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岩,你哥……在工地上被钢筋砸了,人……人快不行了!”老乡老马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将我们这个本就贫困的家,捅了个对穿。

母亲当场就哭昏了过去,我疯了似的要去借钱救我哥。

大嫂秀莲却一把拉住了我,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天深夜,她把家里仅有的两头猪卖了,然后将换来的钱和几个干硬的馒头,打成一个包裹,死死地塞进我怀里。

“陈岩,你现在就走,去南边,去深圳,永远也别回来,更别打听你哥的事!”

我红着眼质问她为什么不救我哥,她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着说:“算嫂子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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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86年的夏天,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黏腻的湿热。

噩耗,就是在这样一个让人喘不过气的午后,传进我们家的。

和我大哥陈峰同在县城工地上打工的老乡老马,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我们家的院子。

他车还没停稳,就从车上跳了下来,踉踉跄跄地跑到正在院子里纳鞋底的母亲面前。

“婶子!不好了!峰子他……他出事了!”

老马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

“我哥他怎么了?”我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老马的胳膊。

“峰子他……他在工地上,被楼上掉下来的钢筋砸中了头,满地都是血……人……人已经被送到县医院了,说是……说是快不行了……”

老马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我们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劈得粉碎。

母亲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当场就哭昏了过去。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下来。

大哥陈峰,是我唯一的哥哥,也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

他身上有股与村里其他男人不一样的气质,那是从部队里带出来的硬朗和正直。

他当过兵,在祖国的边疆守过两年哨,那段经历让他整个人都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退伍回来后,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安于现状,而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为了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攒上大学的学费,也为了能早点和我那美丽善良的大嫂秀莲过上好日子,他毅然决然地跟着村里的人,去了县城那个最苦最累的建筑工地上卖力气。

他为人正直,说话办事从不拐弯抹角,又有担当,工友们谁家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凭借着这股劲头,他在工地上的人缘极好,工头也很器重他,前不久刚把他提拔成了一个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的小组长。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硬朗如山、对未来充满了无限希望的人,会突然之间,就快不行了。

整个院子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女人们手忙脚乱地围在早已哭昏过去的母亲身边,有的掐人中,有的往她嘴里喂水,场面一片混乱。

男人们则聚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唉声叹气,低声地商量着该怎么办。

我的脑子在经历了短暂的、如同死机般的空白之后,只有一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心中疯狂地燃烧——去县城,去医院,去救我哥!

“我去借钱!我哥他不能死!我们得想办法救他!”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双眼睛因为悲伤和愤怒而变得通红,嘶吼着就要往村子里冲。

我们家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那两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根本拿不出任何值钱的东西来给我哥做手术。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却又充满了力量的手,死死地拉住了我的胳膊,让我无法再向前一步。

是我的大嫂,秀莲。

我回过头,看到了她那张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悲痛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脸,像一张脆弱的白纸。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也没有寻常女人在遭遇这种天塌下来的变故时,该有的那种慌乱和无助。

她的眼神,异常的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可怕,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暗的古井,让人看不透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陈岩,你别去。”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借钱怎么救我哥?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我冲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我自有办法。”她没有再多做任何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松开了我的手,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昏暗的里屋。

那个漫长而又煎熬的下午,秀莲把自己一个人死死地关在房间里,任凭外面的亲戚们怎么叫门,她都没有任何回应。

而我,则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无头苍蝇,在那个不大的院子里,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地打着转,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天,在我的焦虑和等待中,一点一点地黑了下来。

就在我因为担心而准备不顾一切地踹开房门的时候,那扇紧闭的房门,自己从里面打开了。

秀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显然是刚刚在房间里大哭过一场。

但她的神情,却比下午的时候,更加的冷静和坚决,仿佛已经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关乎生死的决定。

她没有理会院子里那些长辈们投来的关切目光,径直地、目标明确地走到了院子角落的猪圈旁。

猪圈里,养着我们这个贫困的家庭唯一值钱的东西——两头已经被她和大哥精心喂养到两百多斤的肥猪。

那本来是她和大哥准备留着过年的时候卖了,给我当大学第一年学费的希望。

“陈岩,你过来,帮我把猪圈的门打开,把猪赶出来。”她背对着我,对我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嫂子,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卖了。”她的回答,简单而又干脆,像两块石头撞在一起。

“现在卖?这么晚了,卖给谁去?”我更加困惑了。

“村口的那个王屠户,我下午的时候,已经托人去跟他说了,他正在家里等着我们过去。”

我虽然满心的不解和疑惑,但看着大嫂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默默地走上前,拉开了猪圈那沉重的木门。

那个夜晚,没有月亮,天空中只有几颗稀疏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星星,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闪着微弱而又冰冷的光。

