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9年,邻居王姨从房上摔下来,我连忙背着她去卫生院,路上她却凑到我的耳边说:我老屋炕席下面有宝贝!
创作声明:本文纯属虚构。故事中的人物、情节、地名及特定历史细节均为文学创作,不代表任何真实事件或人物。
夏日午后的土路被太阳烤得滚烫,我的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滴进领口,黏腻得让人心烦。背上的王姨很轻,像一捆干透了的柴火,但那一声声压抑的痛哼,却比千斤巨石还要沉重,砸在我的每一步上。就在我几乎要力竭的时候,她的嘴唇忽然凑到了我的耳边,一股混杂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喷了过来。
“小浩……姨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我家……我家老屋的炕席下面……有宝贝……”
我脚下猛地一个踉跄......
01
一九八九年的夏天,热得像个不讲道理的泼妇,把整个李家庄都摁在了一个巨大的蒸笼里。村东头的老槐树上,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那声音尖锐又单调,仿佛要把人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耐性都给磨出来。地里的玉米叶子卷着边,蔫头耷脑地垂着,空气里浮动着一股尘土和青草被晒焦了的味道。
村里的大人孩子,大多都躲在家里睡午觉,整个村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庄稼的沙沙声和那没完没了的蝉鸣。
我叫李浩,那年刚过二十。高中毕业没能挤过高考那座独木桥,便回了村,成了个有文化却没用武之地的“闲人”。我不甘心像父辈一样一辈子跟黄土打交道,却又不知道出路在哪,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每天就靠着帮家里干些重活来消磨。
那天下午,我正光着膀子,蹲在院子里的水井边磨镰刀。磨刀石在水里浸透了,镰刀的刃口在上面来回摩挲,发出“唰啦……唰啦……”的声响,很有节奏。我爹常说,庄稼人的精气神,一半在人,一半就在家伙什上。一把锋利的镰刀,能让割麦子的人省一半的力气。
我正专心致志地感受着刀刃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利,忽然,隔壁院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那声音很怪,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更像是……一个沉重的麻袋从高处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又痛苦的闷哼。
我心里一咯噔,手里的活计瞬间停了。我们家和邻居王姨家就隔着一道半人高的土墙,这动静太近了。王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老伴走得早,唯一的儿子王军在南方的广州打工,据说是在电子厂里,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她人很和善,见谁都笑呵呵的,但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倔劲儿,村里人都说她“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
我丢下镰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土墙边,一扒墙头,探头往隔壁院里望去。
只一眼,我浑身的血仿佛都凉了半截。
王姨就躺在她家东屋墙根下的泥地上,身子蜷缩着,一条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她旁边,倒着一架老旧的木梯子,梯子顶上还挂着几片碎瓦。很明显,她是从房上摔下来了。
“王姨!王姨!”我大喊一声,直接翻过土墙跳进了她家院子。
我冲到她身边蹲下,只见她脸色煞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她睁着眼睛看着我,眼神有些涣散,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痛苦的喘息。
“您别动!千万别动!”我不敢轻易去扶她,特别是看到她那条腿,凭我粗浅的认知也知道,这肯定是骨折了。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暴雨,王姨家的老屋有些年头了,房顶漏雨也是常有的事。我猜她又是舍不得花钱请人,想自己上去把被风吹歪的瓦片给扶正,结果梯子没踩稳,出了意外。
我的喊声惊动了左邻右舍。很快,院门口就围拢过来几个睡眼惺忪的婶子大娘。
“哎哟!这是咋了!”
“快看快看,王家嫂子从房上掉下来了!”
“这可咋办,小军又不在家!”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人头疼。我站起身,对着最先跑过来的刘婶说:“刘婶,你看这情况,腿肯定是断了,得赶紧送镇上的卫生院!村里没医生,耽误不得!”
刘婶是个热心肠,也是个麻利人,她一看王姨的样子,也急了:“对对对,得赶紧送!可……怎么送啊?这会儿上哪找车去?”
八十年代末的村庄,交通工具匮乏得可怜。村里唯一的拖拉机,这会儿估计还在几里地外的地里拉粪,等把它叫回来,黄花菜都凉了。自行车倒是家家都有,可这崎岖不平的土路,驮着个骨折的病人,那不是救人,是害人。
时间不等人。我看着王姨越来越痛苦的表情,心里一横,咬了咬牙,对刘婶她们说:“来不及了!几位婶子搭把手,我背她去!”
