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抄家那日,一直对我刻薄的继母,将我推进密道。她换上我的衣衫,一把烧了侯府。再睁眼她手执竹条斥责我。我却扑进她怀中,哽咽道:阿娘
我娘亲过世后,
回忆起娘亲在世时的模样,那温婉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
当年,与她在京城并蒂双姝、一时瑜亮的叶苓,姿容出众,才情也丝毫不输娘亲。
后来,她嫁入了我家侯府,成了我的继母。
她本是母亲曾经的闺中密友,两人也曾一起在花园中吟诗作画,情谊深厚。
可不知从何时起,她们反目成仇。
她对我母亲的恨意,就像那黑暗中疯长的藤蔓,越来越深。
而这份恨意,也延伸到了我这个“仇人之女”身上,她对我的厌恶多重得像一座山。
她恨我,我也恨她。
于是,我成了她眼中的钉子,肉中的芒刺。
有一天,她板着脸,冷冷地对我说:“去,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着,什么时候双膝发麻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我只能乖乖地走到牌位前,慢慢地跪下去。时间一点点过去,双膝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
还有一次,她又恶狠狠地命令:“去书房,把那厚厚的经文抄一遍!”
我无奈地走进沉闷的书房,拿起笔,开始抄写经文。
她甚至精心布局,设下圈套。
她和心腹丫鬟在房间里密谋:“一定要找个由头,把这个碍眼的嫡女彻底逐出侯府。”
那时的我,以为这就是我们之间不死不休的结局。
然而,命运的倾覆来得猝不及防。
有一天,一群官兵冲进侯府,大声喊道:“侯爷勾结叛党,奉旨查办!”
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竟被查出勾结叛党,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侯府倾颓,禁军围府。
抄家的那一日,天空阴沉沉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火势凶猛,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侯府里一片混乱。
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心中充满了绝望,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可就在我绝望之际,那个一向视我为眼中钉的“恶毒”继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尽全力将我推进了墙角的暗门。
她嘶哑着嗓子对我喊了最后一句话:“替阿榆……活下去!”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坚定。
下一刻,她转身,毅然决然地换上了我的衣裳,扮成了我的模样。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她亲手点燃了侯府的重重帷幔,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熊熊烈火中,她站在那里,眼神平静,与这座囚禁了她七年的华丽牢笼一同化为灰烬。
她替我去死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
眼前不再是地狱般的火海,也没有那刺鼻的烟味。
也不是阴冷的暗道,没有那潮湿的墙壁和冰冷的地面。
我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我正因为顽劣逃学,在外面玩得不亦乐乎,却被她抓了个正着。
继母叶苓站在我面前,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细长的竹条。
她气得眼眶通红,连指尖都在发颤,大声呵斥道:“你这顽劣的丫头,又逃学!”
上一世的我,此刻只会冷笑,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去刺伤她。
可这一次,我看着她那张尚且年轻、还未染上死志的脸。
她的脸上带着愤怒,但也有一丝无奈。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我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嘴里嚎啕大哭着:
“阿娘,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叶苓原本举在半空,拿着竹条准备教训我的手,就那么僵在了那里。
她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石化在了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嘴巴微微张开,怔愣了好半晌,才难以置信地缓缓开口:
“你……你唤我什么?”
叶苓拿着竹条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她脸上原本怒气冲冲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
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似乎以为自己是气急攻心,出现了幻听。
她又试探着,轻轻地问了一遍,声音都有些颤抖:
“叶玉莺,你……你方才,唤我什么?”
我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热得发烫。
毕竟前一刻我还和她势同水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确实显得有些冒昧。
我心里有些慌乱,只能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强装镇定地小声咕哝:
“阿……阿娘啊。”
我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你是父亲明媒正娶的侯府主母,按规矩,我唤你一声阿娘,难道不对吗?”
叶苓这下是彻底听清了。
她的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翻涌着浓浓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她像是被我的“诡计”激怒了,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愤怒。
她猛地将竹条摔在地上,竹条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恼怒地瞪着我,大声呵斥道:
“叶玉莺!你真是长本事了!”
“为了不去念书,为了逃避责罚,你现在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我见她误会了我的意思,心里一急,连忙摆手,着急地解释:
“不是的,我不是为了不去念书才……”
可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叶苓已经满脸失望至极,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愤然转身。
她留给我的,依旧是那个清瘦又决绝的背影。
只听她冷冷地说道:
“《女诫》抄二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出这个院子!”
