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堰漫记:仙山碧水间的道韵与风华
汽车穿行在秦巴山脉的褶皱里时,混着草木清香与汉水湿气的清风便扑面而来——不是攻略里“汽车之城”的单一注解,是晨雾中武当山的钟鸣唤醒晨光,是正午丹江口大坝的涛声撞碎晴空,是午后五龙河的溪流拂过石滩,是暮色十堰博物馆的灯光点亮古器,是星夜街巷的鲜鱼火锅香气漫过窗台。七日的徜徉像摩挲一方浸过汉水与千年道韵的玉璧,每处景致都不是刻意打造的“十堰名片”,是能触摸的石阶微凉、能闻见的道香浮动、能听见的桨声欸乃,藏着十堰最本真的生存密码。
武当山:晨雾中的道韵与道长
丹江口市的晨露还凝在松针上,我已跟着道长清玄往金顶方向走。登山鞋踩过青石板路,鞋边沾着细碎的苔藓,道长肩上的布囊晃悠着,里面装着刚采的野茶:“要赶在日出前到南岩,这‘玄岳仙山’的晨雾最是养性,藏着太极的玄机,得用心悟。”他的眼角刻着岁月的纹路,手掌因常年练拳磨出厚茧,那是守护这座仙山四十载的印记。
晨雾如白纱漫过紫霄宫的琉璃瓦,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与远处太子坡的晨钟遥相呼应。清玄指着前方的复真观:“你看那‘九曲黄河墙’,墙随山势蜿蜒,暗含‘曲则全’的道家哲理,六百年来稳如磐石。”雾气中,身着道袍的弟子正练着太极,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掌心的气流仿佛能搅动山间云雾,构成“道法自然”的生动景致。
走到南岩宫的“龙头香”旁,道长特意放慢脚步:“这悬空的香台凿于绝壁,当年工匠冒死开凿,不是为了猎奇,而是要让人在险境中感悟‘心诚则灵’。”晨雾渐散,金顶在远处的晨光中若隐若现,“武当山七十二峰朝大顶,每一座山峰都藏着道家的宇宙观,1994年就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这份荣光得好好守护。”远处传来道士的诵经声,与松涛、钟鸣相融,仿佛穿越千年的道音。
朝阳跃出云海时,金顶已镀上一层金边。清玄从布囊里取出野茶:“武当人常说‘山藏道,道养人’,这山不仅是宗教圣地,更是我们的精神根基。”野茶的清香混着柏香飘来,我摸着微凉的青石板,忽然懂了武当山的美——不是“5A级景区”的头衔,是宫观的古、道韵的深、山水的灵,是十堰人把最悠远的精神传承,藏在了晨雾的幽深处。
丹江口大坝:正午的雄浑与船工
从武当山驱车一小时,丹江口大坝的雄姿已在正午阳光里矗立。船工老周正站在码头检查游船,手中握着磨损的船桨,背包里装着水壶与干粮:“来得巧,这几天泄洪刚过,大坝的气势最是磅礴,藏着南水北调的壮举,得凑近看才震撼。”他的裤脚沾着水渍,手掌因常年撑桨磨出厚茧,那是守护这片碧水三十年的印记。
跟着老周登上观景台,全长2500多米的大坝如巨龙横卧汉江,泄洪口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这大坝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核心,每年往北方送几十亿立方米的水,北京人喝的每三杯水就有一杯来自这里,”老周指着坝下的江水,“为了保水质,库区周边都退耕还林,这一汪碧水比宝石还金贵。”阳光洒在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闪烁,运水船正有序驶过船闸,汽笛声回荡在河谷间。
走上大坝的观测台,老周停下脚步:“你看这水位标尺,常年保持在160米以上,才能保证供水稳定。”他拧开水壶递给我,“这是库区的泉水,甜得很,比城里的矿泉水还解渴。”远处的渔民正撒网捕鱼,孩子们在岸边追逐嬉戏,宏伟的水利工程与鲜活的生活场景在此交融,构成一幅人与自然和谐的画卷。
