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二十年前,大晏王朝的京城南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家医馆,名为“活人堂”。

医馆的主人,是一个自称顾长生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再寻常不过,一身青布长衫,眼神平静,既不挂牌宣扬,也不沿街吆喝。

医馆开张半月,门可罗雀。

直到兵部侍郎的独子周公子,突发恶疾。

高烧不退,口吐白沫,满嘴胡言乱语,请遍了京城名医,灌下了无数汤药,都毫无起色,眼看就要不行了。

侍郎府病急乱投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派人将顾长生请了过去。

满朝太医都围在床边,束手无策。

顾长生走进房间,却既不问诊,也不把脉。

他只是走上前,拨开周公子的眼皮看了一眼。

随即,他从随身的破旧药箱里,取出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银针。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他捏着银针,快如闪电地在周公子头顶一处从未听闻过的奇特穴位,轻轻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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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两寸,三寸。

银针入脑,不见血迹。

片刻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周公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猛地翻身,呕出一大滩腥臭无比的黑色淤水。

黑水吐尽,他脸上的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竟沉沉地睡了过去。

满屋的太医,看得目瞪口呆。

兵部侍郎大喜过望,当即命人奉上一个装满千两黄金的托盘。

“先生真乃神人!这点薄礼,不成敬意!”

顾长生却摆了摆手,看都未看那黄金一眼。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墨色、非金非玉的瓶子,瓶口似乎有奇特的符文封印。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用那根银针,轻轻刺破了周公子已恢复血色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

顾长生将瓶口对准血珠,那滴血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牵引,竟自动飞起,没入了墨色玉瓶之中。

他盖上瓶塞,将瓶子揣回怀中,转身便要离去。

兵部侍郎连忙追上,恭敬地问道:

“先生真乃在世华佗!敢问先生高姓大名?为何不要金银,只取一滴血?”

顾长生的脚步没有停下,只留下一句淡漠的话语。

“顾长生。金银无用,此血有用。”

从此,“怪医”顾长生的名声,连同他“治病不收钱,只取一滴血”的奇特规矩,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02

光阴荏苒,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顾长生的“活人堂”,依旧开在京城南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二十年来,他治好了无数的疑难杂症。

无论是被毒虫噬咬、命悬一线的王公贵族,还是痨病缠身、咳血不止的贩夫走卒,只要他肯出手,无不药到病除。

他的规矩也从未变过。

无论对方是何身份,他都分文不取,只在病愈之后,取其指尖血一滴,存入那个神秘的墨色玉瓶。

二十年过去,那个玉瓶里到底装了多少人的血,谁也说不清。

关于那个瓶子的传说,也在京城里流传出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那里面装着的是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引子,顾长生是在为自己求仙问道。

也有人说,那瓶血是某种绝世奇毒的配方,顾长生其实是个心怀叵测的邪道妖人。

顾长生对此,从不解释。

他依旧每日开馆、看诊、取血,沉默得像一口古井。

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的,只有医馆对面那个叫沈舟的孤儿。

沈舟从小在街边流浪,是看着顾长生的背影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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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顾长生是好是坏,只知道这位神秘的医生,从未嫌弃过他,有时还会留些饭菜给他。

沈舟便时常主动帮顾长生打扫庭院,算是报答。

顾长生也不赶他,任由这个少年在自己身边,默默地观察着一切。

除了沈舟,还有一个“关心”顾长生的人。

那便是皇城司统领,赵坤。

赵坤性格多疑,铁面无私,从不相信什么神医之说。

在他看来,顾长生妖言惑众,二十年如一日地收集万人之血,其背后必有不可告人的天大图谋。

为此,他派了无数探子,明里暗里监视着“活人堂”的一举一动,整整二十年,从未松懈。

03

最近这几年,繁华的大晏京城,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病”,仿佛瘟疫一般,在城中悄然蔓延。

