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宏志翻看着手中的月度报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销售部的业绩曲线如同初春的爬山虎，顽强地向上攀升。
这个月又突破了历史最高纪录，他几乎能想象到于总看到报表时的表情。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像是为这场春雨伴奏。
"曹总，这是本周的客户回访记录。"郑香寒轻轻推门而入，将文件夹放在他桌上。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是属于销售精英特有的锐气。
曹宏志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会议室方向。
行政部和采购部的人正在那里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神秘的笑意。
他隐约听说公司要组织一次旅游奖励，但具体细节还不清楚。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销售部的同事们都还在埋头工作，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曹宏志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泛起的那丝不安强压下去。
或许是他想多了，公司不会忘记销售部的贡献。
毕竟，这个季度的业绩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模糊了窗外的城市风景。
01
曹宏志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各部门总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于志伟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微蹙起。
"曹总监来得正好，就等你了。"陈永健笑着招呼，声音里透着几分热络。
曹宏志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注意到行政部和采购部总监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各位，开始月度总结会。"于志伟抬起头，环视一周后开口说道。
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这个月的业绩图表，销售部的曲线格外醒目。
曹宏志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准备接受表扬。
"销售部这个月表现不错。"于总的目光在图表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曹宏志注意到陈永健拍手的动作有些敷衍。
"但是，"于总话锋一转，"我希望销售部不要满足于现状。"
曹宏志微微一愣，这个"但是"来得有些突然。
"公司最近在成本控制方面遇到了一些困难。"于总继续说道，目光扫过采购部罗建新。
罗建新立即接话："是的，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我们的压力很大。"
曹宏志忍不住开口："可是我们的销售额也在同步增长......"
"这正是问题所在。"于总打断他，"销售额增长的同时，利润率却在下降。"
幕布上切换出一张利润率对比图，销售部的数据确实不太好看。
郑香寒在会议桌另一端悄悄对曹宏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争辩。
曹宏志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会议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各部门汇报着日常工作。
当谈到员工福利时，陈永健突然提高音量："于总，关于团队建设活动......"
于志伟点点头："这件事会后我们单独讨论。"
曹宏志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总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散会后，曹宏志故意放慢脚步，走在人群最后。
他听见陈永健和罗建新在小声交谈："这次一定要选个好的度假村......"
后面的话音越来越低，随着他们的远去而消失在人声中。
02
周五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画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曹宏志正在审核一份重要的客户合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公司管理层的微信群聊里，于总发布了一条通知：下午三点全体员工大会。
销售部的同事们纷纷抬头交换眼神，显然都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会不会是要宣布年终奖方案？"新来的小李兴奋地猜测道。
郑香寒走过他身边，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专心工作，到时候就知道了。"
三点整，全体员工聚集在公司大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于志伟站在临时搭建的小讲台上，面带笑容地扫视着台下员工。
"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
行政部和采购部的员工站在最前排，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
"为了奖励最近表现突出的部门，公司决定组织一次集体旅游活动。"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兴奋的骚动，销售部的员工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板。
曹宏志站在队伍中间，已经准备好接受同事们的祝贺。
"经过管理层讨论，决定奖励行政部和采购部全体同仁，前往海南进行五日游。"
于总的话音刚落，大厅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寂静。
销售部区域的气氛明显凝固了，每个人都愣在原地。
曹宏志感觉到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看见陈永健和罗建新带头鼓掌，两个部门的员工欢呼雀跃。
其他部门的员工则投来同情或疑惑的目光，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为什么？"站在曹宏志身旁的郑香寒低声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于总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销售部的异常，继续说着旅游的具体安排。
行政部和采购部的员工已经开始兴奋地讨论要带什么行李，去哪里游玩。
曹宏志机械地拍着手，感觉每一个动作都无比沉重。
散会后，销售部的员工默默地回到办公区，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整个部门，与隔壁两个部门的欢欣形成鲜明对比。
03
周一早晨的销售部办公室，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曹宏志提前半小时到达，发现已经有好几个同事在工位上了。
"曹总早。"郑香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她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显然这个周末过得并不轻松。
"早。"曹宏志简短地回应，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桌上放着一份辞职信，是部门里最年轻的销售代表小张的。
曹宏志拿起那封信，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九点整，他召集销售部全体开会，二十多个人挤在小小的会议室里。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曹宏志开门见山地说，"我也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每个人都低着头。
"公司这样的决定，确实让人难以接受。"他继续说道，试图选择合适的措辞。
"难以接受？这根本就是侮辱！"资深销售老王突然拍桌而起。
他的话像是打开了闸门，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我们加班加点的时候，行政部在干嘛？在订下午茶！"
"采购部每次压价都要我们去跟客户解释，现在倒成了功臣？"
抱怨声此起彼伏，曹宏志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郑香寒坐在角落，一直保持着沉默，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情绪。
"曹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终于有人把问题抛给了他。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曹宏志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
"首先，小张的辞职信我收到了。"他举起那封信，"但我不会批准。"
年轻的小张低下头，耳朵微微发红。
"其次，我需要大家保持专业。我们的价值不需要通过一次旅游来证明。"
"可是这太不公平了！"郑香寒终于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曹宏志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我知道，但我们要用正确的方式回应。"
04
周四下午，曹宏志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于总略显疲惫的声音："请进。"
于志伟正站在窗前讲电话，背对着门口，手势激动。
"...我知道质量有问题，但价格摆在那里，客户应该能理解..."