“否则,除了侯府,你哪儿都不准去!”
我缓缓抬起眼,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背影上,心中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复杂。
上一世的时候,叶苓曾是母亲最要好的手帕交。记忆中,她们常常手挽着手,在花园里漫步,笑声清脆得如同银铃。两人亲密无间,情同姐妹。
可是后来,也不知是为何,她们一朝反目。那时候,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成了京城最大的谈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常常一个人呆坐在窗前,眼神空洞。不久之后,母亲便病逝了。
母亲走后不久,她这个才名满京华的贵女,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她不顾家族的强烈反对,毅然自降身价,嫁入了侯府,做了人人都避之不及的继室。
从她踏入侯府的那天起,我就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就像走在薄冰上一样,稍微一动就可能破碎。
有一次,她板着脸,冷冷地罚我抄书。我心里满是不服气,等她一转身,我就偷偷跑到鸟笼前,打开笼门,把她最心爱的鹦鹉放飞了。看着鹦鹉飞走,我心里还暗自得意。
还有一回,她又罚我跪祠堂。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偷偷摸摸地溜进她的房间,翻箱倒柜地找到了她压箱底的嫁妆,然后像个小贼一样把它偷走了。
那时候,我笃定地认为,她恨母亲入骨,而我长得像母亲,她连带着也恨我。所以,我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恨她。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在侯府被抄家的那日,情况危急万分。叶苓明明已经手握叶家拼死为她求来的和离书,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全身而退。
侯府里,官兵们的喊叫声、打骂声不绝于耳。我吓得瑟瑟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叶苓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拉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地说:“跟我来。”
我满心疑惑,但还是跟着她跑。她带着我来到一扇暗门前,打开门,对我说:“这是唯一的生路,你快进去。”
我犹豫着说:“那你怎么办?”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别管我,你快走。”
然后,她迅速脱下我的衣裙,穿在自己身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我推进了暗门,关上了门。
我在暗门里,透过门缝,看着她被大火包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恨我至此的人,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疑问,很快就在那条通往生天的阴冷暗道里,得到了答案。
暗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光线十分微弱。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发现暗道里堆满了积灰的箱子。
我好奇地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封书信。我拿起一封信,借着微弱的光,开始看了起来。
躲在暗道里的那三天三夜,我如饥似渴地看完了她字字泣血的倾诉。信中,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最亲昵的口吻唤着母亲的闺名:
“阿榆,你的眼睛真是瞎透了,挑的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阿榆啊,”那人满脸无奈地摇着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玉莺那小丫头的性子哟,跟你真是一模一样,又倔又犟的。”
她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苦恼,接着说:
“她现在估计讨厌死我了吧……”
过了一会儿,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双手叉腰道:
“算了算了,这破孩子我不管了,烂泥扶不上墙,让她自生自灭吧,我也不想教了。”
随后,她又咬牙切齿地挥舞了一下拳头,恶狠狠地说:
“阿榆,你等着,等我下去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你‘女债母偿’!”
原来,她不是恨我。
她只是在用一种最笨拙、最别扭的方式,履行着对已逝好友的承诺。
三天后,我艰难地从暗道中爬了出来。
一出来,眼前的景象让我惊呆了,京城已是天翻地覆。
我四处张望着,远远地,和同样在逃亡的父亲对视了一眼。
我的心猛地一紧,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本以为他会救我。
然而,父亲只是漠然地移开了视线,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带着别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很快,我就被人认了出来,几个士兵冲过来,粗暴地把我押上了刑场。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没想到,上苍垂怜,竟然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叶苓。阿娘。这一次,我不想你再死了。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眼神突然变得急切,一把拽住贴身丫鬟芍药的手,大声问道:
“鹦鹉呢?那只鹦鹉在哪里?”
“鹦鹉?”芍药被我问得一愣,她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才仔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小姐是说……上月从主母房中‘请’出来的那只吗?”
我着急地点了点头,催促道:“快说,它到底在哪?”
