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电影《向阳花开》中那位为探寻孩子死亡真相,而潜入网络“约死群”的父亲,触动了无数观众。

然而,比电影情节更令人震惊的是,全国各地都正在发生一场场未成年人在“约死群”里相约赴死的悲剧。

群里往往活跃着一些居心叵测的怂恿者。

他们专门寻找那些情绪低落、内心脆弱的孩子,主动地教唆、引导甚至教他们怎么去死。

为了躲避监管,他们甚至发明了一套只有内部人才懂的“暗语”:

“蹦迪” 意指跳楼;

“烧烤” 指代烧炭;

“去水吧玩” 是投湖的暗号;

“笑” 或 “笑纳” ,则代表着服用致命的化学腐蚀剂,如亚硝酸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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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隐秘群聊,令人难以置信却必须正视:

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孩子,转向虚拟世界中的陌生人,一同筹划生命的终结?

我们是否曾真正听懂过,那些行为背后的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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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未成年人自杀的推手:

隐秘的“约死群”

“约死群”看似是孩子们抱团取暖的孤岛,实则是被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群身份不明的怂恿者潜伏其中,将痛苦迷茫的孩子们引向死亡。

NO.1

怂恿者的操纵与暗语

怂恿者们会“贴心”地提供详尽的技术指导。

志愿者徐世海曾亲眼目睹,有人教导孩子们烧炭时“不要用报纸,要用酒精块生碳,避免烟雾报警”,并提醒“用宽胶带密封门窗缝隙,把空调开到最低”。

在轻描淡写间,他们完成了一次次“死亡教学”。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对生命的漠视与嘲弄。他们将成功自杀的孩子称为“果子”,将死亡视为“丰收”。

当有孩子身亡后,他们会在其他群中庆祝:

“哎恭喜,又超度了一批人。”

“昨天又结了三四个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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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孩子自杀未遂,迎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嘲讽:“你怎么还没走?”

而且这些怂恿者的账号被举报封禁后,往往在一分钟内就能“改头换面”,换个新账号重新潜入群中。

NO.2

孩子们被裹挟着走向死亡

这些群组之所以能成为吞噬生命的黑洞,不仅仅因为有毒的怂恿者,更因为群里的孩子们本身就带着满身的伤。

来到这些群里的孩子,可能是家里没人理解,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也可能是感觉自己在现实中一个朋友都没有。

他们在日常生活里或许沉默寡言,却在网络的“吐槽群”里找到了“同类”。

一开始,他们只是吐苦水,被爸妈骂了、被老师训了、对未来感到迷茫,都可能成为他们在群里活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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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一群情绪低落的孩子聚在一起,负面情绪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当一个孩子说出“走吧,一起离开”时,其他同样痛苦的孩子很容易被带动,觉得这是一种出路。

志愿者徐世海就发现,从几百人的大群里分出来的小群,气氛会变得特别压抑,很快就能变成真正的“约死群”。

在那里,没有闲聊,直接商量时间、地点和方式。

一个孩子真的去做了,甚至会成为其他孩子眼里“有勇气”的表现,引得别人去学。

有个差点走上绝路的孩子曾说:

“我都没他这样的勇气,我得向他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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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明了,在这种扭曲的环境里,极端行为竟然能被当成一种榜样。

可这些孩子,并不是生来就想放弃生命,他们只是在情绪的漩涡里,被一群同样迷路的人推着、裹挟着,一步一步,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2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孩子不想活?

当我们将目光转回孩子们成长的环境时会发现,悲剧的种子,早在他们进入“约死群”之前,就已经被埋下。

NO.1

家庭关爱的错位

当下做父母的这代人,很多是从物质匮乏的年代里走出来的。在这代人的成长记忆里,能吃饱穿暖、有学上,就是幸福。

于是,当孩子表达痛苦、焦虑和迷茫时,许多家长习惯于用自己熟悉的逻辑去回应:

“你就是想太多了,出去跑跑步就好了。”

“我们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们以为这是在鼓励,但在孩子听来,这却是一种否定。否定他们真实的感受,否定他们痛苦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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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深深的隔阂,让家这个本应是避风港的地方,变成了无法言说的孤岛。

于是,孩子们在家人面前关上了心门,转而向网络上的陌生人寻求理解和共鸣,哪怕那份“理解”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NO.2

“绩优主义”与价值感剥夺

在我们的社会里,好像有一条默认的“成功流水线”:好成绩 → 好学校 → 好工作 → 被认可的人生。

而这条流水线,正把很多孩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夏夏一心想考清华北大。在她的世界里,“优秀”不是一种可能,而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可当一次意外的考试失误让她与梦想失之交臂时,她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对劝她的志愿者说:

“如果没考上清北,我这辈子不值得留恋。”

当“成为人上人”成了唯一的目标,一次考试的失败,就足以被体验为人生的彻底失败。

孩子们的自我价值,被牢牢地绑在成绩单的排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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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纪录片《和陌生人说话》

更让人心疼的是,在这些孩子被严格规划和高度竞争填满的成长过程中,他们很少有机会去探索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抛开成绩,我到底是谁?”

