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我伤口真的好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受不了了……”
婆婆张桂芬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膏,脸上满是不耐烦,她把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疼什么疼!哪个女人生孩子不受罪?就你娇贵,矫情!”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我告诉你,当年我生李诚,第三天就下地挑水做饭了!赶紧的,把衣服拉起来,我给你上药,上完药还得给孩子喂奶呢,别饿着我大孙子!”
01
时间倒退回十个月前,林晚和李诚的日子过得比蜜还甜。
当验孕棒上出现两道杠的时候,整个家都沸腾了。尤其是婆婆张桂芬,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晚的手,一口一个“我的好儿媳”,亲热得让林晚都有些不好意思。
从那天起,林晚在家里的地位直线飙升,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张桂芬把老家珍藏了多年的土鸡蛋、黑芝麻、核桃全都搬了过来,变着花样地给林晚做营养餐。早上是小米粥配土鸡蛋,中午是鲫鱼汤,晚上是排骨炖山药,一天三顿饭,没有重样的时候。
“晚晚啊,你现在是两个人,得多吃点,这样我大孙子才能长得白白胖胖。”张桂芬一边给林晚夹菜,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李诚看着母亲如此尽心尽力,心里充满了感激。他不止一次地跟林晚说:“你看咱妈多好,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你嫁给我,算是享福了。”
林晚也点头,心里暖洋洋的。她本以为,天底下最难处的就是婆媳关系,没想到自己的婆婆却是个例外。
小区的邻居们也都羡慕得不行。
“桂芬姐,你这儿媳妇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嘛,看你天天大包小包地买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请了个金牌月嫂呢。”
每当这时,张桂芬总是满脸得意地摆摆手:“哎,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这都是我该做的。我这辈子就李诚一个儿子,不盼着他们好盼谁好?”
整个孕期,在张桂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林晚过得顺心又安逸。她几乎没操过任何心,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散散步。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因为胎儿个头有点大,医生建议剖腹产。
张桂芬一听,二话不说就拍了板:“剖!必须剖!安全第一!我孙子的安全最重要!”
手术那天,李诚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着。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高声喊着“林晚家属,母子平安,是个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时,张桂芬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连声说着“哎哟我的大孙子”,从头看到脚,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李诚也激动得眼眶发红,但他更担心的是产房里的妻子。他隔着门,一遍遍地问护士:“我爱人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被推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上去虚弱极了。李诚赶紧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老婆,辛苦你了。”
林晚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在寻找着什么。
李诚立刻明白了,他侧过身,让她能看到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
“你看,儿子很健康,长得跟你很像。”
林晚的眼中泛起了泪光。而一旁的张桂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孙子身上,只是在林晚被推回病房的时候,才不咸不淡地跟了一句:“行了,总算是生完了。”
那时的李诚,完全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母亲那句话里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冷漠。
02
从医院回到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张桂芬依旧忙碌,但那份忙碌,却像是换了方向。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那个嗷嗷待哺的孙子。
孩子的尿布湿了,她第一时间冲过去换;孩子哭了,她比谁都着急,抱着又是哄又是唱。至于刚刚经历了剖腹产大手术的儿媳林晚,则被彻底地晾在了一边。
月子餐还是照常做,但味道和花样却大不如前。常常是一锅寡淡无味的鸡汤,从早上喝到晚上。
林晚剖腹产的伤口,麻药劲儿过去后,疼得钻心。她躺在床上,稍微动一下都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撕扯。
“妈,我伤口疼,能不能帮我倒杯热水?”林晚虚弱地喊道。
张桂芬正抱着孙子在客厅里踱步,闻言头也不回地应付了一句:“等着,没看我正忙着吗?”
等李诚下班回来,看到的就是冷掉的饭菜和妻子发白的嘴唇。他心疼地给林晚倒了水,又把饭菜拿去热了,这才忍不住对母亲说:“妈,小晚刚做完手术,您多照顾她一下。”
张桂芬眼睛一瞪,抱着孙子说:“我怎么没照顾了?我一天到晚围着他们娘俩转,饭没让她做,孩子没让她带,她就躺着养伤还想怎么样?我这孙子这么小,不得精心点?”
李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两天,小区里爱嚼舌根的王婶提着一篮水果上门了。
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哎哟,桂芬姐,恭喜啊,抱上大孙子了!”
张桂芬立刻眉开眼笑地把她迎了进来,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王婶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问:“你儿媳妇还好吧?剖腹产可是元气大伤啊。”
张桂芬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好着呢,能吃能睡的。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太娇气,一点疼都受不了,天天哼哼唧唧的。”
“这倒是真的,”王婶立刻找到了共鸣点,一拍大腿,“想当年,我们那时候生完孩子,哪有坐月子这一说?第三天就得下地干活,洗衣做饭,什么都得干!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谁说不是呢!”张桂芬像是找到了知己,抱怨的闸门一开就收不住了,“就说这伤口疼吧,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忍忍不就过去了?她倒好,天天喊,喊得我这心烦意乱的,好像我虐待她了一样。”
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卧室里林晚的耳朵。
林晚躺在床上,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这才明白,婆婆孕前所有的好,不过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03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的伤口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了。
那种疼,不再是单纯的拉扯痛,而是演变成了一种又痒又麻、时不时还带着灼烧感的怪异疼痛。尤其到了晚上,这种感觉更是折磨得她彻夜难眠。
“诚哥,我的伤口不对劲,”一天深夜,林晚疼得实在受不了,推醒了身边的李诚,“又痒又疼,火辣辣的,你快帮我看看。”
李诚睡得迷迷糊糊,打开床头灯,只看到林晚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比纸还白。他心里一紧,就想去掀开纱布看看。
“别动!”