芍药连忙解释道:“奴婢看它快被养死了,就让人放在咱们院儿的柴房里先养着了。”
我一听,顾不上什么仪态,立刻提着裙子,慌慌张张地冲向柴房。
到了柴房,里面堆满了杂物,我在那堆杂物里焦急地翻找着。
终于,我找到了那个孤零零的鸟笼。
笼中那只浑身翠绿的鹦鹉一见到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它激动地高亢尖叫起来,小脑袋不停地晃动着,扑腾着翅膀。
看着它的样子,我的思绪飘回了上个月。
那天,就因为叶苓罚我抄书,我气得满脸通红,心里越想越气。
到了半夜,我偷偷溜进了她的院子。
月光洒在地上,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人,像个小贼一样摸到了鹦鹉的笼子前。
我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后,迅速打开笼子,把这只她养了整整八年的宝贝鹦鹉给偷了回来。
回到自己院子后,我得意洋洋地对芍药她们说:“随便养着,就是不还她。”
叶苓宝贝这只鹦鹉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我就故意骗她。
我装作很慌张的样子,对她说:“不小心打开笼子,鸟儿飞跑了。”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她失态,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伤心。
她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那眼眶红得就像被猎人追赶了许久的兔子。
她紧紧咬着嘴唇,双手握成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着,却又不能对我这个嫡女发作。
那时,我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自己大获全胜。
心中那报复的快感,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我满心畅快。
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候……真不是个东西啊!
这鹦鹉许久没见主人,羽毛蓬松却依旧透着活泼劲儿。
它在笼子里跳来跳去,发出清脆的叫声,显得十分亲人。
我小心翼翼地给它换了干净的粮和水,还轻轻敲了敲食盒。
它便乖巧地靠着笼子,歪着头,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求我摸摸它。
我心里一阵酸楚,鼻子也微微泛酸。
我紧紧拎着笼子,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叶苓居住的“榆花苑”。
这个院名,还是母亲的闺名。
刚进院子,我就看到叶苓正拿着一把小剪刀,站在花草丛中。
她眼神有些迷离,心不在焉地给院中的花草修剪枝叶。
她的动作很迟缓,一片叶子剪了半天都没剪下来。
突然,那熟悉的、刺耳的鹦鹉叫声传了过来。
她修剪的动作猛地一顿,手中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她缓缓转过了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
我赶紧堆起一个最灿烂的笑脸,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加快脚步小跑上前,双手将笼子高高递上去,大声说道:
“阿娘,对不起!鹦鹉我没弄丢,还给你!”
她愣愣地看着我,眼神中有些发怔。
接着又看了看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鹦鹉,这才缓缓伸出手接了过去。
她的手指在触碰到笼子的刹那,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笼子,手指轻轻拨弄着笼子上的栏杆。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没放飞。”
“但是,还回来便还回来,别再瞎叫娘。”
我哪里肯依,立刻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我凑了上去,一只手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那我不叫阿娘,应该叫你什么啊?”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
我又接着说道:“母亲?这个称呼会不会太生分啦?”
“娘?感觉有点普通呢。”
“娘亲?好像也不太顺口。”
“还是阿母?阿母这个称呼好像也不错呢。”
“这里这么多称呼,你喜欢哪一个,我以后便叫哪一个。”
叶苓的眉头轻轻蹙起,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她逗弄鹦鹉的动作,也因为心烦意乱而变得毫无章法。
一会儿摸摸鹦鹉的头,一会儿又扯扯它的羽毛。
片刻之后,她终于受不了我。
她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眼神犀利得像两把刀子。
“叶玉莺,你又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祸?”
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说吧,需要我替你收拾什么烂摊子?”
我:“……”
我心虚地挠了挠脑门,耳朵也微微泛红。
这也真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前科”累累。
我回想起之前,与她处处针锋相对,简直就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如今这般毫无预兆、突兀地跑来向她示好,怎么看都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明显不怀好意。
我心里也清楚这模样实在有些可疑,于是摇摇头,赶忙收起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
接着,我无比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真心实意地说道:
“都不是。”
她微微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疑惑,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是……是母亲给我托梦了。”我深吸一口气说道。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追问道:“你母亲给你托的梦?说了什么?”
“她说,叶姨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她很想念您,也让我以后一定要听您的话。”我赶忙回答。
她眼神有些动容,轻声呢喃:“你母亲她……还念着我。”
“阿娘,我之前确实太过顽劣,惹您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低下头,满脸愧疚。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孩子。”
初夏午后的风,带着一丝暖意,缓缓地微微拂过。
满院的海莺花正开得烂漫,一朵朵粉白的花朵娇艳欲滴。
一朵粉白的海莺花瓣,被风吹起,轻飘飘地在空中打着旋儿,正好落在了她的发间。
叶苓与母亲当年并称“京城双秀”,那容貌自然是顶尖的。
哪怕她如今已经三十岁了,平日里还常年被我气得愁眉不展。
但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举手投足间的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我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嘀咕:我爹那个渣男,真是好艳福。
听到我提到母亲,叶苓的指尖猛地蜷缩了起来,身体也微微一僵。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你……母亲,她当真……给你托梦了?”
