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重文物是无偿捐献还是自己留下来卖钱?
2023年,有位普通人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2023年7月12日,湖南怀化洪江市,气温37度,河滩上的沙子烫得能煎鸡蛋。
梁松柏那天和平时一样,早上六点半吃完饭,戴上安全帽,去同古州河段的施工便道转一圈。
他是安江东站的项目施工员,四十五岁,个子不高,皮肤晒得黝黑,干了二十多年工地,踩钢筋、量标高、看图纸,日子过得像河滩上的沙子一样平实。
十点多,他走到河边最靠下的一段便道,一脚踩下去,靴底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硬得有点硌脚。
他蹲下扒开沙子,看到一个绿乎乎的金属疙瘩露了半截。
他把那东西捡起来,捧到河边用水冲。泥一冲掉,一道薄薄的刃口和一个椭圆形的洞就露出来了。
梁松柏心里“咯噔”一下——这形状他认得,电视里放过,跟青铜器一模一样。
他没急着往兜里塞,也没喊旁边的人来看。
他先把东西放回沙子上,把手在裤腿上擦干净,然后掏出手机,翻到之前存的怀化市博物馆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里说了不到两分钟,对方让他拍照片发过去。
梁松柏就蹲在河滩上,把那块铜疙瘩摆正,拍了七八张,传了过去。
没过三分钟,电话打回来:“你别动它,也别让别人拿,我们初步判断是战国到汉代的青铜钺,你现在能送过来吗?”
梁松柏说能,挂了电话,他找了工地上最干净的几张擦机油的废纸,把铜钺包了三层,塞进随身的小帆布包,拉链拉死,又把包背在胸前。
他把货车钥匙扔给同事,自己开一辆老捷达,一脚油门往怀化市区赶。七十多公里,平时一个小时出头,那天他开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路上他一句话没说,车里空调坏了,热得他满头汗,帆布包一直背在胸前,像背了个孩子。
前半程他老盯着后视镜,生怕有人跟车;后半程又把包放到副驾驶,用安全带扣好,怕急刹车飞出去。
到最后二十分钟,他反而不紧张了,心里就剩一个念头:送到了就行。
下午两点五十,他把车停在怀化市博物馆门口,拎着那个灰扑扑的帆布包进了门。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他却出了一身汗。
接收室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戴手套的女工作人员。梁松柏把包放下,自己退后两步。
工作人员把铜钺拿出来,用软毛刷一点点刷掉浮沙,再拿卡尺量,再用电子秤称,最后拍了十几张照片。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只有相机快门声。
量完,工作人员抬头问:“你怎么想的,直接送过来?”
梁松柏想了想,说:“挖出来埋进去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那一个人的。”
接着填表、签字、按手印。有人给他解释,这叫扁体弧刃銎内钺,长7.4厘米,刃宽6.4厘米,两边有对称的方孔,是绑木柄用的,湘西这地方不多见,可能是当时头人拿的礼器,也可能真砍过人。
梁松柏点点头,没多问。他只问了一句:“以后我孙子能来看吗?”对方说能,他才“嗯”了一声。
表填完,工作人员拿出一张红色捐赠证书,又递给他一个信封,说里面是两千块奖励金。
梁松柏把证书接了,信封推回去:“油钱我自己出就行。”
当天傍晚,他开车回了工地。第二天一早,工友们全知道了,有人拍他肩膀:“老梁,你那玩意儿少说几十万起步吧?”他咧嘴笑笑:“几十万买不了心安。”
后来工地建了个微信群,群名就叫“安江东站文物哨所”,谁挖出可疑东西先拍照发群,再上报,群主是梁松柏。
铜钺送过去的第三天,怀化市博物馆给洪江市住建局发了函,要求对那段河滩做抢救性调查。
考古队去了,在梁松柏踩到铜钺的地点附近,捡到了一批夹砂灰陶片、绳纹釜底和几块战国板瓦,直接把沅水下游这段的历史拼图补上了一块。
2024年夏天,铜钺修护好后,正式进了“沅有芷兮”展厅。
展柜不大,灯光打下来,铜钺静静躺在那儿,旁边只有一块小牌子:战国至汉代 扁体青铜钺,2023年7月12日 沅水支流河滩发现,发现并捐赠人:梁松柏。
没有长篇的颂扬,也没写“时代楷模”,就这么三行字。
2025年的今天,这件东西还在那儿。梁松柏现在还在那个工地干活,头发又白了些。有人再问他后悔不,他还是那句话:“放家里我睡不着,放这儿我踏实。”
历史没给他开专场发布会,也没上热搜,但在那块小展牌上,他的名字跟两千多年前那个铸钺的工匠,排在了同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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