街头上,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便大打出手、头破血流的事件,越来越多。

茶馆酒楼里,许多人年纪轻轻,却精神萎靡,目光涣散,时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什么幻觉。

最令人感到恐慌的是,城中新生儿的数量,在逐年锐减。

无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寻常百姓家,都很难再听到婴儿的啼哭声。

不少达官贵人重金求子,遍访名医,却始终无果。

一时间,人心惶惶。

朝廷将此归咎于“京城风水不正,阴阳失调”,请来城外最有名的道观真人,开了好几场声势浩大的法事,却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这天,沈舟从街上回来,脸色煞白。

他对正在院中晒药草的顾长生说:

“顾先生,我……我刚才看到东街的王布商了。”

顾长生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他因为一个客人还价,就……就拿着一把剪刀冲了出去,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嘴里喊着要杀了那人,状若疯魔!要不是几个伙计死死拉住,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沈舟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布商平日里,是最和气不过的一个人了啊。”

顾长生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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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抬起头,没有看沈舟,而是望向医馆外那片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也晴朗不起来的天空。

他沉默了许久,什么话也没说。

那种沉默,让沈舟感到一种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04

皇城司统领赵坤,对顾长生的怀疑,在这几年诡异的气氛中,达到了顶峰。

他断定,京城这场不知名的“病”,一定和那个收集人血的顾长生脱不了干系。

为了拿到证据,他决定亲自设下一个圈套。

他找来一名心腹校尉,让他服下一种能造成假死症状的西域奇药,然后伪装成重病患者,抬到了“活人堂”。

顾长生走出内堂,看了一眼躺在门板上“气若游丝”的校尉。

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伪装,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取出一根银针,在那校尉身上几处穴位刺了几下。

片刻后,那校尉便“悠悠转醒”,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周围假扮家属的皇城司密探,立刻假意千恩万谢。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拿出那个墨色玉瓶,准备像往常一样,刺破对方的指尖取血。

就在这时,那名校尉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从门板上暴起,闪电般地出手,抓向顾长生怀中的玉瓶!

他身手矫健,显然是万里挑一的高手。

周围的密探也同时发难,抽刀围了上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顾长生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身形未动,只是将拿着玉瓶的那只手,随意地往外一拂袖。

一股无形的劲风,凭空而起!

那名身手不凡的校尉,惨叫一声,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再也动弹不得。

其余的密探,也被这股劲风扫得东倒西歪,手中的钢刀“哐当”掉了一地。

顾长生缓缓收回袖子,目光冰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校尉。

“回去告诉赵统领,他的好奇心,很快就会得到满足。”

“但那个代价,他付不起。”

此事过后,赵坤对顾长生的戒心,提到了无以复加的最高等级。

在他心中,顾长生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妖人,而是一个正在修炼某种恐怖邪术,随时可能颠覆整个京城的巨大威胁。

05

风暴,终究还是来了。

导火索,是皇帝最宠爱的宸妃。

一直身居禁宫、娇生惯养的宸妃,毫无征兆地病倒了。

她的症状,与城中那些疯癫之人一模一样,而且来势更加凶猛。

她时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时而又发出夜枭般的诡异狂笑,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早已是水米不进,形容枯槁。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让她有丝毫的好转。

眼看爱妃就要香消玉殒,束手无策的皇帝,终于想起了那个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的“怪医”。

一道圣旨,将顾长生宣入了戒备森严的皇宫。

长信宫内,龙涎香的气味也掩盖不住一股疯狂与颓败的气息。

顾长生站在龙床前,看着那个被几个宫女死死按住、依旧在疯狂挣扎的宸妃,久久不语。

皇帝在一旁焦急地踱步,看到顾长生进来,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先生!你可有办法救治爱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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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生收回目光,转向皇帝,出人意料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病,非她一人之病,乃一城之病。”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时候未到,救一人而失一城,不可为。”

此言一出,整个宫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皇帝脸上的期盼瞬间变成了震怒。

“放肆!”