我重重地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是啊。阿娘,我如今已经没有母亲了,你……你愿意做我的母亲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开关。
顷刻间,叶苓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抿了抿唇,正想趁热打铁,再多说几句感人肺腑的话。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极致的时刻——
笼中的鹦鹉突然上蹿下跳,扑腾着翅膀,扯着嗓子,用一种极其清晰的口齿,高亢地叫了起来:
“昨夜雨疏风骤,老子霸气侧漏!”
“试问卷帘人,说叶苓是小狗!”
那声音口齿伶俐,铿锵有力。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我心里暗叫不好,慌忙想扑过去捂住那只蠢鸟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在心底把自己狠狠骂了一万遍。
每一句骂声都像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我的心上。
叶苓平生最爱诗词,那专注吟诵诗词的模样,仿佛诗词就是她生命中最璀璨的星辰。
她也最喜欢教这只鹦鹉背诗,她教的时候,总是一脸温柔,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这只鹦鹉又聪明,学得极快,每次学会一首诗,都会得意地扑腾着翅膀。
所以我之前把它偷回来,为了彻底气死叶苓,我可没少费心思。
我日日教它一些下九流的粗鄙之语,一边教还一边想着叶苓知道后的愤怒表情,心里就觉得畅快。
谁能想到,它自己居然融会贯通,小眼睛咕噜咕噜转着,不知道怎么就想出那些怪点子。
还他娘的给串成一首朗朗上口的打油诗了!
偏偏选在这么感人肺腑的时刻来煞风景!
那打油诗一出口,仿佛一道惊雷,把这温馨的氛围劈得粉碎。
我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心虚地抬起头,我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直视叶苓。
对上了叶苓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黑的脸,她的脸就像调色盘,颜色变得飞快。
我干笑了两声:
“嘿嘿……”
这笑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阿娘……如果我说,是它自己天资聪颖,无师自通,你……你信吗?”
我小心翼翼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苓瞪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里面满是愤怒。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在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然后指着院子大门,手指都气得微微颤抖:
“叶!玉!莺!滚出去!”
她的声音尖锐而响亮,每一个字都像利箭一样刺痛我的心。
我的亲生阿娘,在我六岁那年,便缠绵病榻。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对我的不舍。
最后还是撒手人寰了,她离去的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都崩塌了。
次年,我七岁,叶苓就顶着满城风雨,嫁入了侯府。
迎亲那天,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可我却觉得格外吵闹。
如今,满打满算,她已经在这座侯府里,当了七年的继母。
我与她朝夕相处的时间,甚至要比我与亲生阿娘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了。
可是这整整七年里,因为我的处处作对,我总是故意跟她唱反调。
她让我往东,我偏往西,看着她无奈的神情,我心里还有些得意。
叶苓也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为了求得她的原谅,也为了弥补上一世的亏欠,自上次的“鹦鹉闹剧”之后。
我彻底改了性子。
我日日都雷打不动地去“榆花苑”给叶苓请安。
我迈着轻快的步伐,早早地就来到“榆花苑”,站在门口,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然后轻轻地敲门,声音清脆而响亮:“阿娘,我来给您请安了。”
接着缠着她教我读书习字,我拉着她的衣袖,撒娇地说:“阿娘,您就教教我吧,我可想学了。”
甚至学着帮她打理中馈,我系着围裙,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活着。
她从一开始的冷言冷语:
“我既没生你,又没养你,担不起你这声阿娘。”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冷漠,声音平淡,仿佛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到后来,被我磨得没办法,她皱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干脆就板着脸,任由我叫了。
她默认了!
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很开心,去她那儿去得更勤快了。
我这边一改常态,父亲那边很快就收到了风声。
这日,他特意下了早朝,便匆匆赶到我的院子。
他迈着大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进我的房间:“玉儿,今日我陪你一起用膳。”
他坐在餐桌前,姿态优雅地端起汤碗,轻轻抿了一口汤。
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慢悠悠地说道:
“听下人说,玉莺最近和主母的感情,是愈发甚好了?”
