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国家花了半个世纪,硬生生把地图上好几片“死亡之海”都给抹绿了,可每年一到开春,北京城里头,该吃土还是得吃土。
窗户关得再严实,第二天桌上照样是一层细沙。
这沙子打哪儿来的?
总不能是咱们自己种的树上掉下来的吧。
其实,你把地图放大,视线顺着风往北挪,越过国界线,答案就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上个世纪中叶,历史的大手一挥,一道国界线划下,隔壁的蒙古,跟咱们走上了两条完全岔开的路。
那时候,咱们这边正勒紧裤腰带,准备干一件大事。
从七十年代末开始,“三北防护林”这个词,对很多人来说,比自家的门牌号还熟。
那会儿,一代人接着一代人,扛着铁锹就往沙漠里扎。
内蒙古库布其的治沙工人,发明了一种土办法,叫“草方格”。
就是用干麦草,在流动的沙丘上,像绣花一样,一格一格地压下去,把沙子死死地“钉”在原地。
这活儿看着简单,可一干就是几十年。
甘肃民勤的农民,为了省水,把浇地的水管子直接埋到树根底下,一滴一滴地喂,比伺候自家孩子还上心。
就这么干了四十多年,硬是把毛乌素沙漠快要从版图上给整没了,库布其那片“死海”,现在都开始搞旅游,种药材,靠沙子赚钱了。
这道绿色的墙,不光是挡风,还保住了下游的农田,让粮食多收了一成。
可就在咱们这边玩命种树的时候,国境线那边的光景,就完全是另一个故事了。
蒙古独立后,跟着老大哥苏联学,也搞过集体农庄,开着拖拉机去垦荒。
那些铁家伙轰隆隆地开上草原,想把游牧的地方变成大粮仓。
可草原的生态多脆弱啊,那层薄薄的草皮一被掀开,底下就是沙土。
几场大旱一来,粮食没种出来,地倒是先一步沙化了。
等到九十年代初,苏联那面红旗一倒,蒙古最大的经济靠山没了。
国家一下子懵了,赶紧搞市场经济,把国营的牧场又分给了牧民。
牧民们回到了老祖宗的放牧方式,但想法不一样了。
以前是够吃够用就行,现在是养的牛羊越多,卖的钱就越多。
牲口的数量跟吹气球一样涨了起来,最高峰的时候,全国三百万人口,养了七千多万头牲口。
这么多张嘴,再肥的草场也经不住啃。
牛羊把草皮连着根都给刨了,风一吹,地表的土就跟着跑。
联合国的报告写得清清楚楚,蒙古差不多八成的地,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荒漠化。
光是过度放牧还不够,更要命的是“矿畜双依赖”。
为了快点搞钱,蒙古南部的大戈壁,成了挖矿的天堂。
那些巨大的露天矿坑,一个挨着一个,远远看去,就像地球脸上被人剜掉的一块块肉。
挖矿用的是最野蛮的“大揭顶”方式,把地表整个掀开,挖完矿,那些废土矿渣就堆在一边,也不做任何处理。
每当南戈壁刮起大风,这些矿坑就成了巨大的扬尘源,亿万吨的粉尘被卷上天。
蒙古总统也着急,几年前雄心勃勃地提出要种十亿棵树。
可话说出去了,钱从哪儿来,技术谁来教,都是大问题。
计划喊得响,草原还是在一年比一年黄。
就这么着,一条国界线,两边风景大不一样。
一边是绿色往前拱,一边是黄色往外扩。
咱们自己家院子里的墙修得再高,也挡不住邻居家刮过来的风。
蒙古高原的生态系统一出问题,那扬起来的沙尘可不认国界。
每年春天,西北风一刮,蒙古南部的沙土,就被一股脑儿地吹到咱们国家。
气象部门的数据说得很直白,吹到我们头上的沙尘,有四成都是“进口”的。
这股来自北方的“黄土快递”,不光是影响北京、天津,厉害的时候,能一路飘到长三角,甚至海南岛都能收到“北方特产”。
这已经不只是出门吃一嘴沙那么简单了。
沙尘里头裹挟着各种污染物,还有矿区吹出来的重金属粉尘,让咱们这边好几个城市的PM2.5指数瞬间顶到头。
更长远的影响,是农业和畜牧业。
内蒙古的牧民最怕一种灾害,叫“白毛风”,其实就是沙尘暴裹着暴风雪。
一场“白毛风”过去,几百万头牲畜就没了。
我们辛辛苦苦几十年种下的树,建起来的防线,就这样被邻居家的问题,从天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面对这种局面,光抱怨是没用的,关起门来自己使劲,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咱们这边换了个思路,不能总在自己家门口堵,得主动过去,帮着邻居把他们家的“窟窿”给补上。
一场跨国的生态合作就这么开始了。
咱们这边的治沙专家,带着几十年摸爬滚滚出来的经验和技术,直接去了蒙古。
在靠近咱们边境的地方,建了几个示范区,手把手地教蒙古人怎么用“草方格”固沙,怎么铺设滴灌管道省水。
没几年工夫,示范区的植被覆盖率就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大截。
除了技术,还把“库布其模式”也带了过去。
意思就是告诉他们,治沙不光是花钱种树,还能挣钱。
在沙地里种上沙棘、肉苁蓉这些耐旱的经济作物,再搞点沙漠生态旅游,让当地牧民不用光靠放羊,也能有别的收入。
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是在蒙古的戈壁边境上,修一道“锁边林”。
就是沿着沙漠的边缘,种上一条宽阔的林草带,把沙漠扩张的势头给锁住。
这既是帮蒙古稳住生态,也是在咱们自己的“绿色长城”前面,再加一道前哨防线。
在蒙古南戈壁的一个生态合作示范区里,中国技术员指导种下的第一批沙棘树,已经结出了黄澄澄的果子。
但从卫星云图上看,那一片新生的绿色,在广袤的黄色戈壁上,还只是小小的一点。
参考资料: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蒙古国办事处. (2021). Addressing Climate Change and Desertification in Mongolia.
王涛, 赵哈林等. (2018). 库布其沙漠治理模式及其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荒漠化防治的启示. 中国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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