他指着顾长生,龙颜大怒。

“朕不管什么一城之病!朕只要你立刻医治宸妃!”

“你若治得好,朕许你黄金万两,封侯拜相!你若治不好,或是敢不治……”

皇帝的声音阴冷如冰。

“朕便让你和你那间破医馆,一同化为灰烬!”

06

顾长生的拒绝,彻底激怒了这位九五之尊。

一道命令,从皇宫发出。

皇城司统领赵坤,等待了二十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亲率三百皇城司精锐,手持明晃晃的钢刀,腰挎上弦的弓弩,将小小的“活人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条南门大街,被戒严清场,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赵坤站在医馆门前,亲自宣读了皇帝的最后通牒:

“顾长生听旨!圣上命你三日之内,治愈宸妃!若三日后,宸妃凤体不能好转,便以‘妖术惑众,大逆不道’之罪论处,午门斩首,以儆效尤!”

面对门外明晃晃的刀枪和杀气腾腾的士兵,医馆内的顾长生,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走到门前,隔着门板,对赵坤只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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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三日,足矣。”

“但不是为救宸妃。”

“是为救这满城,将死之人。”

说完这句话,他“吱呀”一声,亲手关上了医馆的大门,任凭外面如何喧嚣叫骂,再无半点声息。

躲在街角暗处的沈舟,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和门外如狼似虎的官兵,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知道顾长生想做什么,但他知道,三天之后,若没有奇迹发生,这位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怪医,恐怕真的要身首异处了。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过去了。

第三天,到来了。

京城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南门那间被重兵包围的、死寂的医馆上。

07

第三日的深夜,月黑风高。

“活人堂”的内院,一间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密室之内,烛火通明。

密室的地面上,用朱砂刻画着繁复的纹路,九座半人高的紫铜丹炉,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呈环形摆放。

顾长生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袍,他站在法阵中央,表情肃穆得如同即将登坛祭天的国师。

在他的面前,那个陪伴了他二十年、收集了满城之血的墨色玉瓶,被郑重地安放在中央那座主丹炉的顶盖上。

在摇曳的烛光下,那墨色的玉瓶瓶身之上,竟有点点流光在缓缓转动,仿佛瓶内装着的不是污浊的血液,而是浩瀚的漫天星辰。

子时已到。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他举起流血的手掌,将鲜血一滴滴地,滴在墨色玉瓶瓶口的朱红色符文封印之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符文封印,在接触到顾长生血液的瞬间,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转瞬即逝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封印,解开了。

顾长生扔掉小刀,用双手,缓缓地,拔开了那枚封存了二十年的瓶塞。

08

在瓶塞被拔开的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气味,猛地从瓶口逸散而出!

那气味,既有百草枯萎后的芬芳,又带着一丝新鲜泥土的腥甜,更夹杂着一种仿佛千年寒铁般的冰冷与锐利!

顾长生屏住呼吸,双手捧起玉瓶,小心翼翼地将瓶中那粘稠如墨、却又在烛光下变幻着万千瑰丽色彩的液体,一滴不漏地,全部倒入中央那座主丹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点火。

他盘膝而坐,将渗着鲜血的双手,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丹炉炉壁之上!

他闭上双眼,催动了全身的内力!

丹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双掌贴合的部位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骇人的赤红色,仿佛一块被投入地心岩浆的烙铁!

炉内那墨色的液体,开始剧烈地翻腾、冒泡,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响,并迅速地蒸发!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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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声尖锐的气鸣声响起!

一缕浓郁得如同新鲜牛乳般的纯白色雾气,猛地从丹炉顶端的出气口,如利箭般喷涌而出!

这股白雾,诡异到了极点!

它并不像寻常烟雾那样向天上飘散,反而像有了重量和生命一般,如水银泻地,沿着地面,向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它涌出密室,流过庭院,从“活人堂”紧闭的门缝、窗隙、甚至是墙角的每一个孔洞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漆黑的街道!

“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