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这就对了嘛。
你早该和主母亲近亲近了,如此,为父才能放心。”
他放下汤碗,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你总是胡闹,总叫外人看咱们侯府的笑话,平白让你阿娘操心,是不是?”
我坐在一旁,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心里暗自想着:叶成良,我的好父亲,他总是这般热衷于扮演好丈夫、好父亲的完美角色。
以往,他每次假惺惺地在我面前提到叶苓,我都会大发雷霆。
我会把碗筷一摔,闹得鸡飞狗跳。
然后立刻气冲冲地去找叶苓的麻烦。
京城里,人人都知道永安侯府后院起火。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说嫡女顽劣,继母刻薄,侯爷为此自顾不暇。
这个完美的烟雾弹,倒给了他大把的时间和机会。
让他能去暗中勾结叛党,谋划他那桩掉脑袋的“大事业”。
见我埋头吃饭,没有像往常一样炸毛,父亲倒是有些意外。
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汤碗。
用那双看似慈爱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怎么了?今日这般安静?有什么话要和爹说?”
我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乖巧地说:“其实也没什么。”
我歪着头,装作回忆的样子:“就是前几日梦到阿娘了。
她说父亲您为国操劳,仕途不易,让我在家中要懂事,万万不可给侯府蒙羞。”
父亲正端着茶杯准备喝茶,听到我的话,手轻轻顿了一下。
那点异样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了神色。
继而欣慰地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
“一转眼,玉莺都快及笄了,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我顺势托着腮,娇声娇气地开始撒娇:“那父亲可要给我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及笄宴!”
我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说:“我想让京城其他贵女都瞧瞧,父亲是最疼爱我的!”
父亲笑着点点头,连连说道:“好,好,都依你。”
父亲又和我假意唠了几句家常。
他问我:“最近读书可还用心?”
我回答:“父亲放心,女儿一直有好好读书。”
他又说:“府里的事情,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主母。”
我乖巧地应道:“知道了,父亲。”
唠完家常后,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袖,说自己“公务繁忙”。
然后便迈着步子,转身走了。
我脸上原本洋溢着的笑容,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逐渐冷了下来。
一个被架空了实权,仅仅只剩爵位的侯爷,
哪儿来这么多“公务”要忙呢?
我心里暗自嘀咕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
就在这时,贴身丫鬟芍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脚步轻盈,像一只猫一样,
走到我身边,微微俯身,低声说道:
“小姐,咱们安排在外面的人已经候着了。”
我微微点头,轻声问道:“可有什么消息?”
芍药接着说:“马夫刚刚瞧见,侯爷的马车,是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我咬了咬嘴唇,心中的疑惑更甚,
当下便决定:“走。”
我迅速换上一身利落的便装,
整理了一下衣衫,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行动力。
上一世,我在暗道里的那些信中得知。
叶苓当年,始终怀疑我母亲的死另有蹊跷,
并非简单的病故。
她不惜自降身份,以身入局,执意嫁进侯府。
她当时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啊,
我仿佛能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和决然的神情。
她就是为了查明母亲的死因。
然而,她直到用自己的命换我逃走的那一刻,
都没能查出最终的真相。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满是悲痛和不甘,
暗暗发誓:那么这一世,便由我来,亲手揭开这一切。
马车一路低调行驶,
车轮滚滚,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坐在马车里,心情有些紧张,
眼睛时不时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最终,马车停在了城西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外。
我透过车窗看到那宅院,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大门紧闭,
周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父亲下了马车,他的动作有些匆忙,
警惕地四处观望了一圈,
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确保无人跟踪之后,才匆匆进了宅院。
我转头对芍药说:“你在外面接应。”
芍药乖巧地点点头,说:“小姐放心,我会守好的。”
我仗着身形娇小,像一只灵活的小耗子,
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门旁。
后门旁边有一处小院,
我小心翼翼地从那里钻了进去。
这个宅院,我有些印象。
前世,我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那是参加京城另一位贵女黎姒的生辰宴。
当时宴会上热闹非凡,
大家穿着华丽的衣服,欢声笑语不断。
这黎姒的身份,说起来倒是比较特殊。
她的外祖父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
可她的母亲黎晚娘,最后却下嫁给了一个小小的吏部抄书小官。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都随了母姓。
京城里,有人惋惜地说:“丞相嫡女嫁得太低了。”
也有人赞同地说:“这才是明智之举。毕竟,丞相之女如果再和高门望族联姻,只会惹得皇室加倍忌惮。”
我一边回忆着,一边继续在宅院里寻找父亲的身影。
我看到父亲的身影没有在正厅停留,
他脚步匆匆,径直穿过回廊,
回廊上的柱子和雕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父亲进了后院。
我的眉头微皱,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我心想:父亲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呢?