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做什么事会让自己从心底里感到快乐。

他们的时间被习题和补习班占满,内在的情感和对生命意义的思考,却一片荒芜。

当一个孩子的人生只剩下一条狭窄的“跑道”,而他又在这条跑道上摔倒时,我们该如何让他相信,人生其实是一片广阔的原野呢?

NO.3

心理健康支持系统的缺失

当孩子在家庭和学业的双重压力下不堪重负时,他们本应能在学校和社会中找到另一张安全网。

但现实是,这张网有时候,接不住正在坠落的他们。

我们都知道有心理援助热线,但却不知道,像北京回龙观医院这样知名的热线,每年有约10万通求助电话打入,最终能被接起的,还不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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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央视网

这并非工作人员不努力,而是需求太大,人手严重不足。

但这只是问题的表象。

更深层的原因是,在我们整个教育和社会的生态系统中,孩子的心理健康,远远没有他们的考试分数来得“重要”。

学校里可能挂着“心理咨询室”的牌子,但往往形同虚设,要么是老师兼职,专业性不足;

要么是开放时间有限,孩子们不敢、也不知道如何去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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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普遍的情况是,沉重的课业压力本身就成为了心理问题的根源之一,而学校的主要精力,依然聚焦在“育分”上。

于是,孩子们的痛苦无处诉说。

心理支持系统的缺失,最终让每个孤独的孩子像是在孤军奋战。

他们的情绪问题不断积压,从“不开心”变成“抑郁”,从“压力大”变成“想解脱”。

3

干预、关怀与系统性行动

面对这个沉重的话题,我们并非无能为力。

NO.1

每个人的‘一分钟’关注,

都能成为救命稻草

有时候,一个人的一分钟关注,真的能成为另一人的救命稻草。

徐世海、黄智生和许多无名的志愿者们,他们所做的,其实并不复杂。

他们只是付出了最朴素的东西:时间和倾听。

他也曾日复一日地给一个失去双亲的女孩发送“吃了吗”、“睡了吗”这样简单的问候。

分享一朵花、一顿饭的照片,用持续的牵挂告诉那个女孩:“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惦记着你。”

那个女孩后来告诉他,有好几次,她已经拿起了自杀的工具,正好收到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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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的念头也一次次被这些温暖的消息打消:

“这个素不相识的叔叔还在关心我,那我再等等,再等等。”

就是这“再等等”的片刻犹豫,为生命争取了转机。

然而,我们必须看到,这种依赖个体巨大牺牲的干预方式,有其局限性。

志愿者们长期浸泡在极端的负面情绪中,很多人自己也濒临崩溃。

郑伊军劝生12年,走在街上会觉得身边都是“行尸走肉”;徐世海查出了更严重的心脏问题,坦言自己“耗不起了”。

他们承受着类似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折磨,劝生者,也时刻面临着成为“被劝者”的风险。

NO.2

构建全方位支持网络,

织牢生命的“安全网”

要真正接住每一个可能坠落的的孩子,我们不能只靠少数志愿者的燃烧,而是需要织起一张由家庭、学校和社会共同构成的全方位“安全网”。

家庭是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我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孩子的精神世界,但可以努力去靠近。

这不需要高深的理论,只需要我们放下手机,创造一段不评判、只倾听的时刻。

聊聊日常,也聊聊烦恼,让孩子知道,家是一个可以安全表达所有情绪的地方,哪怕那些情绪是“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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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需要将心理健康教育置于与学业成绩同等重要的位置。

这不仅仅是挂一个心理咨询室的牌子,而是要将心理关怀融入日常。

开设真正有用的心理健康课程,教会孩子识别和应对压力;培训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让他们能敏锐地捕捉到孩子的异常信号;减轻唯分数论的氛围,让孩子们相信,他们的价值是多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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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层面也需要整合资源,建立高效的联动机制。

比如,政府和社会组织应支持建设更多、更易触及的专业心理服务机构,分流知名热线的压力,让每一个求助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拯救一个孩子,是一场需要全社会接力的赛跑。

家庭的温暖沟通、学校的积极关注、社会的专业支持,每一个环节都至关重要。

只有当这张网足够坚韧、密实,我们才能告诉每一个在黑暗中徘徊的孩子:

“我们看见了你的痛苦,你很重要,我们绝不会放手。”

当然,这条路很长,很难,但我们,必须朝前走。

参考资料:

[1]凤凰网-谁在教唆孩子去死?未成年人“约死群”里的隐秘战争

[2]武志红-孩子们的群聊里,藏着一个震惊所有父母的真相,千万要警惕

[3]新京报评论-治理“约死群”,不能坐等网友举报

[4]央视网-卧底“约死群”

[5]腾讯新闻-“网络“约死群”里,很多人在等一个活着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