集团”所有高层的资料。

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个叫“赵建军”的男人身上。

他是集团的副总裁,也是苏晴的,秘密情人。

他也是整个集团里,唯一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

案发当晚,他说他一个人,在家喝酒。

我设下了一个圈套。

我用一个匿名的号码,给赵建军发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苏晴的秘密。晚上十点,三号码头,废弃的造船厂。一个人来。”

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晚上九点半,我提前潜入了那座废弃的、如同钢铁巨兽骨架一般的造船厂。

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吹过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发出“呜呜”的、像鬼哭一样的声音。

我躲在一堆废弃的集装箱后面,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十点整,一辆黑色的奔驰,准时地,停在了造船厂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赵建军。

他很警惕,四下观察了一番,才缓缓地,朝我约定的地点走来。

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你来了。”

我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他看到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仿佛,早就料到是我。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的笑意。

“陈警官,久仰大名。”

“苏晴的秘密,在你手上?”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为什么要杀了她?”

“杀她?”

他笑了,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杀一个,能帮我搬倒我最大对手的,最重要的棋子呢?”

我愣住了。

他不是凶手?

那他约我来……

“我约你来,是想看看,”

他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被自己人,当成弃子的滋味,到底怎么样。”

“也想看看,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英雄,在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说着,从风衣的内袋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他将档案袋,扔到了我的脚下。

“你以为你抓的是鱼,其实,你只是那张网里,另一条比较大的鱼罢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真相,你自己看吧。”

我看着脚下那个薄薄的档案袋,感觉它有千斤重。

我的手,颤抖着,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

我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一张照片。

我抽出了那张照片。

当我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