就算是商议谋逆这种掉脑袋的大事,
正常来说,也应当是在正厅或者书房进行。
可他怎么进后院了呢?
我满心疑惑,眼睛紧紧盯着后院的方向。
很快,黎姒名义上的父亲,那个抄书小官,从后院恭敬地退了出来。
他微微弯腰,双手垂在身侧,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说道:
“侯爷,您和夫人慢聊,小人先退下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去。
此时,院内仅仅留下了黎姒的母亲——黎晚娘。
她身姿婀娜地站在那里,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随风轻轻飘动。
“晚娘。”父亲快步迎了上去。
他原本在侯府里那一身疏离的气质瞬间褪去,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走到黎晚娘身边,满眼怜爱地将她揽进了怀中。
黎晚娘轻轻靠在父亲怀里,嗔怪地推了下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带着一丝埋怨说道:
“我还以为,你被侯府里那只狐狸精绊住脚,走不开了呢!”
父亲哈哈一笑,笑声爽朗。
他轻轻拍了拍黎晚娘的背,说道:
“怎么会?这世上,谁能比得上我的晚娘你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了几句。
父亲紧紧地搂着黎晚娘,黎晚娘则依偎在父亲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躲在假山后,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的指甲已经不由自主地深深嵌进了掌心,手心里传来阵阵刺痛。
怪不得……
怪不得黎晚娘一个丞相嫡女,愿意委身嫁给一个寒门小官!
原来,那桩婚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障眼法!
黎晚娘真正的丈夫,根本不是那个小官,而是我的父亲,永安侯叶成良!
所以,当初和我父亲勾结的,根本不是什么山高水远的叛党,
而是近在咫尺,权倾朝野的——当今丞相!!!
“父亲!”就在这时,一道娇俏的女声响了起来。
黎姒提着裙摆,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着过来。
她跑到父亲身边,亲昵地挽住了父亲的胳膊。
她摇晃着父亲的胳膊,撒娇道:
“下月便是姒儿的生辰了,父亲想好送我什么生辰礼了吗?”
父亲宠溺地摸了摸黎姒的头,说道:
“我们姒儿想要什么?”
黎姒眼珠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笑道:“我听说,下月也是那个叶玉莺的及笄宴吧?”
“父亲,您别去参加她的及笄宴了,留下来陪姒儿过生辰,好不好?这就当是我的礼物了。”
“这……”父亲有了一丝犹豫。
他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为难。
“好不好嘛~父亲不是说过,您最疼的就是姒儿了嘛~”黎姒继续撒娇道。
她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父亲。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父亲无奈地说道。
我躲在假山后面,双手紧紧握拳。
手掌心已经被掐出了血,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一种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前世的及笄宴,父亲果然没有参加。
那时的我,正和叶苓势同水火。
那场没有父亲、继母冷漠的及笄宴,办得一塌糊涂,潦草至极。
我也因此,
彻底沦为了全京城的笑柄。
每走在街上,
人们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如针一般扎在我的身上。
原来,
我上一世最大的羞辱和意难平,
竟只是源于黎姒那随口一句的撒娇。
那娇嗔的声音,
仿佛还在我耳边回荡,
带着无尽的嘲讽。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
黎姒,
她比我还要大上一岁。
这也就意味着……
父亲当初在和我母亲扮演恩爱夫妻的时候,
便已经和黎晚娘暗通款曲。
也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
他们背着母亲,
在那昏暗的房间里私会。
甚至,
还生下了女儿!
真是……
何其荒诞!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背影,
他们手牵着手,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恍然间,
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我九死一生,
从暗道中逃出来。
暗道里阴暗潮湿,
墙壁上的青苔滑溜溜的,
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我远远地,
和同样在逃亡的父亲相望。
我本以为他会停下来救我,
这个他唯一的嫡女。
我满心期待地朝他伸出手,
喊着:“父亲,救我!”
