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正部级老革命的遗孀,丈夫刚去世就主动找组织要求降级待遇,这在新中国历史上恐怕绝无仅有。
王定国当时住的是部长级四合院,配有专车和司机,这些待遇按规定完全可以继续享受。
她却坚持要搬到60平米的普通房子,理由只有一句话:我现在是什么级别,就该住什么房子。
这位老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做出如此决定?
1937年的兰州城,24岁的王定国遇见了53岁的谢觉哉。
那时候王定国刚从四川营山参加红军不久,谢觉哉已经是延安五老之一,两人年龄相差整整29岁。
旁人看来这段婚姻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可王定国心里清楚,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身上有着真正的革命理想。
婚后两年,1939年的一个深夜,怀着7个月身孕的王定国接到一项紧急任务——徒步送密件。
那个年代的革命工作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特殊照顾,孕妇也得上。
王定国揣着密件,挺着大肚子,一步步走完了那段艰险的路程。
这件事她后来很少提起,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革命年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谢觉哉对这个小他近三十岁的妻子既心疼又佩服。
他在日记里写过,定国这个人,吃得了苦,守得住清贫,是真正的革命者。
这样的评价,对王定国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新中国成立后,谢觉哉先后担任内务部长、最高人民法院院长。
按说这个级别,住房条件应该相当不错。
可谢家的情况让很多来访的人都愣住了——一家人挤在北屋三间房里,家具简陋得可怜,最显眼的就是那张花三块钱买来的瘸腿桌子。
有人劝谢觉哉换张新桌子,他摆摆手说不用,桌子能用就行,腿瘸了垫点东西就稳了。
王定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从小吃苦长大,对物质生活从来没有太高要求。
两口子就这样在简陋的房子里住了十几年,从没提出过要改善住房条件。
1958年,谢觉哉专门给家里立了三条土法令:不准搞特殊,不准用公家的车办私事,不准以他的名义办任何事。
这三条规矩立得严,执行起来更严。
孩子们想搭个便车都不行,王定国去菜市场买菜,也是自己步行去。
有一次谢觉哉的秘书问,首长您这样要求家人,会不会太苛刻了?
谢觉哉说,我们这些人手里有权,要是不严格要求自己和家人,这权力就会变成私产。
权力是人民给的,不是拿来给家人谋私利的工具。
1963年,谢觉哉突发脑血栓,整个人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年他79岁,王定国50岁。
从那天起,王定国几乎没有离开过丈夫的病床。
喂饭、擦身、翻身、按摩,这些护理工作她一做就是8年。
谢觉哉病后脾气变得暴躁,有时候会冲王定国发火。
王定国从来不计较,等他情绪平复了,该怎么照顾还怎么照顾。
她心里明白,丈夫这辈子为革命操劳,到老了却落得这个样子,心里得有多难受。
病床上的谢觉哉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没完成的工作。
他断断续续地跟王定国说,自己这辈子写的东西太散乱了,希望能整理出来,给后人留点有用的东西。
王定国把这话记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丈夫走后,一定要把他的遗稿整理好。
1971年,87岁的谢觉哉走到了生命尽头。
临终前,他握着王定国的手,说出了最后的嘱托:莫搞特殊。
就这四个字,王定国记了一辈子,也守了一辈子。
谢觉哉去世后不久,王定国就找到中央有关部门,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要求:按照她现在的级别,重新安排住房。
当时她住的是正部级待遇的四合院,配有专车和司机,这些待遇按照规定完全可以继续享受。
工作人员劝她再考虑考虑,毕竟她年纪也大了,住惯了大房子,突然搬到小地方会很不适应。
王定国的态度很坚决,她说自己现在只是师职级别,住部长级的房子不合规矩。
觉哉临终前说的那句"莫搞特殊",她不能当耳旁风。
1973年,60岁的王定国搬进了一套60平米的普通单元房。
从宽敞的四合院到逼仄的两居室,落差不是一般的大。
她把专车退了,司机也不要了,出门就坐公交车。
邻居们都知道这个老太太以前是部长夫人,可看她的样子,跟普通退休老人没什么两样。
王定国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她说,待遇这个东西,是根据工作需要和职务级别来的,不是用来继承的遗产。
觉哉在世时怎么要求,她就怎么做,这是对丈夫最好的纪念。
搬进小房子后,王定国开始着手整理谢觉哉的遗稿。
这些文稿散落在各处,有的是工作笔记,有的是日记,有的是书信,杂乱无章。
王定国文化程度不高,整理这些东西难度可想而知。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
辨认谢觉哉的笔迹,核对时间和事件,分类整理,校对文字,每个环节都马虎不得。
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专家学者。
有时候为了弄清楚一个历史事件,她要翻好几本书,问好几个人。
1973年到1979年,整整6年时间,王定国整理出了谢觉哉的12部著作,总计500多万字。
这些著作包括《谢觉哉文集》《谢觉哉日记》等,成为研究中国革命史和法制建设史的重要资料。
有人问她,花这么大功夫值得吗?
王定国说,觉哉一辈子为革命为国家做事,留下这些文字是他的心血,也是宝贵的精神财富。
她作为妻子,有责任把这些东西保存好、整理好,让更多人能从中受益。
1978年,65岁的王定国当选全国政协委员。
她没有把这个身份当成享受待遇的资本,反而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开始致力于抢救西路军历史资料,为那些牺牲的战友正名,为历史留下真实的记录。
王定国的晚年生活简朴得让人难以置信。
她把大部分收入都捐了出去,支援贫困地区、资助失学儿童、帮助困难群众。
有人统计过,她一生捐款超过120万元,可她自己的存折上,到2020年去世时只剩下182.96元。
2015年,102岁的王定国还坚持去贫困山区考察,看望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
工作人员心疼她年纪大了,劝她在家休息,她说只要还能走得动,就要多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2020年初,新冠疫情暴发。
107岁的王定国拿出10万元捐给抗疫一线。
这笔钱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可她觉得国家有难,自己必须出一份力。
几个月后的6月,王定国在北京去世,享年107岁。
她去世后,家人清理遗物,发现存折上只剩下182.96元。
一个正部级老革命的遗孀,一个活了107岁的老人,最后的家当就这么点。
这个数字震撼了无数人,也让人们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清廉,什么叫信仰。
王定国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践行了丈夫临终前那句"莫搞特殊"的嘱托。
从主动降级住房,到整理遗稿,到晚年捐款,她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一个共产党人的本色。
权力不是私产,待遇不是遗产,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真正做到的人却不多。
王定国做到了,而且做了一辈子,这份坚守,这份清廉,值得所有人敬仰和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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