“你背?小浩,那可是五里地啊!”张大娘惊呼道,满脸的不敢相信。
“没事,我年轻,跑得快!”我斩钉截铁地说。
这话说得有底气,我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常年干农活,身上有的是力气。比起等那不靠谱的拖拉机,我更相信自己的两条腿。
大家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刘婶和另外两个婶子小心翼翼地,按照我的嘱咐,一个托着王姨的腰,一个扶着她的胳膊,尽量不去碰那条伤腿,慢慢地把她扶了起来。
我背对着她们,扎稳马步,微微下蹲。当王姨柔软而虚弱的身体靠在我背上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因为疼痛而引发的剧烈颤抖。
“王姨,您忍着点,我走稳当些,咱们很快就到!”我沉声说了一句,双手反过去,从她腿弯下穿过,牢牢地托住她。
一使劲,我站直了身子。
王姨比我想象的要轻,但那份附着在身体上的痛苦,却像一块滚烫的烙铁,透过薄薄的衣衫,烙在我的后背上。
“水……给她带点水……”
“毛巾,快,给小浩擦擦汗!”
院子里的人们又忙乱起来。我没回头,只是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口走去。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我必须稳,绝对不能有任何颠簸,那会加重王姨的痛苦。
出了院门,夏日午后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在我眼前无限延伸,一直通向那个能救命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顾不上额头上瞬间冒出的汗珠,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背后,是乡亲们担忧的目光和嘱咐,耳边,是王姨越来越微弱的呻吟。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02
从李家庄到镇上的卫生院,地图上标的是五里,可对于一个背着伤员奔跑的人来说,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脚下的土路被来往的拖拉机和板车压出了两道深浅不一的车辙,中间和两边则是高低不平的土包。我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选择最平坦的地方落脚。每一步,我都能感觉到背上王姨的身体因为颠簸而产生的轻微颤抖,随之而来的是她更加压抑的痛哼。
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光秃秃的天空上,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刚跑出村口没多远,我身上的短袖褂子就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又闷又热。汗水顺着我的脸颊、脖子、后背往下淌,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爬。没跑出二里地,我的喉咙就开始发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的空气,肺里火辣辣的。
“小浩……歇……歇会儿吧……”王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我耳后传来,气若游丝。
“不能歇,王姨!”我咬着牙回答,脚下不敢停,“一歇下来,再想走就难了。您忍忍,就快到了!”
我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还是在给我自己鼓劲。我的大腿肌肉已经开始发酸,每抬起一次,都像是灌了铅。背上的重量仿佛在不断增加,压得我的腰都有些直不起来。
路过一片玉米地时,一阵热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糊了我一脸。我眯着眼睛,呸呸地吐掉嘴里的沙子,继续往前跑。视线里,远处的镇子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几排灰扑扑的瓦房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扭曲着。
我能感觉到王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微弱。起初,她还会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呻吟,但渐渐地,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到后来,几乎听不见了。我心里一慌,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王姨?王姨您别睡过去!跟我说说话!”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她。
背上的人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微弱的回应:“……小浩啊,姨……姨是不是不行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急了,语气也重了起来,“就是摔断了腿,养养就好了!您可得给我挺住了,王军还在外头等着您享福呢。”
提到儿子,王姨似乎精神了一些。她在我背上动了动,似乎是想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又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声。
“王军那孩子……没我在跟前……不知道照顾自己……”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我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可怎么办……”
“您不会有事的!好好的呢!”我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路程已经过半,我能看到镇子外那排高大的白杨树了。我的体力也几乎到了极限,两条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了,全凭着一股意志力在机械地交替向前。汗水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我只能用力地眨几下,让泪水把汗冲出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王姨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她在我背上挣扎了一下,脑袋努力地向我的耳朵凑过来。
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小浩……”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姨……姨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脚下的步伐却不敢乱。
“我家……我家老屋的炕席下面……”她喘息得厉害,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有宝贝……是我……是我攒下来,留给我儿子王军的……”
“宝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在这个贫穷的村庄里,“宝贝”这个词显得那么遥远和不真实。
“万一……万一我这次挺不过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带着一种临终托孤般的决绝,“你……你一定得……找个机会,帮我取出来……亲手……交给他……别让外人……知道了……”
说完这句长长的话,她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我感觉到她的脑袋猛地一沉,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王姨!王姨!”我大惊失色,连声呼喊。
背上的人毫无反应。
我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节省体力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镇子的方向狂奔起来。那最后的一里多路,我几乎是闭着眼睛冲过去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出事!绝对不能!