然而,
他却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
仿佛我是一个陌生人。
然后,
便带着两个人,
毅然决然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那两道模糊的身影,
此刻,
和眼前黎晚娘与黎姒的身影,
彻底重合。
这一刻,
我终于通透了。
就算上一世父亲叛乱成功,
登上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我这个流着“废后”之血的顽劣嫡女,
也只会是他辉煌黄袍上的一处污点。
是污点,
就要被除掉。
眼角的泪水,
终是忍不住滑落。
那泪水,
滚烫而苦涩,
顺着脸颊流进嘴里。
原来,
上一世的我,
从头到尾,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强行敛了敛情绪,
深吸一口气,
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
擦干眼泪,
不动声色地打算从暗门旁的一个狗洞钻出去。
那狗洞很小,
洞口还堆满了杂物。
我蹲下身,
费力地挪开那些杂物。
就在我马上要爬出去时,
黎姒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谁在那儿!?”
我心口猛地一跳,
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顾不上仪态,
连忙蹲下身子往狗洞里钻。
我的动作有些慌乱,
膝盖不小心擦到了洞口的石头,
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能听到她们的呵斥声了……
“快找找,看看是谁在那里!”
“别让那个人跑了!”
下一刻,
就在我即将暴露的前一秒,
一双葱白的手指从洞外伸了进来,
那手指纤细而白皙,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把拉住了我,
猛地将我拖了出去!
我被拽得一个趔趄,
差点摔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
紧接着,
一只花狸猫“嗖”地一下,
从我刚才待过的地方钻进了洞口。
“哎呀,原来是一只野猫儿啊!”
仅仅一墙之隔,黎姒轻轻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只狸猫。
她眼睛笑得弯弯的,娇声笑道:“好可爱啊!父亲,我们养着它吧!”
那只狸猫在她怀里乖巧地蜷缩着,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晃动。
墙外的我,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惊魂未定。
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面前这个把我拉出来的人。
竟然是叶苓!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的叶苓,脸色比我还要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二话不说,伸手一把拉起我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她一个翻身,敏捷地上了旁边早就备好的马。
她大声说道:“回府再说!”
我从未见过她骑马,一时间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然后乖巧地坐在了她后面。
我双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身子不自觉地往前靠了靠。
不知道为什么,这副看上去瘦弱不堪的身躯,却让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一刻的叶苓,真的,有点像阿娘了。
侯府,榆花苑。
我跟着叶苓进了门,她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她板着脸,大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戒尺。
然后冷冷地看着我,目光犀利得让我有些心虚。
我偷偷瞄了眼她手中那根泛着寒光的竹条,心里有点发怵。
我嘿嘿一笑,又想故技重施,撒娇道:“阿娘——”
叶苓瞪了我一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手中的竹条“啪”地一声,清脆地打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她提高音量,生气地说道:“别嬉皮笑脸!”
“叶玉莺!你的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有那么严重吗……”
叶苓接着说道:“那是丞相府嫡女的私宅!你也敢爬墙头!?”
我抿了抿唇,低下了头,知道今天这事,混不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阿娘,我知道你嫁进侯府的目的。”
叶苓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我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一直想要做什么……”
她脸色微变,握着竹条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认真地说:“我想和你并肩作战,阿娘。”
叶苓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垂下眼眸,不再隐瞒,开始将前世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阿娘,前世你为了保护我牺牲了……”
“暗道里的那些书信,藏着很多秘密……”
“还有父亲,他背叛了我们……”
“而我,重生了……”
我把这些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叶苓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感动。
一炷香后。
屋内,熏香正安静地燃烧着,吐出袅袅的白烟,那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叶苓坐在我对面,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微微皱起眉头,迟疑地开口:“你是说……”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明明都已经拿到了叶家求来的和离书,可以安然离开,却非要留下来,穿上你的衣服,替你去死。”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加重语气:“嗯,是这样的。”
叶苓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连忙反问:“我……我怎么可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托着腮帮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嗯……可能是因为我冰雪聪明,可爱善良,美丽大方,优雅动人吧。”
叶苓听了我的话,嘴巴微微张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我紧紧地盯着她,虽然她嘴上说着一万个不信,但我注意到她那轻微颤抖的指尖。那指尖的颤抖,就像一面镜子,暴露了她内心的骇然。
我心里清楚,她在恐惧,恐惧我所说的,那个属于她的、惨烈的结局。
只见叶苓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
我缓缓开口:“我只查到,你的母亲并非病故。”
叶苓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她追问道:“那……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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