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的人生,在那个下午被撞得粉碎。

只因为我扶起了一个晕倒在路边的老人。

他的儿子指着我的鼻子嘶吼:“不是你撞的,你会这么好心?”

他的儿媳坐在我公司地上哭嚎,让我丢了工作。

我的女友拖着行李箱,冷漠地对我说:“我不能把未来赌在一个麻烦缠身的人身上。”

我被全世界抛弃,被逼到绝境,准备结束这一切。

一封来自顶级律所的信,却意外地递到了我的手上。

“程先生,这是沈伯年老先生的遗嘱,他将全部财产赠予了您。”

我看着遗嘱,又看了看对面那对夫妇瞬间变得狰狞的脸。

我才明白,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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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一天本该是城市里无数个寻常傍晚中的一个。

夕阳的余晖懒散地铺在冰冷的建筑上,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程皓走出写字楼,颈椎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

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干涩的眼睛。

作为一名软件工程师,他的生活被代码、需求和无尽的bug修复切割成规律的模块。

家与公司,两点一线,精准得像一段永远不会出错的程序。

他拐过街角那条种着法国梧桐的旧路,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老人蜷缩在人行道的灰色地砖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老人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周围有几个行人驻足观望,交头接耳,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程皓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源自本能的反应驱使他快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在老人身边蹲下。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微弱的气流让他心头一紧。

他初步判断,这很可能是心脏方面的突发问题。

程皓立刻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打了急救电话。

在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里,他用自己有限的急救知识为老人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他努力让老人的头部后仰,试图保持其呼吸道的通畅。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黄昏的宁静。

程皓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医护人员上了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人要紧。

到了医院,他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忙着办理各种手续。

他看着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减少,垫付了第一笔不菲的急救费用。

急救室的红灯亮起,将他焦灼的脸映得一片通红。

他终于能坐下来,疲惫地靠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

他拿出手机,给女友林晓发了条信息,简单说明自己可能会晚点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行走。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一对中年男女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焦急。

他们自称是老人的儿子和儿媳,名叫沈文斌和李桂芬。

程皓心里松了口气,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他正准备详细说明自己发现老人的经过。

沈文斌却一把将他狠狠推开,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就是你!我认得你这身衣服!就是你撞了我爸!”

沈文斌的指控来得又急又响,像一颗炸雷在程皓耳边炸开。

程皓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是我,我没有撞人,我是看到大爷他自己晕倒了才…”

他的辩解被一个更尖锐的声音粗暴地打断。

“晕倒?”

李桂芬双手叉腰,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一个好好走路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晕倒?”

“不是你撞的,你会这么好心又送医院又垫钱?”

“你当我们一家是三岁的孩子那么好骗吗!”

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根本不给程皓任何解释的空隙。

李桂芬的哭嚎和沈文斌的怒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噪音网。

这张网将程皓牢牢困在中央,引来了无数探究和鄙夷的目光。

程皓的脸涨得通红,他感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从未经历过如此蛮横的场面。

一时间,他竟然被这股气势压得百口莫辩,只能徒劳地摆着手。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医生告知他们,老人是突发性心肌梗死,情况一度非常危急。

“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最后补充道:“但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这个消息本该让紧张的气氛得到缓和。

然而,程皓注意到,沈文斌和李桂芬在听到“脱离危险”后,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中闪过的,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紧接着,他们再次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程皓。

他们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将程皓堵在了缴费窗口的角落。

于是,便上演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

他们一口咬定程皓就是肇事者,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三十万!医药费、营养费、我爸受的精神损失费!一分都不能少!”

李桂芬狮子大开口,报出了一个足以让程皓瞬间破产的数字。

程皓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强行颠覆。

他试图保持最后的理智,拿出手机想要调出通话记录。

“你们看,我是先打的120,然后才联系的你们,这可以证明…”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文斌就粗暴地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机。

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裂成了蛛网。

“少跟老子来这套花言巧语!”

沈文斌指着程皓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知道你在哪个公司上班!”

“明天你要是不能提着钱来医院,我们就亲自去你公司,给你好好‘宣传宣传’!”

“让你公司的领导和同事都看看,他们公司里到底养了个什么样的员工!”

说完,他们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程皓,转身扬长而去。

程皓慢慢蹲下身,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机外壳冰冷的触感,让他从指尖一直凉到了心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发自内心的单纯善举,为何会急转直下,演变成一场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他抬头看着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而这个陷阱,正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02

那个夜晚,程皓彻夜未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昨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沈文斌夫妇狰狞的面孔和恶毒的话语,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当时选择视而不见,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做不到,他的良心不允许他那么做。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强打精神来到公司。

他试图用熟悉的工作环境和繁杂的代码来麻痹自己,暂时忘掉那桩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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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外就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哗。

程皓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走到门口,看到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李桂芬正一屁股坐在公司前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双手拍着大腿,放声哭嚎。