风在我耳边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我的胸腔里像是有个破风箱在呼哧呼哧地响,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而王姨那句临终遗言般的托付,则像一枚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我的脑海里——
“炕席下面……有宝贝……”
等我满头大汗、双腿发软地冲进镇卫生院的大门时,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医生!医生!快救人!”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闻声冲了出来,看到我的样子和背上昏迷不醒的王姨,立刻七手八脚地把她接过去,抬上了一张移动病床,飞快地推进了急救室。
我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上,那片被王姨身体压着的地方,一片冰凉,那是被她的冷汗浸湿的。而我的脑子里,依旧盘旋着那句惊心动魄的话,和那个沉甸甸的托付。
03
镇卫生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这种独特的消毒水气味,总能轻易地勾起人们对病痛和不安的联想。走廊里人来人往,有焦急等待的家属,有步履匆匆的护士,还有被搀扶着缓慢行走的老人。哭声、说话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空间显得嘈杂而压抑。
我扶着墙,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急救室门口。那扇白色的木门紧紧关着,门上方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门外的一切。
我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那是体力透支后的正常反应。我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地坐在一排掉了漆的长椅上。刚才一路狂奔的紧张和焦灼褪去后,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被汗水浸得半湿的几张毛票和一张十块钱的大票。这是我这个月帮人打短工挣来的,本来打算给家里买点肉改善伙食。我数了数,一共十三块五毛。我攥着钱,走到收费窗口,把钱从那个小窗口递了进去。
“同志,刚才送来的那个摔伤的老太太,我先给她垫上押金。”
窗口里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地开了单子,冷冰冰地说:“押金三十,你这点哪够?”
我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八十年代末,三十块钱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央求道:“同志,我……我就带了这么多,您看能不能先给治着?我是她邻居,她家里就一个人,儿子在外地。等联系上她儿子,马上就把钱补齐!”
那女人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这一身狼狈的模样,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或许是觉得跟我多说无益,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先登记上,尽快把钱补上!”
“哎,谢谢!谢谢您!”我连声道谢,感觉像是过了一道大关。
重新坐回长椅上,我的心跳总算平复了一些,但另一个更剧烈的心跳,却在脑海里开始了。
王姨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炕席下面……有宝贝……”
那会是什么?
在这个连“万元户”都还是新闻的年代,一个独居的农村老太太,能有什么宝贝?是她丈夫留下的几块银元?还是她藏了一辈子的金戒指?我记得我奶奶说过,以前那些大户人家的老太太,都会有些压箱底的首饰。可王姨家,几代都是贫农,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那只可能是一笔钱,一笔她辛辛苦苦攒下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或许是一百,或许是两百,甚至更多。这笔钱,是她留给儿子王军娶媳妇、盖房子的念想。
急救室的门依旧紧闭着。我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王姨进去前已经昏迷了,医生会怎么说?她会不会……真的像她自己担心的那样,挺不过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如果她真的出了意外,那她最后的托付,就成了遗言。我,李浩,就成了她唯一的遗言执行人。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正是村里人下地干活的时候。王姨家那扇孤零零的木门,此刻肯定还锁着。那个秘密,就静静地躺在黑暗的屋子里,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等待着被人发现。
一个强烈的念头冲进了我的脑海:回去!现在就回去!
我得回去看看。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毕竟是别人家的隐私,而且是天大的隐私。王姨只是让我“找个机会”,并没有让我立刻就去。我现在闯进她家,算什么?趁人之危?窥探秘密?
可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万一呢?万一消息走漏了,村里人多嘴杂,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动了歪心思?王姨从房上摔下来的事,瞒不了多久。她家常年没人,要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给惦记上,那王姨一辈子的心血可就全完了!她是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把这件事托付给我的,这份信任,重如泰山。我必须保证那“宝贝”的安全。
两种想法在我的脑子里激烈地交锋,像两头打架的公牛。我坐在长椅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头皮,感觉头都快要炸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嘎吱”一声,急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我猛地站起来,冲了过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你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邻居,她家没人,我送她来的!”我急切地问,“她……她没事吧?”
医生点点头,语气平淡地说:“命是保住了。左腿胫骨骨折,比较严重,需要马上做复位固定,然后住院静养。另外有轻微脑震荡,所以才会昏迷。现在已经醒了,但意识还不太清楚,需要观察。”
听到“命保住了”四个字,我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块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谢谢医生!太谢谢您了!”我语无伦次地说。
医生摆摆手:“先去办住院手续吧,准备好钱。病人至少要住一个月。”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王姨没事,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同时,另一块石头又悬了起来。她意识不清,那关于“宝贝”的事,暂时是问不明白了。而我,到底该怎么办?