我和大嫂,一人手里拿着一根竹竿,赶着那两头不情不愿的肥猪,走在村里那条坑坑洼洼、布满了石子的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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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的嚎叫声,在寂静的、空旷的夜里,传出了很远很远,听起来格外的凄厉和悲凉。

我不知道大嫂为什么要在这个人命关天的、最需要钱的时候,如此急切地、用一种近乎于甩卖的方式,卖掉我们家唯一的希望。

我只知道,她每往前走一步,我的心,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沉一分。

一场巨大的、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向我们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笼罩过来。

02

王屠户大概是得了消息,早早地就在家门口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等我们。

他看到我们赶来的两头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知道我们家急用钱,便拼命地压价。

“嫂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现在这行情不好。这两头猪,最多……最多给你们这个数。”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四百块。

在86年,这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钱。

但在我看来,这两头膘肥体壮的猪,至少值五百块。

“太少了!”我忍不住开口反驳。

然而,秀莲却再次拉住了我。

她看着王屠户,眼神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行,就四百。但是,必须现在就给钱,而且要现钱。”

王屠户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喜笑颜开地回屋取钱去了。

他大概以为,我们是真的被我哥的医药费给逼疯了。

拿到钱后,我们没有片刻的停留,立刻就往家赶。

一路上,秀莲一言不发,只是将那沓被她用手帕紧紧包裹着的、还带着屠户家猪油味的钞票,死死地攥在手里。

回到家,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已经睡下了。

院子里的乡亲们,也大多都散去了,只剩下几个关系近的长辈,还在低声地商量着什么。

秀莲没有理会他们,她拉着我,直接回到了我们那间低矮破旧的堂屋。

她关上门,插上门栓,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用粗布缝制的包裹。

她将那四百块钱,连同包裹里早已准备好的一些干硬的馒头和几件换洗的旧衣服,一起塞了进去。

然后,她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不由分说地,硬塞进了我的怀里。

“陈岩,你现在就走。”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走?嫂子,我往哪儿走?我哥还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呢!”我被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彻底搞糊涂了。

“去南边。”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听村里出去打工的人说,那里现在遍地是黄金,你去那里,才有活路。”

“永远也别回来,更别跟村里的任何人联系,也别去打听你哥的任何事!”

我被她的话彻底震惊了。

我一把推开那个包裹,红着眼对她嘶吼道:“我不走!我哥还没死呢!我要去救他!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他?那可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要卖猪?为什么不拿着钱去医院?”

我一连串的质问,像刀子一样,一句句地戳在她的心上。

她那张故作坚强的脸,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举动。

她“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平日里比谁都要强,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跪在我的面前,泣不成声。

“陈岩,算嫂子求你了,你听嫂子这一次,行不行?”

“你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

“你走了,你哥……他才有活路啊!”

她的话,像一个巨大的谜团,将我紧紧地困住。

我走了,我哥才有活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大嫂,我的心里,除了悲伤和愤怒,更多了一种深深的、不祥的恐惧。

我预感到,我哥在工地上出的事,绝对不像老马说的那样,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这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什么更可怕的、我不知道的真相。

03

那个漆黑的夜晚,我最终还是走了。

不是因为我听懂了秀莲的话,而是因为她的眼泪和那沉重的一跪。

在这个家里,除了父母,大哥和大嫂就是我最亲的人。

我无法拒绝她的哀求,即便那哀求听起来是那么的荒唐和不可理喻。

在秀莲的再三催促下,我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趁着夜色,像一个做贼心虚的逃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

我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村后那条崎岖的、通往镇上火车站的小路,一路狂奔。

夜风吹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吹不散我心中的迷茫和恐惧。

秀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的脑海中反复地回响。

“你走了,你哥才有活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我走了,我哥才能活?

我们是亲兄弟啊!

我到了镇上的火车站,买了一张最早的、开往南方的绿皮火车的站台票。

在那个充满了汗臭味和各种嘈杂方言的候车室里,我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将那个包裹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家中亲人的深深牵挂。

火车在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才缓缓地驶进了站台。

我随着拥挤的人潮,挤上了那辆充满了各种复杂气味的、慢悠悠的绿皮火车。

在火车上,我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的景物,我的心,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

我打开了秀莲为我准备的那个包裹。

里面,是那沓被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带着一股怪味的四百块钱。

还有几个早已变得干硬冰冷的白面馒头,和两件我大哥穿过的、洗得已经发白的旧衬衫。

就在我准备把东西重新包起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在包裹的最底层,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硬硬的东西。

我把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枚用红色绒布包裹着的、黄铜材质的军功章。

军功章的正面,刻着鲜红的五角星,背面,则刻着“侦察英雄”四个大字。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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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大哥陈峰的命根子。

是他当年在部队里,因为在一次边境冲突中,孤身一人俘虏了三名敌军,而获得的最高荣誉。

他退伍之后,谁都不让碰这枚军功章,连我大嫂都不行。

他总是把它擦得锃亮,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他床头那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里。

可现在,这枚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军功章,却出现在了我这个“逃亡者”的包裹里。

秀莲把它给了我。

这意味着什么?