她的嘴里声泪俱下地控诉着程皓“开车撞倒老人后不负责任”的种种“恶行”。

她的表演极富感染力,引得整个楼层的其他公司员工都出来围观。

另一边,沈文斌则更加直接。

他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程皓的工牌照片放大版。

他像个蹩脚的推销员,向每一个围观的同事和路人展示。

他的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大声控诉这家公司“包庇”没有道德底线的员工。

整个公司的正常运作,在这一刻瞬间陷入了停滞。

同事们开始对着程皓的工位指指点点,那些目光复杂而刺人。

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却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和关心。

程皓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囚犯,羞耻和愤怒交织着,让他无地自容。

他的部门主管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低声让他立刻去会议室。

半个小时后,人力资源部的经理也面色凝重地走进了会议室。

他们的措辞非常委婉,充满了“公司也很为难”的客套。

但核心意思却无比清晰和冰冷。

为了公司的声誉和正常的办公秩序,他必须主动离开。

公司方面会按照劳动法,支付他“N+1”的经济补偿。

前提条件是,他必须尽快处理好个人纠纷,不能再让那对夫妇来公司闹事。

程皓拿着那份已经打印好的、冰冷的辞退协议,感觉手里的纸有千斤重。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看到沈文斌和李桂芬正被几名保安“客气”地“请”出公司大门。

在被推出去的瞬间,沈文斌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

那个笑容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深深地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他和林晓共同租住的公寓。

他推开门,希望能从女友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和支持。

然而,等待他的,是另一场更加残酷的审判。

林晓正坐在沙发上,双臂环抱在胸前,脸色冷得像一块冰。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

“我听你同事说了,程皓,你到底怎么惹上这种无赖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心,满满的都是不耐烦的质问。

程皓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用沙哑的声音,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又叙述了一遍。

他迫切地希望能从自己深爱的女友这里,得到最基本的信任。

林晓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程皓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然后,她站起身,默默地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将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

“晓晓,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颤抖。

“什么意思?”

林晓终于回头看他,那双他曾经最迷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失望与决绝。

“程皓,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现实一点?”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你现在工作丢了,还惹上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那家人一看就是滚刀肉,以后会一直缠着你,官司都不知道要打多久。”

“我呢?”

她指了指自己。

“我的生活规划里,从来没有替别人背负这种烂摊子的选项。”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刺啦”一声,仿佛也撕裂了他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她拖着箱子,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甚至没有了丝毫的留恋。

“我不能把我的未来,赌在一个连自己都处理不好事情、还可能被官司拖垮的人身上。”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门被无情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也隔绝了两个世界。

房间里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程皓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温暖,他却感觉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冰窖之中,寒气逼人。

失业,失恋。

仅仅两天时间,他曾经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便以一种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轰然倒塌。

03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段漫长而黑暗的隧道。

程皓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在隧道的尽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他开始近乎疯狂地在各大招聘网站上投递简历。

然而,那个“肇事逃逸,道德败坏”的污名,像一个看不见的病毒。

它通过某些他不知道的渠道,在他曾经的行业圈子里迅速地扩散开来。

几次难得的面试机会,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面试官在客套提问的背后,那审视和怀疑的目光。

结果无一例外,都是礼貌的拒绝和永无下文的等待。

他卡里的积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

他不仅要支付昂贵的房租和基本的生活开销。

还要时刻应对沈文斌夫妇那永无休止的骚扰电话。

他们像是两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盘旋在他的上空。

他们将他的绝境当作战利品,在电话里不断地用恶毒的语言进行威胁和嘲讽。

终于,他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张来自法院的传票,像一张死亡通知单,被冷冰冰地塞进了他出租屋的门缝里。

沈文斌夫妇,竟然真的将他告上了法庭。

起诉书上的索赔金额,已经从最初的三十万,变本加厉地提高到了五十万。

程皓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花光了最后的积蓄,咨询了一位法律援助律师。

律师在听完他的叙述后,遗憾地告诉他。

虽然他坚信自己没有撞人,但事发现场没有监控录像,当时也没有愿意出面的目击证人。

在法律上,这属于典型的“事实不清”的情况。

只要对方一口咬定,他就会陷入非常被动、几乎无法自证清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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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房东也在这时找上了门,脸上带着客气但不容商量的表情。

他告诉程皓,希望他能在下个月合同到期前搬走。

理由是,同楼的其他租客已经多次投诉,说他这里“不干净”,总有不明身份的人前来骚扰。

这已经严重影响了整栋楼的安宁和大家的生活。

那天晚上,程皓独自一人坐在那个即将不再属于他的房间里。

林晓带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甚至包括那个他们热恋时一起买的情侣水杯。

她的离去,仿佛也带走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温度和生气。

他呆呆地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每一盏温暖的灯光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安稳的家。

而他,却像一个被世界遗弃在孤岛上的漂流者,孤独而绝望。

巨大的压力和无边的委屈,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在这个时代,选择善良,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原谅的错误吗?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父亲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不能说,他不能让远在老家的父母为自己担惊受怕。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像藤蔓一样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冰冷的玻璃映出他那张憔悴不堪、毫无生气的脸。

楼下的车流像一条沉默而冰冷的河,似乎在无声地诱惑着他。

只要纵身一跃,是不是所有的痛苦、委屈和绝望,就都能得到解脱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意志力即将崩溃的边缘。

一阵突兀的门铃声,将他从危险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以为是房东又来催促,或者是沈文斌那家人找到了他的新住处。

他拖着麻木的身体,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过去,机械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绿色制服的邮政快递员,手里拿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请问,是程皓先生吗?”