是守在医院,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再听她亲口指示?还是……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裤腿和满是泥土的解放鞋。医院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干净、那么陌生。而五里地外的那个村庄,那个锁着门的院子,那铺着旧炕席的土炕,仿佛在冥冥之中对我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
王姨的托付,带着濒死前的决绝。我的责任,不仅仅是把她送到医院。
最终,那个大胆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我必须回去!不是为了窥探,而是为了守护。我必须在她儿子回来之前,确认那个“宝贝”的安然无恙。这是我对一个信任我的长辈,最基本的交代。
下定决心后,我不再犹豫。我跑到护士站,跟值班的护士打了个招呼,说我回村里去给她家报信、想办法凑钱,让她帮忙多照看一下。然后,我快步走出了卫生院。
门口停着几辆等着拉活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我走到一个车主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师傅,车借我用一下,我回村里有点急事,马上就回来!”
那人接过钱,痛快地把车推给了我。
我跨上车,双脚用力一蹬,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轮滚滚,卷起一路烟尘。我的目标明确——李家庄,王姨的老屋。那个藏着“宝贝”的土炕,正在等我。
04
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我一路飞驰。来时花了近一个小时的路,回去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夕阳已经沉到了西边的山头后面,只留下一片绚烂的晚霞,给整个村庄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红色。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干完活的老爷们正聚在一起抽着旱烟,闲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看到我骑着车风风火火地回来,都有些惊讶。
“哟,小浩回来了?王家嫂子咋样了?”有人扬声问道。
我没下车,只是放慢了速度,大声回应:“送到卫生院了,腿断了,没生命危险!我回来给她家捎个信,还得去镇上!”
说着,我脚下用力,自行车一溜烟地穿过村子,没给他们继续盘问的机会。关于“宝贝”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泄露。人心隔肚皮,我必须万分小心。
我绕了个小圈,从村子后面的一条小路拐到了王姨家后院。把车悄悄停在一堆柴火垛后面,我像个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溜到她家院墙外。侧耳听了听,院里院外都没有动静。我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再次翻过了那道熟悉的土墙。
院子里还保持着下午我离开时的样子,那架肇事的木梯子仍然倒在墙根。我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东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按照村里老人的习惯,备用钥匙通常会藏在一些不起眼的地方。我伸手到门框顶上摸索,果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物。我把它取下来,是一把已经生了锈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轻轻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陈年旧物和尘土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透进些许天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陈设。一切都简朴到了极点,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条长板凳,一个靠墙的旧木柜,除此之外,最显眼的就是占据了半个房间的土炕。
我的心“怦怦”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胸膛里撞出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地把门掩上,只留了一道缝透光。
我径直走向那盘土炕。炕上铺着一张草编的炕席,因为年深日久,被人睡得油光发亮,颜色也变成了深褐色。炕上叠着一床半旧的被褥,枕头边上还放着一个针线笸箩。
这就是王姨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我站在炕边,犹豫了片刻。这毕竟是别人的家,我现在做的事,严格说来,叫“私闯民宅”。但一想到王姨在路上那虚弱而急切的托付,我的心里便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我俯下身,先把被褥抱起来,轻轻放到旁边的板凳上。然后,我的手伸向了那张旧炕席。
炕席很沉,我抓住一个角,用力一掀。随着“哗啦”一声,炕席被我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砌得整整齐齐的青砖炕面。
青砖的缝隙里填着白灰,大部分地方都严丝合缝。我蹲下身,伸出手指,学着电影里看来的样子,一块砖一块砖地轻轻敲击。
“笃、笃、笃……”沉闷而坚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响。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叩问一个未知的秘密。我从炕梢一路敲到炕中间,所有的砖块都发出了同样的声音。难道是王姨记错了?或者是我找错了地方?
我不甘心,继续往炕头的位置敲去。
“笃、笃……”
突然,当我敲到靠墙角的一块砖时,声音变了。
“叩、叩……”
那是一种明显带着空洞回响的声音!
我精神一振,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就是这里!
我从腰间摸出下午干活时别着的镰刀。幸好刚才走得急,没把它扔在院里。我用镰刀尖锐的顶端,小心翼翼地插进那块砖的缝隙里,然后以砖缝为支点,轻轻向上一撬。
砖块很松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我撬了起来。
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我凑过去,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看到洞里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外面用一层厚厚的油布包裹着。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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