午后的阳光渐斜,我们沿着江堤往回走。老周指着远处的千岛画廊:“那片群岛是鸟儿的天堂,每年有上百种候鸟来这儿越冬。”风带来江水的清凉,远处的武当山如青黛横卧,与大坝、碧水构成十堰独有的景致。我摸着大坝冰凉的水泥壁,忽然懂了丹江口大坝的美——不是“水利枢纽”的标签,是工程的雄、江水的净、奉献的深,是十堰人把最壮阔的时代担当,藏在了正午的阳光里。
五龙河:午后的灵秀与村民
从丹江口驱车前往郧西县,五龙河的溪流声已在午后阳光里回荡。村民李嫂正坐在河边的石凳上洗衣,身旁的竹篮里装着刚采的野菜,岸边的野花肆意绽放:“来得巧,刚下过小雨,河水最清亮,这‘七夕之源’的故事,得对着溪水讲才鲜活。”她的衣袖沾着水珠,手指因常年劳作磨出薄茧,那是在这片河谷生活一辈子的印记。
踏上河边的木栈道,五龙河如一条碧绿的丝带蜿蜒在山谷间,“天乐谷”“飞龙谷”等景观依次展开,瀑布叠连如银链串珠。“老辈人说,织女就是在这河里沐浴,与牛郎定下终身,”李嫂指着一块形似鹊桥的岩石,“每年七夕,这里都会举办文化节,唱山歌、抛绣球,热闹得很。”河谷里的石蛙呱呱作响,与溪流声、鸟鸣声交织成自然的交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处浅滩旁,李嫂停下脚步:“这水干净得能直接喝,里面的石斑鱼味道特别鲜。”她从竹篮里拿出野菜,“这是马齿苋,开水焯一下凉拌,是城里吃不到的美味。”不远处的农家乐里,游客正品尝着河鲜,老板用洪亮的嗓音吆喝着,山间的灵秀与农家的烟火气在此相融,让人倍感亲切。
夕阳西斜时,我们往谷口走,霞光把溪水染成了金红色。李嫂拎起装满野菜的竹篮:“这河水是我们的命根子,滋养着两岸的庄稼和人。”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五龙河如银色的丝带缠绕着青山,归巢的鸟儿掠过水面。我捧着从溪里掬起的清水,忽然懂了五龙河的美——不是“峡谷景区”的噱头,是溪水的清、传说的美、民风的淳,是十堰人把最灵动的生活气息,藏在了午后的风里。
十堰博物馆:暮色的厚重与研究员
从五龙河返回市区,十堰博物馆的灯光已在暮色中亮起。研究员小陈正站在“远古人类家园”展厅整理文物,手中的放大镜对着一件旧石器时代的手斧,展柜里的文物静静陈列:“来得巧,新展刚开展,这‘车与十堰’的故事,得对着展品慢慢品。”他的衣袖沾着粉尘,手指因常年研究磨出薄茧,那是守护这片文脉十年的印记。
走进博物馆,形似太极阴阳鱼的建筑格局格外醒目,既藏着武当文化的玄机,又融入了东风汽车的元素。“你看这件春秋玉剑,剑身完好如初,是馆藏的镇馆之宝,”小陈指着展柜里的文物,“还有这汉代陶锅,见证着十堰先民的生活智慧。”“走入恐龙时代”展厅里,巨大的恐龙化石让孩子们惊叹不已,古老的历史与现代的展示技术在此交融。
走到“车与十堰”展厅,小陈停下脚步:“从第一辆东风汽车下线,到如今的新能源汽车,十堰的汽车工业见证了中国的工业发展。”他指着一辆老式卡车模型,“这是1969年生产的东风EQ240,当年可是国防建设的功臣。”不远处的“南水北调”展厅里,库区出土的文物无声诉说着移民的奉献,让人体会到十堰的多元情怀。
星光升起时,博物馆的灯光如繁星点点。小陈送我到门口:“十堰的美,藏在仙山、碧水里,也藏在工业文明和历史文脉里。”手中的宣传册还留着墨香,远处的城市灯火与博物馆的灯光交相辉映。我望着博物馆的轮廓,忽然懂了十堰博物馆的美——不是“城市展厅”的头衔,是文物的古、工业的兴、文化的融,是十堰人把最厚重的城市记忆,藏在了暮色的星光里。
离开十堰那天,我在车站买了一包真空包装的丹江口鱼干,入口的鲜香里,混着武当山的道香、丹江口的碧水、五龙河的溪声和博物馆的墨韵。这座被秦巴山脉环抱、被汉水滋养的城市,既有仙山的悠远,又有大坝的雄浑,更有工业的豪情,没有刻意的雕琢,却用自然的馈赠、文化的传承、人民的坚守,在每一寸土地上写满了秦巴汉水的独特魅力,就像陈年的米酒,醇厚又绵长,值得人一遍遍回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