快递员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公式化的客气。

“有您的一封挂号信,麻烦在这里签收一下。”

04

程皓有些茫然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了那封信。

信封的质地非常精良,摸上去有种高级的纹理感。

他用颤抖的手指拆开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信纸的抬头,印着一个他不认识但看起来非常专业的徽标,下面是一行烫金的小字。

“君诚律师事务所”。

信的内容简单、正式,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邀请他于后天下午三点整,前往该律所位于市中心环球大厦的办公室,参加一份遗嘱的宣读会。

遗嘱?

程皓的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又是沈文斌他们搞出来的什么新骗局。

可转念一想,对方如果要钱,没必要玩这么复杂且昂贵的把戏。

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希望,在他已经死寂的心底悄然闪过。

尽管这丝希望,看起来是那么的荒诞和可笑。

或许,事情真的还有别的转机?

抱着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心态,程皓决定去看一看。

他按照信上的地址,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那家位于城市最核心地段的顶级写字楼。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律师事务所占据了整整一层楼,内部装修得庄重而奢华。

厚重的红木墙壁,泛着光泽的真皮沙发,空气中都弥漫着纸张、咖啡和金钱混合的昂贵气味。

这一切都与他最近狼狈不堪的生活,形成了巨大而讽刺的反差。

他感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上流宴会的乞丐。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助理,将他引到了一间厚重的会议室门口。

助理为他推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程皓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两张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面孔——沈文斌和李桂芬。

他们夫妻二人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期待。

他们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仿佛即将要登台领一个巨大的奖项。

看到程皓进来,他们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即,李桂芬便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嗤笑。

“哟,这是什么风,怎么把这个撞人的小子也给叫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听见。

“方律师是不是搞错了?还是说,想让他当着我们的面,给大家磕头赔礼道歉啊?”

程皓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辩什么了。

他默默地在离他们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如坐针毡。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感觉自己像一只主动走进屠宰场的羔羊。

下午三点整,分秒不差。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准时从外面推开。

一位年约五十,身穿深色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气场沉稳而强大,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向在场的人微微点头,自我介绍是方律师,沈伯年老先生的生前委托律师。

方律师的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首先宣布了一个让程皓感到有些震惊的消息。

“各位,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我的委托人沈伯年先生,已于上周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程皓的心里猛地一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尽管那位老人给他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和痛苦,但听到他的死讯,仍不免有些唏嘘。

一个生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沈文斌夫妇则立刻配合地表演起来,假惺惺地抹了抹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但他们眼底深处那抑制不住的贪婪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

方律师没有给他们过多表演的时间,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语调开始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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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的内容很长,前面大部分都是关于沈伯年名下资产的清算和罗列。

包括了公司股份、多处不动产、银行存款和各种理财产品。

沈文斌夫妇听得心花怒放,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恨不得把耳朵凑到方律师嘴边。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结尾部分。

方律师的语速稍微放慢了一些。

“…我,沈伯年,在我意识完全清醒、精神完全正常的状态下,在此立下我的最终遗嘱。”

“决定将我名下所有个人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远航科技’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股份、位于市中心的三处不动产以及我在所有银行的存款、股票和理财产品…”

方律师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遗嘱文件上缓缓抬起。

那锐利的眼神越过沈文斌夫妇,精准地、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不知所措的年轻人身上。

“…全部赠予,程皓先生。”

这几个字,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文斌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最后碎裂。

李桂芬的嘴巴夸张地张成了“O”形,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下一秒,死寂被一声狂怒的咆哮彻底撕碎。

沈文斌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伪造的!这份遗嘱一定是这小子伪造的!”

他疯狂地咆哮着,一根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着,直直地指向程皓。

他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面目狰狞。

“我才是我爸的亲生儿子!我才是他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他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方律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先生,请您先冷静一下。”

“我的委托人沈伯年先生,在生前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有类似的争议发生。”

“所以,为了确保遗嘱的顺利执行,他特意留下了一段补充的影像说明。”

说着,方律师不疾不徐地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对准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幕布。

他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会议室的灯光自动变暗,前方的投影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沈伯年老先生那张苍老但无比清明的脸。

然而,视频仅仅开始播放,还没等沈伯年说出几句话,异变陡生。

李桂芬那尖酸的抱怨声戛然而止,她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恐。

沈文斌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彻底凝固,接着迅速转为一种骇人的惨白。

一直处于麻木和震惊中的程皓,也在这一刻猛地挺直了身体。

他双眼圆睁,死死地、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