曹宏志安静地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于总很快挂断电话，转身时已经换上了惯常的微笑："曹总监，有事？"
曹宏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关于这次的旅游奖励..."
"啊，这件事。"于总打断他，"我知道销售部有些情绪，这很正常。"
"于总，销售部这个季度的业绩增长了40%，为什么..."
"业绩好是销售部的本职工作！"于总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
曹宏志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于总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于总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和了语气："公司需要平衡各部门的关系。"
"但是行政部和采购部..."曹宏志还想争辩。
"行政部和采购部这个季度为公司节省了大量成本，这才是额外的贡献。"
曹宏志想起会议上看到的利润率图表，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有个重要会议。"于总已经开始整理文件，示意谈话结束。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曹宏志在走廊里遇见了陈永健。
"曹总监，听说你们部门最近士气不太高啊。"陈永健笑得意味深长。
"劳陈总监费心，销售部一切正常。"曹宏志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
"其实吧，"陈永健压低声音，"这次旅游是于总特意安排的，你要理解领导的苦心。"
曹宏志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回到销售部区域，郑香寒立即迎了上来："怎么样？"
曹宏志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05
周五晚上八点，销售部办公室的灯还全部亮着。
曹宏志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面前二十多张期待的脸。
"这个周末，我请大家去温泉度假村。"他平静地宣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发出惊讶的议论声。
"曹总，这是公司的安排吗？"小李兴奋地问。
"不，这是我个人的邀请。"曹宏志微笑着回答，"所有费用由我承担。"
郑香寒惊讶地看着他："曹总，这太破费了，我们部门二十多人呢。"
"比起大家为公司创造的价值，这点钱不算什么。"曹宏志语气坚定。
他注意到有几个年轻同事已经眼眶发红，显然被感动了。
"但是，"曹宏志抬高声音，"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告诉其他部门。"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明天早上七点，公司后门集合，大巴已经订好了。"
散会后，郑香留到最后，担忧地看着曹宏志："曹总，这样真的好吗？"
"团队士气比什么都重要。"曹宏志拍拍她的肩膀，"去准备吧。"
周六清晨，一辆豪华大巴准时停在公司后门。
销售部的员工们陆续到达，每个人都带着轻松的周末装扮。
曹宏志最后一个上车，看着满车笑脸，心中的阴霾暂时散去。
大巴驶出市区，沿途的风景逐渐由钢筋水泥变为绿色田野。
三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位于郊区的温泉度假村。
"曹总，这里太棒了！"小李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山景。
安排完住宿后，大家自由活动，有人去泡温泉，有人去爬山。
曹宏志独自站在房间阳台上，看着远山如黛，心情复杂。
手机震动起来，是重要客户彭江河的来电。
"曹总，听说你们公司最近有些变动？"彭江河的声音带着试探。
"一切正常，彭总放心。"曹宏志平静地回答。
挂断电话后，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陷入沉思。
06
温泉度假村的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曹宏志脸上。
他早早起床，在度假村的林荫小道上慢跑，呼吸着新鲜空气。
早餐时，销售部的同事们聚在餐厅，气氛轻松愉快。
"曹总，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老王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
"应该的。"曹宏志微笑着说，"大家辛苦了这么久，该放松一下。"
上午九点，部门在会议室进行团队建设活动。
郑香寒精心准备了几个小游戏，笑声不断从房间里传出来。
活动间隙，曹宏志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另一个大客户谢洋。
"曹总，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调整供应商？"谢洋直截了当地问。
曹宏志走到安静的角落："谢总从哪里听说的？"
"行业内都在传，说你们换了一批更便宜的原料供应商。"
曹宏志心中一动，但语气依然平静："公司的采购策略我不太清楚。"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窗前沉思，连郑香寒走近都没有察觉。
"曹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关切地问。
"没事。"曹宏志转身，换上轻松的表情，"游戏进行得怎么样？"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曹宏志独自在度假村的茶室喝茶。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几个销售部的年轻人在那里拍照留念。
手机第三次响起，这次是合作多年的客户林总。
"曹总，你们公司最近的产品质量有点波动啊。"林总语气严肃。
"具体是什么问题？"曹宏志坐直了身体。
"细节我就不说了，总之希望你们注意一下。"
通话结束后，曹宏志在茶室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晚餐时，他特意观察每个员工的笑脸，心中做出一个决定。
07
周一一早，销售部全员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精神焕发。
曹宏志注意到行政部和采购部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听说你们部门周末集体请假了？"陈永健故意大声问道。
"私人活动而已。"曹宏志轻描淡写地回应，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上午十点，郑香寒匆忙推门而入，脸色苍白。
"曹总，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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