我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大哥,一定不是出了意外那么简单。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解决的、甚至可能会要了他命的麻烦。

所以,秀莲才会用这种近乎于托孤的方式,把大哥最珍视的东西,交给我。

她不是在让我逃跑。

她是在让我,替大哥,替他们陈家,把“根”留住。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我的大脑。

不!

我不能走!

我不能就这样,像一个懦夫一样,丢下我的哥哥,丢下我的家人,一个人跑到那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南方去!

我要回去!

我必须回去!

我要亲自去县城,去医院,去工地,去搞清楚,我哥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下一个停靠的站点,我毅然决然地,从那辆开往希望和未来的南行列车上,跳了下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买了一张返回县城的、离真相最近的车票。

04

我不敢在白天回到县城,我怕被村里同样在县城打工的那些熟人看到。

他们看到我,就等于全村人都知道了,我这个被大嫂寄予厚望的“陈家独苗”,竟然在半路上当了逃兵。

我等到天完全黑透了,最后一班进城的公交车也收班了,才像一个幽灵一样,从那个破旧的火车站里溜了出来。

县城的夜晚,对我这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少年来说,充满了陌生和一种莫名的压抑。

我找了一家离火车站最远的、最偏僻的小旅馆住了下来。

那旅馆的房间,小得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潮湿的霉味。

但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换上了包裹里那件属于我大哥的、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旧衬衫,衬衫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他的汗味。

然后,我戴上了一顶从路边摊花两块钱买来的、可以遮住大半张脸的草帽。

我对着那面布满了裂纹的镜子,尽量把自己伪装得不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而像一个同样在城里卖力气的农民工。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直奔县人民医院。

我的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自欺欺人的希望。

我希望老马说的都是真的,我希望我哥只是受了重伤,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医院的某个病床上,等着我去救他。

然而,当我把“陈峰”这个名字,告诉导诊台那个因为早起而睡眼惺忪的年轻护士时,她查了半天,却给了我一个让我瞬间如坠冰窟的答案。

“没有,我们医院最近根本就没有收治过一个叫陈峰的重伤病人。”

她的语气很肯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不死心,又让她查了一遍。

“小姑娘,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搞错了?我哥叫陈峰,山峰的峰,昨天下午刚从城西的工地上送过来的,说是被钢筋砸了头。”

那护士被我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她把登记本往我面前一推。

“你自己看吧,不管是住院部,还是急诊,都没有这个人。昨天下午送来的重伤员就三个,两个是出车祸的,一个是打架的,没有被钢筋砸的。”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老马明明说,我哥被救护车送到这里来了啊!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地乱了,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再次将我紧紧地笼罩。

如果我哥不在医院,那他会在哪里?

难道……难道他伤得太重,根本就没撑到医院,就已经……

我不敢再往下想下去,那种可能性,足以让我立刻崩溃。

我离开了医院,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在县城那条尘土飞扬的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必须找到老马,现在,只有他,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

我知道老马除了在我哥的那个工地干活,为了多赚点钱,晚上还会去城东另一个新开盘的工地打零工,赚点外快。

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坐上了一辆颠簸的公交车,一路打听,终于在下午时分,找到了那个尘土漫天的工地。

我在工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外,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

我看着一波又一波满身泥浆、神情疲惫的工人们,从工地里涌出来。

终于,在最后一批工人队伍里,我看到了老马那张我再熟悉不过的、此刻却写满了憔悴和不安的脸。

我像一头发了疯的猎豹,猛地冲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他那沾满了泥灰的胳膊。

“马叔!我哥呢?你告诉我实话!我哥他到底在哪里?”

老马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陈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该走了吗?”他支支吾吾地,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哥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实话!”我死死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啊……我那天跟你说的不就是实话嘛……”他还在试图狡辩。

我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被我用手帕包着的、大哥的军功章,摊开在他的面前。

“马叔,你看看这是什么。”

当老马看到那枚在昏暗的路灯下,依旧闪烁着光芒的军功章..章时,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地崩溃了。

他知道,这枚军功章,对我大哥意味着什么。

秀莲把它交给了我,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不言而喻。

他“扑通”一声,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就那样跪在了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于忏悔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让我瞬间如遭雷击的、残酷的真相。

“你哥…你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