张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厉声喝止了他。
“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什么?月子里的伤口能随便看吗?见了风,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张桂芬快步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把李诚推到一边。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小瓷瓶,用棉签沾了些黑色的药膏,嘴里念念有词:“别胡思乱想了,就是你心理作用!来,妈给你上点药,这是我托人从老家找来的祖传秘方,对伤口愈合有奇效,涂上去清清凉凉的,马上就不疼了。”
说着,她强行掀开林晚的睡衣,不由分说地把那黑乎乎的药膏涂了上去。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确实暂时缓解了那股烧灼感,但林晚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妈,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总觉得这疼得不正常。”林晚哀求道。
“去什么医院!医院里都是病菌,月子里的女人最忌讳去哪种地方!”张桂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还能害你不成?这就是正常的产后反应,养养就好了!”
李诚在一旁看着,心里也犯起了嘀咕。一边是疼得死去活来的妻子,一边是信誓旦旦的母亲。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第二天,李诚上班的时候,心里总惦记着这件事。他犹豫再三,还是给一个当护士的表妹打了个电话,把林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表妹在电话那头一听,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哥,不对劲啊!剖腹产伤口恢复期是会疼,但绝对不是嫂子说的那种又痒又烧的感觉!这很可能是伤口感染或者过敏了!你们有没有乱用什么药?”
李诚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母亲那瓶来路不明的“祖传秘方”。
“你们别耽误了,赶紧带嫂子去医院做个检查!伤口感染可不是小事,严重了会引起败血症的!”表妹在电话里急切地催促道。
挂了电话,李诚再也坐不住了。他跟公司请了假,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
“妈,我们必须带小晚去医院!”李诚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张桂芬正在给孩子换尿布,听到这话,脸当场就拉了下来:“去什么医院!我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大事!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这不是跟您过不去,是小晚的身体要紧!”李诚也来了火气,“我问过医生了,她那种症状很可能是伤口感染!”
“医生医生!医生就知道吓唬人骗钱!”张桂芬把尿布往地上一摔,彻底爆发了,“我辛辛苦苦在这里伺候你们娘俩,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娶了媳妇忘了娘,联合外人来质疑我了是吧?我告诉你李诚,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要是敢带她去医院,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一场家庭大战,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04
张桂芬的撒泼打滚,让李诚身心俱疲。
他想硬气一回,直接带着林晚走,可看着襁褓中哇哇大哭的儿子,和母亲以死相逼的架势,他又退缩了。
这场争吵最终以李诚的妥协告终。
他私下里安慰林晚,让她再忍耐几天,说自己会想办法。可林晚的心,却在那一刻彻底凉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张桂芬虽然没再说什么,但整天拉着一张脸,指桑骂槐,摔摔打打,整个屋子都充满了低气压。
转机发生在两天后,林晚的亲妹妹林静突然来了。
林静在市里一家大医院当护士长,这次是特地休假来看望姐姐和外甥的。
一进门,看到姐姐那憔悴不堪的模样,林静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姐,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脸色这么差?”林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林晚冰凉的手。
“我没事……”林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还说没事!”林静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你这气色,明显不对劲。剖腹产的伤口还疼吗?”
一提到伤口,林晚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张桂芬抱着孩子从客厅走进来,看到林静,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哟,小静来了啊。”
“阿姨,”林静站起身,开门见山地问,“我姐的伤口是不是出问题了?她疼得厉害,您怎么不带她去医院看看?”
张桂芬的脸色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能有什么问题?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我们有我们老一辈的法子,比医院管用。”
“什么法子?”林静追问道,“阿姨,我不是在跟您抬杠,我是专业的护士,我知道产后护理的重要性。嫂子的症状听上去很像感染,这不能开玩笑的。”
她说着,就想去查看林晚的伤口。
“你干什么!”张桂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挡在了床前,声音尖利,“月子里的女人身体金贵,不能随便看,会进风,落下病根你负责啊!”
看着婆婆这副反应过度的样子,林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她没有再坚持,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桂芬,然后把李诚拉到了阳台。
“姐夫,”林静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姐的情况绝对不正常!还有,你妈的态度也很奇怪,她好像很怕别人碰我姐的伤口。你一个大男人,得上点心,别让你妈胡来,真出了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妹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李诚的心上。
送走林静后,李诚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他回想着母亲这段时间的种种反常行为:对孙子异乎寻常的紧张,对儿媳病痛的刻意忽视,以及那瓶神秘的“祖传秘方”和她极力阻止外人查看伤口的激烈反应。
一个又一个疑点串联起来,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形。
那天晚上,李诚特意从外面买了张桂芬最爱吃的烤鸭,饭桌上也是好话说了不少,总算把母亲哄得眉开眼笑。
夜里,他假装睡得很沉,实际上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他听到母亲的房门被轻轻打开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朝着主卧这边走来。
李诚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他感觉到母亲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在床边站定。黑暗中,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药味,正是那瓶药膏的味道。
紧接着,他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以及林晚在睡梦中发出的、压抑的痛哼。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分钟。
等母亲离开后,李诚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眼中再无一丝睡意,只剩下冰冷的寒意和决绝。
05
李诚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很久,直到确认母亲已经回到房间睡熟,他才像一头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今晚,他必须弄清楚,这所有怪事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蹑手蹑脚地来到林晚的床边。
妻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口中还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梦呓般的呻吟,听上去痛苦极了。
李诚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颤抖着手,一点一点,掀开了盖在妻子腹部的那层薄薄的睡衣。
当睡衣的下摆被完全掀开,伤口上的纱布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李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纱布,以及从纱布边缘渗出来的一丝丝诡异的、暗红色的痕迹,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李诚猛地向后退去,身体撞到了床头柜,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毫无知觉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怒吼道: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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